唐尼畏罪辞职吧。”

我听到这里真的呆了，怎么大姐在这短短日子里，心计变得如此厉害，算出十步之外呢，不禁赞叹地说：“那是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了．．．厉害呀大姐．．．”

大姐再托了眼镜一下，说：“但先别开心，要能服众，我还得给你个进升的借口，来看看这些文件，是我私下和微软洽谈他们视窗的广告项目，你把这些熟读后，再在明天大会时发表，说你是在日本时跟微软私下谈好的，这样加上我会暗示唐尼犯错。我会说，因你往后要负责直接和微软接洽，代表公司也需要个似样的身份，这样便通了。”

我原以为万念俱灰了，怎么大姐原来为我安排了这么多，心中感激，眼红红了，说：“大姐．．．你这．．．叫我如何报答你呢．．．”

大姐笑说：“子乐．．．你为人就是这么没机心，你怎知我不是利用你呢．．．还这么快便感动了．．．出去吧，你还有很多东西要预备呢，你这趟闯下的祸还不少呢，要报答．．．还有远远的路呢．．．是你欠我的，要记住了。”

她说得认真，七情上面，我也感到心寒，到底她那句是真那句是假呢，我也弄不清，便只好收起赤子情怀，低头说：“知道了大姐．．．那我先出去了。”

我离开时回头看，她头也不动地又看着电脑荧幕，冰冷得叫我颤抖呢。

我回到自己座位后豹哥见我神情呆滞也关心问我作甚，我胡说了几句，说是在日本找到些新客源，在思索而已。凯蒂和美娜便来问我为何唐尼早走了，我便说明天大姐便会交代一切。

凯蒂忙着和豹哥跟进花旗银行刚出的一连串宣传，我便交代了小美娜替我上网找些微软的资料，她也奇怪为何不再跟进索尼而转向微软呢。

我忙着熟读大姐的文件，不知不觉间已经八时了，抬头看看原来豹哥和凯蒂早已走了，回头看看美娜，她却还在等我的指示，我便立即说：

“美娜，这里没事了，你早点下班吧，我自己留下来便可以了。”看见个子高瘦的小美娜和她的小短裙，我心中想起了另外一个高妹，怎么她会变美了？？！我想着那人当然是阿雪－二妹了，但再想到她留在首尔这么久了，难道她跑了去整容？！老实说这还只是唯一的可能性吧，但想起来，她虽然美多了，但五官改动其实不大，难怪那些名星都可以强装没整过，说是消瘦后自然变美了。二妹也最少轻了二十多磅吧？！！！

美娜见我呆了，便说：“阿哥，倒不如我给你买点食物，我才走吧？！”

看着天然美的小妞子，真是甜，这么一句真的是透心凉呢，但我又不忍心她来来回回吧，便说：“傻丫头，快点走吧，我也差不多了，不用担心我，往下来便要很忙了，今天可以早点走便早点走吧，要捱夜的日子还怕会少么？！”

我这句说话把她吓怕了，她想了一会便说：“好吧，那我先走了，阿哥。”听到她叫我阿哥，心中真是受用，我这便没理会她离去，继续埋头苦干了。

又过了一会，我抬头时已经是九时半，肚里打雷，便起来休息一会，打算到楼下吃些东西。来到街角的茶餐厅叫了外卖时发现大姐原来独个儿在吃饭，我跟她打了招呼，她对我微笑后便继续若无其事地看书，我心中一凉，静静在等，食物来了后便离开，但她还是头也不回呢。

离开餐厅心中觉得很不舒服，心想就算不是恋人，我俩在工作之外难道连朋友也不如？！是否阶级有别便不方便交往吗？！

最后我埋头苦干地熟读文件至零晨两时，离开时我还刻意往楼上看看大姐的房间。在电梯间能看到总裁房还是灯火通明，以往的我必定会入内问好，但这时我们的关系已经变得很疏离，我站在大堂一会便离开回家去了。

明晨九时正大姐便召集了客务部大会，邀请了ECD创作部一哥‘云信’出席，他进来的时候也带来了我这天的一件喜事，因为和他一同来的是个六尺长发男子，身穿黑色恤衫黑西裤，幼眼高鼻带些须根，有点像个沧桑版的金城武，但怎看都是个俊男。

我立即上前拍打了他的手臂说：“白浩英！！”

他也惊喜地回答说：“陈子乐！！！噢～怎么你也在这里呢？！！”

我高兴地说：“我怎么在这里？？！我在这里六年了，我倒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才对！！！”

他见各人都陆续到齐，便示意我回自己座位，说：“你稍后便知了！”

接着，大姐便开始说话，花了半小时讲述公司的状况，客户的发展，到后来便说起人员的变动，她说：

“今天我们有三个人事消息要宣布，两件是喜事，首先是我们公司刚刚又多了一名大奖得主的创作人，我把时间交给云信”这天大姐又穿起那条黑色白带连身行政短裙，这条裙子便是她进升GAD时替自己买的，亦是我首晚和她一起时穿那条，不同的是今天她没有穿丝袜，虽然没那么庄重，却多了几分豪气。

我尽力尝试不多想，但心中还是酸溜溜的。

云信起来用他惯常懒洋洋的口语说：“大家好，让我来介绍Adam Park，白浩英，我们的新CD（创作总监），他虽然年纪轻轻，已经在CLIO拿到平面美指金奖，是以美国索尼的相机产品广告夺得，亦是去年得奖者中最年轻的，他今年只有二十八岁。我让他自我介绍吧．．．”

阿英站起来，因为身材高大，完全不像这么年轻。其实我们是小学同学，升中前他们一家移民到了美国西岸，往后他中学毕业前回来过，那年我们整班小学同学出来便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想不到他好像又发育了，以往还是比我矮的，现在竟然差不多六尺高了。

他用纯正的美式英语说：“各位好，我是白浩英，刚从洛杉矶回港，在加州CCA毕业，专修平面设计，在M&C那里当了三年AD（美术指导），专注科技客户，跟进过索尼、戴尔和微软的一些个别项目。这是我回港后的首份工作，希望各位可以提点。”

其实浩英小时候和我一同住在太古城，放学前后都会常常一起游玩，我倒真没想到我儿时最好的朋友竟然会来和我共事，心中固然兴奋。

接着大姐便再度起来说唐尼的离职，她虽轻轻简单说了他转到了大行那边，但她说是她自愿让唐尼立即转公司的，因为让他替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卖力可能是我们最好的消息，言语间的语气像是说他的能力很差，还说若不是林太留下来的元老，结果可能不是辞职了。

会议室内较高层的都不显得惊讶，但工作阶层的便议论纷纷起来，这一切都被大姐接着来说的话静止了：

“而最后一单消息，我请子乐起来说说他在日本作过些什么事吧！”

广告行头其实很细，消息传得很快，某某听到在别广告公司上班的女友或旧同事的谣言，便会在自己公司宣扬开去。来到这天，我也听到有些传言说在东京的风波中，不只是播错广告片，桃色内容还和广告行的某人有关。这刻各人都期待当事人直接详述那天的事件，立即全场肃静下来。

我站起来说：

“大家好，其实这次到东京，我的责任不是协助唐尼到索尼发报会，相反我一直都是和微软的人员相讨，我其实根本没有到发报会场，所以如果大家想听那天的花边消息，恕我没法作答了。

但我还是有好消息要宣布，我们已经正式被选为微软平板电脑在亚洲区的广告伙伴之一，另外一家公司便是‘汤臣’。我这次带备了我们近年得奖的广告项目资料，直接向他们亚洲区的高层发表，他听后很喜欢。这次是暗中投标的，行内没多公司参与，因为这个项目原定了给汤臣，但他们创作部和客户关系弄得很僵，所以微软便先暗中找别家，以免影响推广时间表。

公司为免走漏风声便只派了我装作和唐尼到发报会，以下我会说清楚这个项目的投资额、日期和产品资料。但先说明，你们会看到的产品资料全属机密，微软将会生产平板电脑这个消息和今天我所说过所有的东西都受你们入职时签署的机密条款约束，公司会保留权利对个人作出不设上限的损失索偿。”

接着我便用了四十分钟详细说出各项，最重点的是这次的项目费用将会高达二千万，当然我们要成功夺标才算。我说完后，会议室内的同事都为我详细又全神的解说和可观的收入鼓掌。

大姐起来说：“这次能成功获得独一的机会全是子乐的功劳，他虽然才当了一年多AAD，但公司高层都觉得要门当户对地和微软洽谈，我们必须有总监级的人员管理，所以便破格进升陈子乐为AD（客务总监）。

美国文化都喜爱任用年轻的创作者，跟亚洲人特别是日本文化不同，不会只讲辈份资历，这次我们要夺下微软，将会由两位行业中最年轻的主管带头。客务由子乐这队，创作便任用新来的浩英小队。浩英以往也有和微软交过手，应该更能掌握到他们的企业文化。”

说罢我和浩英便一同起来握手，各人都发表了问题和意见后，我们便散去。

回到自己座位已经看见工作人员在大姐以往的房前，玻璃门上把唐尼的名字刮去，正在贴上：‘客务总监　陈子乐’这几个字。我首先来到豹哥桌前，对他说：

“豹哥．．．我～”

豹哥脸如土灰，立即说：“乐哥，不要再叫我豹哥了，叫我阿Pal便可，这样不太好听，怎么说你都是我上司了。”

我这次进升实在不是实至名归，心中虚浮，说：“豹哥．．．其实不是这样的，实情是．．．唉，我都不知从何说起．．．”

豹哥摇头苦笑，说：“乐哥，不要再说了．．．我们这行头，哪有前后，达者为先吗？你不记得二妹的故事吗？嘻嘻，你有没有什么吩咐？没有的我便继续做事去了！”说着他便头也不回的往创作部行了去。

从那刻开始，豹哥便不再当我是朋友了。他说起二妹，但他又怎知道是她的圈套令我落得如此境地呢，我眼前还有说不出的难题要拆，若然拿不下微软，再失掉索尼，别说是我本人，就算是大姐也恐怕要下台呢。

当初开开心心的一组人，现今大姐远离我，二妹陷害我，现在连豹哥也讨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执拾好东西后，我便正式搬进了大姐以前的房内。房间虽然不大，但坐在桌内望出玻璃门外的人物，感觉真的很好。但当我转身望向那小沙发和地毡上原来小酒柜压下的痕迹，我又想起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