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只知道那不是个多特别的一天,也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就这么突然领悟到,原来我只是个普通人。
不是勇者,也不是魔法师,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大魔王,只是个连任务触发功能都不具备,整天在城镇晃啊晃的装饰用NPC,只会像是个坏掉的留声机不断跳针说着:“嗯……我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
然而更可悲地是当我发现,就连这样的觉悟都只是每个人在离开青少年期,脱离个人神话后,多多少少都会有的感触,我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把自己最后的价值也画上一个大红色的叉叉。
“艾尔肯提出个人神话的概念,来说明青少年自我中心的现象。”不过三十岁就当上教授的家伙站在讲堂上,在黑板画出两条白线:“他认为青少年自我中心有两个主要特征,有同学知道哪几个吗?”
他举起拿着粉笔的手,从讲台的一端走到另一端。
“有人知道吗?”
这时候有人碰了碰我拖着腮帮子的手,我转过头去,看着高中同班的胖哥缩着头,把臃肿的身子凑了过来。
“嘿,你知不知道答案啊?”他问。
我懒懒地看着他,然后不耐烦地指着桌上的课本。
“上面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我指着刚才剥夺我人生最后价值的文字。
胖哥刷地抽走我的教科书,然后夸张地举起手,整个桌子都被他撞歪了。
“哦,很好!”教授发出惊喜的声音,毕竟一堂近百人的通识课程,居然只有五成的学生出席,而且只有几个醒着的同学,有人愿意回答问题实在是堪比彩票中奖一般。
“有、有两个特征。”胖哥紧张地说:“第一是以为有假想的观众在观赏自己,第二是过度强调自己的感情和独特性。”
“没错,这位同学说得很好。”教授开心地在两条白线上写下假想观众和个人神话两个关键词,然后继续兴高采烈地进行他的讲课。
说实话,我很厌恶这家伙,看着他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让人忍不住想要嘲笑他,可是年轻有为的现实因素,让我不得不收回自己的鄙视--因为在世人眼中,我只是更加失败的存在吧。
“谢啦。”胖哥小声说。
我斜眼看着他,然后接过我的课本。
“你干嘛突然这么积极啊?”我顺口说出心里的疑惑,毕竟从前可没看过他这么认真的样子。
不过胖哥没有回答,我也不在意,只是盯着窗外,不对应该是盯着窗户旁的女同学打量。那女孩有着一头大波浪的长发,发丝沿着她的脸颊披在肩上,把她的脸蛋修饰地更加小巧,远远地看不清楚长相,只是从她紧贴着裤管的毛衣下缘深出的那双长腿,我想也不用执着她的脸蛋吧。
如果可以让她躺在怀里,用手掌抚摸那双长腿,沿着小腿肚往上,然后滑入两腿内侧--突然我的身体被人猛然晃了一下,脑中的思绪顿时断开。
“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才跟你说喔。”我看着胖哥严肃的表情,硬是把就要出口的脏话吞回肚子里去。“这个教授是今年才来我们学校的,我之前在网路上无聊查过他的履历,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心理学教授?”
“他是研究催眠的。”胖哥的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了。
“噢,所以咧?”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这王八蛋喜欢这个口味的东西,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沉迷到这种程度。“你该不会以为漫画里面的情结是真的吧?”
“靠,你不相信喔!”胖哥惊讶地问。
“靠,你相信喔?”我装出更加吃惊的样子。
“你不信就算了。”胖哥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说:“反正我要给他点好印象,然后看看他能不能教我几招。”
“就算催眠真有那么屌好了,你以为他会随便教你?”
“你知道学校有心理学实验,会邀请同学参加实验吗?”
“我知道啊,做些简单测试,问了些问题或者情境模拟。”
“这个教授也有在邀请受试者,而且有限定人数。”
“你报名了这个实验?”我这次是真得惊讶,没想到他这么有行动力。
“当然啰,就是今天晚上,我打算到时候和他请教一下,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去年申请了转系,我申请的就是心理系,我打算给他点好印象,然后再申请帮他做研究。”
我想只有目瞪口呆可以形容我此刻的表现吧,我不得不佩服这个连运动减肥都撑不过两天的人,居然可以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努力到这等程度。
“如果没有你想像得那么神怎么办?”我问。
“没关系,至少我为梦想赌上了人生。”他说着不知打哪学来的帅气台词。
我想我只能祝福他了。
下课钟响起,我收起课本,背起书包就往教室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才发现胖哥没有跟上。我回头看向坐位,才发现他把东西全扔着,一个人跑到讲堂上去了,教授看起来很开心,俩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教授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我想要靠近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一道人影突然从我眼前晃过,我急忙停下脚步才没撞上就要出走出教室的同学。
“不好意思。”我连忙道歉,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差点撞上得竟然是那个有着大波浪长发的女同学,她冷冷看着我不发一语。
她的五官精致,眼睛看起很有神而且强势。
“请你不要档在门口好吗?”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胖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你今天怎么一直在发呆啊?”
“没什么事情。”我说。“你跟教授说了些什么?”
“哦我只是问他晚上实验的事情,顺便探了一下口风。”胖哥说:“教授说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但是看我这么有热诚,他决定让我今天晚上帮助他进行实验,如果我表现好的话,他在考虑收我的学生。”
“你也太急了吧。”我用客观地角度分析:“如果他知道你的意图,他最好还会把凶器交到歹徒身上。”
“你想太多了啦,我现在完全就是为了学问痴迷的好学生啊。”胖哥得意地说。
“好吧,我先回宿舍啰,你晚上顺便帮我带些食物?”
“没问题。”他说。
我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同时回忆过去学习催眠的经验--那是一段我没有告诉胖哥的时光。
那时候指导员要我们三个人一组,一个人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被催眠了,然后要椅子上的人想像一个曾经有过的经验,像是慢跑、游泳,接着另外两个人开始描述。
当时参加的人多半是和我相同,对于催眠有不切实际想像的同伴。
我们说着“你想信自己在谈钢琴,然后逐渐和音乐融为一体”或者“你抬头往上看到天上的云,他们好白、好蓝,好像要把你吸进去”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换我坐到椅子上的时候,我觉得另外两个人简直是蠢蛋。
--直到后来,指导员才告诉我们,涉及内心的感受或者没有影像的句子只会有反效果,诱导需要的是影像还有感官的感受。
接着指导员还举了一个例子,他说人们在搭电梯的时候,往往就像是被催眠一样盯着楼层不断变化,直到电梯到达才会突然惊醒:他们真的就和刚起床的人一样,会有短暂的时间掌握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容易走错楼层,或者被刚进电梯的人给吓到。
接下来我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练习如何让人们进入这样的催眠状态。不过到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催眠不过只是另外一种沟通方式而已。虽然你沟通的对象好像完全任你摆布,但这只是假象,催眠一个人站起来跳舞并不比直接请他站起来跳舞轻松--如果你和对方很熟,催眠反而是个更加累人的主意。
冲完澡,擦干身体吹了吹头发,我进入论坛搜寻所有和“催眠”有关的文章,虽然明确知道幻想和现实的差距,幻想的美好还是令人向往,我就这么看着论坛的文章,同时等着晚餐,
然后,我就这么等到了十一点半,肚子咕噜咕噜地响着。
终于胖哥推开了大门,疲惫万分地走了进来。
“有什么收获吗?”我问。
胖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十分别扭,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整张脸趴在桌上然后说:“你说得没错……”
“嗯?你说什么?”我后面的话没听清楚。
“你说的没有错,催眠不是那么神奇的东西。”胖哥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头,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地方。“我有点累,想要先睡了。”
他说着从刚拉开的椅子上起身,费力地爬上加高的床铺。
“喂,你不洗澡喔?”我嘲上面喊道。
“我很累,明天再说。”胖哥似乎把自己窝到棉被里去了。
我能想像胖哥失望的心情,可是总觉得不大对劲,如果很难过他不是应该好好地向我诉苦一番吗?还是说他已经难过到没有那个心情了?
“好吧,那我也要睡了,我肚子饿死了。”我说,盖上电脑,关上台灯,跳到另一边的床上。“胖哥,你如果很难过,我们可以聊聊。”
“没事没事。”胖哥说。“不用理我。”
我原本打算,也许可以把我过去的经验和他分享,没想到他一口拒绝,这让我更加地觉得不对劲。
“其实就连我也没有办法放下这个幻想吧。”我心想,所以现在我才会忍不住怀疑胖哥。
翻了个身,我决定抛开这些想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听到黑暗中传来细小的骚动,我疑惑地抬起头,从床沿往下看,只见胖哥坐在书桌前面,电脑旁放着一大包卫生纸,好几张已经抽出来,散乱在桌面上。
我眯着眼睛往荧幕看去,只见上头有个半身赤裸的女孩站在白色的房间里面,一手放在私处,口中发出淫秽的叫声,那个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大波浪长发!
“啊……!哈啊!咕呜……啊啊!”女孩下半身不断颤抖,透过内裤稀薄的布料可以看见手指的动作,透明的液体从内裤被翻开的角落不断流出。
刚开始我以为胖哥只是受不了现实的打击,决定尻一枪好好发泄一番,直到女孩身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我才感觉到不对劲。
年轻的教授从后头把手放到女孩的乳房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