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中文名字是钟美琪。我也有一个英文名,很俗气的,就叫做保罗。
我是一个以绘画为生的人,与美琪认识时,我还是业馀的绘画爱好者,但现在却以它来做职业了;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开设了一间画室,画一些油画批发卖给专做游客生意的公司,更替一些报纸、杂志画画插图之外,还个别教授学生。
我的年纪并不大,今年二十四岁,美琪廿一岁。美琪和我是一对相恋了好几年的情侣了,那得从四年前说起。
那年的圣诞节还有两天就要来临了,我正在家里正布置着自己的房子。我的‘家’是很简单的,只有我一个人。说清楚点,在香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独居,但是在国内,我还有母亲和一个妹妹,还有祖父母等家属,我父亲是在英国的一间酒楼当厨子的。我本来在广州一间美术专科学校念书,那时,父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我申请出到香港来,他是用了近十万元港币上下打点,我才有这个机会的
初来香港时,我本投靠一个远房亲戚,但因为他们是大家庭,我住在他们那里不太方便,于是在半年后独自搬了出来,在九龙一幢旧楼的四楼租了一个房间来住。
美琪和她的姑母住在我同楼的隔壁房间里,她姑母是个退了休的女佣人,一生替人作佣工,丈夫却早死,她把美琪由髫龄抚养到那时,美琪才刚是十七岁。
美琪的姑母对我很好,后来我更认了她做契娘,同时我也在她家搭食。美琪的父母在澳洲经营一个小型农场,他们认为中国人应该多学一点中文才好出国,为了利便美琪念书,便一直把她留在香港,只月中汇款回来维持她和她姑母的生活。
我那时是晚上念英专,美琪则在一家女子书院攻读,后来大家稔熟了,我反而时常要向她请教英文的功课。
我的房间里挂满了我画的风景油画和人象的速写,由于墙壁残破,板壁也出现了裂缝,我便买了裱墙纸回来自己糊贴,然后再逐幅把我那些速写、‘杰作’
挂上去。这些作品中有一幅油画,是我在广州时画的桃花写生画,是拿过奖的,我特襄了个石膏的画框,挂在墙璧之上,裱墙纸时才给除了下来。
我那天站在椅子上,拿一个小铁锤敲着钉子,打算把那幅画挂回去,我脚下站的是一张折椅,如果站不好重心,是很容易把人摔倒的。我就是一时大意,站个不牢,椅面摇幌了一下,我急忙要跳开时,却又因太匆忙的缘故,一只脚被椅背的木框绊住,结果我惊叫了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砰’地一声,我的左额角撞着那幅油画的木框,登时就擦破了皮,血如泉涌。
“甚么事呢?捷哥!”隔壁房子里的美琪听到声响,走入我的房子。
我挣扎着爬起,露着苦笑∶“真糟糕┅┅”
“啊!血!”美琪吃惊得很∶“多怕人,你额头破了!”
“没甚么!”我说,用手在伤口抹了把∶“不要紧的,只是擦破了皮。”
她说∶“别擦,捷哥,让我给你止血。”之后她走回隔璧房里。
我看到身上的草青色的外衣上,有几滴紫色的斑点,原来是额上流下来的鲜血,和草青色一混,就变成紫色了。左颊上凉沁沁的,鲜血不住的滴着,美琪很快就拿着小剪刀、红汞水和胶布绷带等跑进来,看到她一脸着急的样子,使我非常感动。
但那时我还没有甚么异样的感觉,只是为了我那件漂亮的新外衣泄上了血污而在可惜罢了!对美琪,我还说不上有甚么企图。我坐在床上,美琪站在我的面前,替我小心地抹着伤口的血迹,鲜血还是不断地溢出来,她的脸色是恐惧的。
“噢!这么多血!”她说∶“不如我先用药油替你止血吧!”
她又走返她的房子里,拿了一瓶药油回来,给我搽着。我皱着眉头,因为那些药油使我伤口发生刺痛。
“很痛吧?捷哥。”她柔声说∶“你忍着一会,好快就不会痛的了。”
过去一年来我和美琪朝晚见面,经常讨论一些属于青年人的各种兴趣问题,此如电影啦、音乐啦、以及一些社会新闻啦┅┅但就从未涉及过‘儿女私情’这方面来。我和美琪情同兄妹,或者说比一对真正的兄妹还要友爱,而且我们互相尊重,她口口声声叫我‘捷哥’,我也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来看待,因为我在国内的妹妹也是她这个年纪,两个人一样聪明可爱。
但是,在这以前,我又并不是从未有想念过她,那是指‘爱情’方面。我记得,有天夜里,我更做了个荒诞的梦,我发觉自已竟跟美琪同躺在一张床上,甚至,我还爱抚过她的胸脯!我也曾在清醒时想过,她的姑母(也是我的契娘),已是风烛残年了,万一她去世之后,美琪一个人孤零零地怎么办?我常常被这个烦恼的问题困扰着。
不久前我收到美琪母亲寄来的一封信,还有一张圣诞贺咭,信中说她很感安慰,因为有我这么一个人照顾着美琪和她姑母。想到那封信,我又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而当契娘去世后,我也一样有责任要去照顾美琪。但┅┅当我将来结了婚,又怎样照顾她呢?仍然把她当妹妹?
美琪为我止好了血,她站着,小心地为我敷上药棉和绷带。我半抬着头,眼光就无可避免地望着她的胸脯。我的心当时就荡了一下,她那时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绒衣,毛茸茸的,不很贴身,但她隆起来的胸脯还是那么的明显,有一种青春少女的魅力。我不好意思让眼光继续停留在她那里,我再望上去,她一双修长而纤细的玉手正在我额上忙碌着,手法是那么熟练、轻盈。我记起她曾经说过,在学校,她学过家政和护理工作的;然而,她本人一见到血就会害怕,我想那可能是女孩子软弱的本性吧!
美琪发觉我望着她,顿时双颊有浅浅的桃红色绽了出来,我本来想称赞、多谢她,这时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闭上了眼,双方都缄默着。以往,我每一次跟女孩子接触,心中都是或多或少有点儿软绵绵、趐麻麻的感觉,却是相当的好受。特别是在我读书的年代,女同学跟我研究功课,我就更有那份感觉;记得有一次,我骑单车返学途中,载了一位女同学搭单车尾回校,被她揽着我腰肢时,那种感觉就更加浓厚;结果,我们在暑假期间一直有见面,还相约去看了两场电影,只是后来没多久,我就被批准来到香港┅┅
美琪在我额上贴上胶布,用小剪刀把它剪断。“不要湿水呀!捷哥!”她柔声地叮嘱着。
我轻声应着她,偷偷张开眼缝窥伺她起伏均匀的胸脯,我又偷窥她细细的腰肢、颀长的玉腿。美琪穿着一条短裙,露出她那双雪白的小腿,是多么匀称、浑圆!我喜爱这样的玉腿。在家里她穿着夹趾的拖鞋,白嫩清爽有致的脚趾裸露出来,是那么的整齐可爱;我又嗅到了从她身上发散出来的少女气息,那不是香水气味,香水太俗了,那是一种幽香,一种发自少女身体的香气,是多么地沁人肺腑,透着无限的青春和热情!我一颗心登时‘砰砰’地狂跳起来。
刹时间,几百件往事一起涌入我的脑际,我想起了过去一年以来,我跟美琪朝夕相处的深厚感情、想起她的温柔体贴、想起她姑母曾经暗示过我和她是非常登对的一对┅┅
美琪对我是这么的好,我竟还要痴痴地等待,要等到她离开校门之后,投入另一个男子的怀抱后,我才去追悔么?
那一股冲动似闪电、若迅雷,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置在一个火炉上面,被煮得沸腾了,我恨不得张开双臂,拥抱她,打开她的心扉,勇敢直接地闯进去。但,太鲁莽只能坏了大事┅┅我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来处理。
美琪贴好了另一块胶布,冰冷的小剪刀,贴着我的额头一剪。“好了!”她说∶“你快换了这件外衣,我拿去为你清洗,否则就洗不去这些血渍的了。”她放下剪刀,两只手离开我的额头。顿时,我心中产生一种寂寞和惆怅,我享受她的温柔也到此为止了。
不!我要争取!我知道自己突然好象疯狂起来了,一股莫明其妙的激动,使我站起身来,迅速地捉着她一双柔软的小手。
美琪大吃一惊。“捷哥,你┅┅”声音低而颤抖,她被吓坏了,我知道从未有一个异性这样对待过她。一时间,她唯一能够做的只是要缩手,但我却紧紧捉着她那双玉手不放。
我不知应说些甚么,除了那简单而又老土的一句“我爱你”,说甚么好呢?
但是我还是这样说了,我兴奋、紧张、而又难为情地凝视着她,说∶“美美,我爱你!”
美琪害羞极了,双颊呈现了火红的颜色,头也跟着低垂下去。这份少女的羞态使我更形激动,我现在不宜多说甚么话,我只是用热烈的行动来表示,我把她的一双手捧到面前,象对圣坛上的圣物膜拜一样,低头便吻下去。她要缩开,我却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