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台湾特有的炙热太阳,宝蓝色的天空,夹杂空气中咸咸的海水味,子杰拿着望远镜注意着海面上戏水的游客,再次确认他们的安全无虞,突然远处海面上一双载浮载沉的手,渐渐没入了水中,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他确定那不是游客在恶作剧后,他反应迅速地,摘掉帽子、哨子,褪去身上白色的T恤,箭步抄起椅子下一个红白相间的救生圈,挂在身上,对着不远处,另一个身材壮硕,年纪也稍长正在执勤的救生员大叫着:“陈大哥!陈大哥!”他一边狂奔向海滩,一边用手示意指向海上出事的地点,另一名救生员会意后,迅速冲向沙滩,将水上摩拖车使劲地给推到海里去,在海湾里两台水上摩拖车一左一右,喷射着两道强大的白色冷却水柱,同时往海上安全护栏最外围处急驶而去!
那名看似经验丰富、较年长的男子马上纵身跳下海里,把已经在海水里载浮载沉的溺水者,从海里一把给推上海面上,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了,全身瘫软没有知觉了,两人一推一拉的将溺水者给拉上摩拖车,那名叫陈大哥的男子,用力拍打着车身大叫着:“Go!Go!Go!”示意要他先把溺水者给载回岸边,不要等他了,陈大哥这才奋力的游向刚被他丢下的摩拖车旁。
子杰,马上将油门催到底,急速载着溺水者往岸边冲了回去,他神情紧张,心里挂念着:“Shit!小姐,拜托你可千万不要死在我执勤的时间里!”岸上已经有其它救生员吹着哨子,驱赶其它仍在戏水的游客让出空间,上岸后,子杰吃力将溺水者给抬下来,将她平放在沙滩上,把她的下额往上抬,耳朵伏在她鼻子的位置听了听,心头一惊!惨了!已经失去呼吸了!他赶紧用中指食指轻探在她的颈部动脉处,检查脉搏,还好,还有微弱的心跳!旁边围过来一些游客,几个看起来像是同她一起来的好朋友也在旁,她的朋友们既紧张又着急地,围在旁边叫着:“小雅!小雅!你快醒醒,你不要吓我!”有的还不知所措、六神无主,着急到哭了出来!
刚才那名叫陈大哥的人,此时也跳下了水上摩拖车飞奔了过来,急喘着气问道:“子杰,情况怎么样?”那名年轻的救生员说:“已经没呼吸了,但还有心跳。”陈大哥以命令的口吻说:“清空呼吸道,马上作人工呼吸!也许还有救。”他又指挥着其它救生员:“赶快连络救护车!”子杰快速扳开了她的嘴,用手指伸进去检查,再三确定口里没异物后,捏住她的鼻子,用力的朝着她的嘴里吹气,接着眼睛紧盯着她的胸部观察,陈大哥也在旁帮忙检视溺水者的状况,陈大哥指挥着说:“还没,再来!”
抢救了一会儿,直到她难过地吐了第一口海水出来,咳了一两声,胸腔也开始自然地有了起伏,意谓着她恢复正常呼吸了!其它同事见状拿了一条毛毯,覆盖在她身上,以防她身体失温而心脏衰竭。
救护车呜依、呜依的声响,在附近停了下来,两个背心上印着EMT紧急救护人员,正抬着担架跑下来,陈大哥将他们发现溺水者的情况跟急救过程及现在情况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两个救护人员就将溺水者抬上担架,给她罩上氧气罩就往医院急驶而去了,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也招了计程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到医院去了,沙滩上看戏的游客,这才一哄而散,又各自去戏水了。
从刚才出事至今,子杰脸上紧绷的线条,这才松缓了下来,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了大浴巾抹了抹脸上的海水和汗水,头往后仰,接着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呼!!”
下午四点左右,刚才那名叫陈大哥的人走了过来叫着:“子杰!老板刚才有打电话去医院确认过了,他说中午那名溺水者没事了,现在人在医院里休养观察,他要我们下班后过去探望、关心一下!老板称赞你这次表现得不错!警觉性够强!”
我终于卸下了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地说:“还好她没事!”这还是我考上救生员执照,第一次遇上真有人溺水这档事,陈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每年夏天都会遇上好几次,一回生二回熟!”他说:“连医院的医生也都说,要是再晚个两、三分钟救起来,就算救活了,也会一辈子脑死变成植物人。”我们下班后,打了电话先向医院问了病房号码,就顺道去了医院。
病房里,一位中年女子正坐在病床旁,一见我们进来,一脸疑惑的问说:“嗯~请问你们是要找谁?”陈大哥先开口说:“你好!请问您是这位小姐的妈妈吗?”那名中年女子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她的阿姨!”陈大哥说:“是这样子的,我们是海水浴场的救生员,今天中午就是我们把她救起来的,我们是来探望一下她的情况。”
那名中年女子,这才明白我们的来意,马上露出了笑容说:“来!快请坐,请坐,今天中午真是太感谢你们救了她!”我问说:“阿姨,那医生有说她的情况怎样?”阿姨说:“医生说她喝了不少海水,还有轻微的肺水肿现象,现在身子很虚弱,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仍要住院观察治疗个几天才能出院吧。”陈大哥说:“没事就好,我们也是很担心她的状况。”阿姨问了中午当时事发的情况,还闲聊了一会儿……。陈大哥先开口说:“那改天等她清醒了,我们再过来探望她好了!”阿姨急忙说:“没关系,不用了啦!她没事了,真的很谢谢你们!”
过了两天,下班前陈大哥交待我下班后,再去医院探望一下那位小姐,一进去后,由于没见到那天的那位阿姨,我就在旁边的看护椅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挂在她病床尾的吊牌,原来她的名字叫:季佩雅,76年次生的
算了算今年22岁,那也才小我2岁嘛!老实说那天出事时,我心里也紧张的要死,根本没注意到她到底长啥样子。
这时我才有机会趁着四下无人,好好的偷端详她一番,此刻,她紧闭着双眼沉睡着,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以常晒太阳的南部人来说,她的皮肤算是白的了,细细弯弯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应该是不算小的眼睛大概身体很虚弱,所以她的嘴唇颜色淡淡的,没什么血色,以素颜的女孩子来说,至少半夜上厕所遇到时,不致于会去吓到人。
阿姨从外面走了进来,我赶紧起了身跟她打了声招呼:“阿姨好!”她说:“我刚去外面讲电话交待事情,离开了一下,没想到你就来了。”我问说:“嗯…她有好一点吗?”阿姨说:“嗯!她好多了,医生说再一两天没问题的话,就会让她出院。”她问说:“你刚下班?”我点了点头回答她说:“嗯!”她好奇地问说:“你是本地人吗?”我说:“嗯!我自己是住在外面,暑假在海水浴场打工,就在这附近。”她问说:“你看起来好像还是学生的样子?”我说:“是的,我念…………。”
大概是我们谈话的声音去吵到还在休息的她了,先见到她眉头紧了紧,睫毛动了几下,接着她就缓缓张开了眼睛,阿姨对她说:“小雅,你醒了?”她轻轻地对着阿姨点了点头,眼神的焦点就落在我身上,她好奇地打量着病房内陌生的我。
阿姨介绍着我说:“他就是那天发现你溺水,把你救上来的救生员。”她才恍然大悟的!虚弱地对着我点了点头表示她的谢谢!阿姨忍不住当着我的面,数落着她:“真是的,跑去海边玩也不小心一点!还好有这位年轻人发现,救了你一条小命,要是你如果真的出了事,你要阿姨怎么办?”大概有外人在的关系,她只能尴尬、难为情地抿了一下嘴,表示她的歉意,阿姨庆幸地说:“这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还好人没事!”
阿姨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说:“子杰,以后有空过来,阿姨请你喝饮料!”我才仔细地看了看名片上面的抬头:“饮茶小栈”我问说:“是在大湾沙滩附近的那间饮茶小栈吗?”阿姨高兴地说:“对呀!你知道啊?那间就是阿姨开的。”我说:“之前经过几次,有点印象。”临走前阿姨热心地提醒我说:“下次一定要过来给她请客。”还交待我不用再来医院探望小雅了,说不定后天她就可以出院了,“小雅。”我才记起,当时她的朋友,好像也是这样叫她的!
后来我也没刻意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有天打完工下班,骑机车刚好经过大湾时,在饮茶小栈的店门前停了下来,想去跟阿姨打声招呼!(事实上是我渴得要命,很想去A一杯免费的冰饮料…)
耳边响起一声亲切的招呼声:“欢迎光临,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在吧台前招呼的那个女生,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那一天围在小雅旁边,哭得很惨的其中一个女孩子,她个性蛮外向的,她看了我一眼,接着问说:“同学,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啊?”
我无预警地模仿起那天她的表情跟话语:“小雅!小雅!你快醒醒,你不要吓我!呜…呜……”她先是有点生气,接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白了我一眼说:“机车,我知道你是谁了啦!你是那天那个救生员啦!”
她转头对着后面叫着:“小雅,小雅,你的救命恩人来了!”只见小雅她抬着一小桶煮好,已经放凉的绿茶,从里面走出来,再次见到她,她气色好很多了,脸上也画了一点淡妆,原来她的身高并不矮,目测也约有160公分左右,比起之前在病房里,见过她着淡蓝色的病患服、拖鞋,披头散发、虚弱的模样来说,今天的她看起来,活像是个精雕的陶瓷娃娃,没想到女孩子在打扮前跟打扮后,竟会差这么多?她见到原来是我,点了点头,算是对我打了声招呼。
我问说:“你出院了?”她点了点头!
我又问说:“那你身体有好多了吗?”她又是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将绿茶缓缓倒进冰柜里的大茶桶里。
我心里升起的第一念头是:“哇靠!别人在对你说话,你好歹也开口答个一句话吧!爱理不理,跩个二五八万似的,真是没礼貌、没家教的女孩子!”
旁边的怡芬,见到我脸上有点不悦、不耐烦的神情,她大概心里有了谱,她趁着小雅看不到时,凑了过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小雅听不到的音量说:“喂!同学,我看你大概还不知情吧!她其实是个哑巴。”
我一时不敢相信,控制不了音量,大声地问说:“什么!她是哑巴?”怡芬被我吓了一大跳说:“你要死了喔!我又不是聋子,干嘛那么大声?”小雅好像听到了,她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但随即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倒完绿茶又拎着桶子进去装了。
怡芬小声地说:“同学,我好心提醒你,你是打算要害死我就对了啦?”我不好意思跟怡芬道歉说:“歹势!只是不太能相信事实!”怡芬说:“她真的是哑巴啦!她能听,但她没办法说话,只会比手语。”
我改口问:“阿姨不在吗?”怡芬说:“阿姨说她要去银行办事情,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听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我免费的饮料泡汤了,只好自己乖乖掏钱了,我快速地看了看饮料目录,嗯…嗯…那给我来杯冰奶绿,半糖的。
当我从口袋里,掏出我那3个银到发亮的大铜板要付帐时,小雅走了出来,手上拿了块白板在上面快速地写了些东西给怡芬看,怡芬才说:“小雅说,谢谢你救了她一命,所以她说她要请你。”我好奇地问说:“那这样会不会害她被扣钱?”听我这样说,小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应该算是她的微笑吧而怡芬已经大笑了出来!
我问说:“怎么了,我问的问题有很好笑吗?”怡芬回答说:“没什么,这个你放心,她不会被扣钱的啦!”
我插上吸管,狠狠地吸上一大口,实在是渴死人了!我说:“嗯~奶香够浓、绿茶也够味,比起别家的,你们的比较好喝!”怡芬自豪地说:“那是当然的啰!我们的绿茶都是当天现煮的,卖不完就倒掉,不像别家隔夜茶还冰在冰柜里,一直要卖到完为止!”怡芬还说:“而且我们店用的是天然果糖,不是人工糖精。”我临走时还特地要了一个塑胶袋装起来,留下半杯挂在我的机车把手上。
怡芬看了看远去的背影,推了推小雅说:“耶!耶!小雅,我觉得这救生员真是俗到没力!这年头很少还看得到有年轻人,会骑以前在戴瓦斯桶用的野狼125机车,真是败给他了!真不知他是在想什么?不过,我这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被请,还会担心别人会不会被扣钱的,嗯!他应该会是个好人!”小雅也探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明白。
然而,我心里一直不太能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像小雅这么一个长得像是洋娃娃的年轻漂亮女孩子,身上怎会有如此遗憾的缺陷?她竟然会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上帝是不是把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过了几天,突然很想再喝到他们家的冰奶绿,但我知道,这只是我给自己所找的藉口……。结果我遇上了一件事情:排在我前面是一个中年男人,长得一副很…不知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说是獐头鼠目,也不太像,应该说“猥亵”这两个字会比较适合一点。身材矮矮的,肚子大大的,裤子穿在腰线以下,走路的样子,像是两腿中间长了不知名的热带水果一样,站立时,一脚还不停抖着抖着像中风的样子。
那男人对着阿姨说:“李姐!好久不见!”阿姨应付地说:“财哥,好久不见了,最近去那里发财了?今天要喝什么?”那男子回说:“没有啦!哪有发什么财!今天来杯珍珠奶茶好了”接着他探头探脑的问说:“对了,怎么没见你们小雅?小雅咧?”阿姨推拖地说:“喔~我交待她在后面煮红茶啦。”那男子淫笑说:“不叫她出来给我看看喔?好久没见到她,我会想她耶!”连我排在后面,听了差点连中午吃的便当都快吐了出来,
一会儿,小雅听见店里有声音,她直觉从后面想出来帮忙时,当她不小心去撞见阿财的脸时,我撇见到她偷偷倒抽了一口气,偷翻了一下白眼,脸上一副仿佛“又来了!”的表情,她马上又假意有事忘了做,又转身躲到后面去了。
阿财假意告状地说:“李姐!你看你们家小雅,总是不给人家追的机会!”阿姨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在商场上,总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阿姨说:“哎呦~谁不知道这附近,就财哥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