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情况,到现在是一次也没有。我一边想着∶莫非这不是恶作剧电话?一边又有些烦恼。打电话给我的森已经久未联络,更何况我和石川先生更是处在完全不相往来的情况。
和讨厌到不想再见第2次面的石川先生断绝来往,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想起来,他算是我的恩人之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经纪人在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上,写着∶“紧急,请赶快回电。”
我在中午来到了海边,一边欣赏着阳光在海潮上照映出来有如倒三角形的艺术品,一边在沙滩上晒太阳。
石川先生在湘南的海边,穿着萤光绿色的比基尼泳裤,脸上戴着有如滑雪用护目镜般将整个眼睛遮住的太阳眼镜。
“是我,认得我吗?”
用一种自信满满的姿态,象个模特儿般地走在岸边,是他一贯的方式。跟在他后面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也只能保持着距离一脸苦笑地跟着。
如果没有要求他带我去,我想我也不会到湘南。
到了晚上我们就去迪斯可,露出日晒过的肌肤,在舞厅里寻找猎物。
石川先生左手放在腰际、抬高着右手,随着节奏跳着笨拙的舞步。
一边说着“看到没?”一边跳着舞。
我将这种跳舞方式取名“石川舞步”,而且在远处嘲笑着他。因为很丢脸,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跟他一起跳舞的。
但如果不是他带我去,我也不能在VIP房里奢侈地享受。
石川先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车。如果在六本木的交叉路口听到很大声的西洋音乐传来,那大概就是石川先生的车子。
“啊~真差劲,不要看这边啦!”我说了之后就赶快走开,却听到身后“噗噗噗”的车声。
“小爱~你要去哪里啊?”我被叫住。
他买了一部敞篷的宾士,将敞篷打开往第三滨海公路奔驰而去。虽然天空阴沉多云,但新车发表仍风雨无阻地举行。
“很舒服吧?”怎么可能会觉得舒服!雨越下越大了。
“嗯~有点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呢┅┅”
“啊!真的!你冷吗?”说着就把暖气开到最大。
不要这样,拜托把敞篷关上。
在我手上闪亮着大约二百万日元的CHOPARD手表,身上穿的是大约一百五十万日元的黑貂皮大衣。这是我在看到明美穿了用八只狐狸来做成的银狐大衣之后,非常羡慕,而且在不管怎样都要得到的情况下,向石川先生借钱去买的。
“真的非常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把钱一点一点还给你的。”
这全是谎言。就连当时跟他借的房租和礼金,我都还没有还完。感谢的心情只在当时那一瞬间存在着。
自己付出的时候是一定不会忘记,但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却马上遗忘。
“石川先生死了!”
森先生确实是这么说的。
但是死因不明,说他只穿了一件内裤倒在自己家里的客厅,也不知道是几天之后才被他的父母亲发现。
不管问谁,都不知道他的死因。
尽管不是非常的肯定,但似乎并不被认定是自杀。既然没有自杀的企图和动机,也完全没有他杀的线索。
真是令人悲伤的事实。
石川先生应该只有30出头吧!
他虽然把离家的我安置在家里,却没有要求以我的身体作为代价;尽管将房间借给未成年的我,却没有以肉体关系作为条件;即使将大笔的钱借给没有工作的我,却从来没有叫我用身体来偿还。
我不能了解为什么,却满足于现况。石川先生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很方便的事。
我们两个不在一起活动的日子里,不可思议地我总是和年轻的男孩子一起出去玩。
如今试着回想起来,石川先生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是牛郎气质的男人,森先生也是那种店的店长,而信一跟京介也是在那种地方“赚钱”。
他以“朋友”的身分介绍给我认识的人,几乎每一个都是这样的人。
他有时候会到我工作的银座俱乐部里,以客人的姿态出现。
“今天我请客!”
“那还用说吗?也不想想你是托谁的福才有今天。”
他用鼻子发出高八度的笑声。不管有多少次发生这种讨厌的事情,我还是忍了下来。是因为一种跟他借钱而感觉亏欠他的内疚,而他也并没有叫我要马上还给他的意思。
现在我工作的收入已经足够我出去玩乐,所以都只跟感情好的朋友出去。
如果想要什么高级品还是大笔的钱,我有更多有钱人可以去利用。
对我而言石川先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就在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自然地和石川先生渐渐疏远了。
“到当前为止我借你的钱,全部还我!”石川先生很突然地这样要求我。
“┅┅”
终于到了这一天吗┅┅
尽管我一直不去触碰这件事情,但我跟他借钱却是事实。
我没有还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跟我要。
“我没有办法还你。”我只能这样说。然后他答应了。
我就和石川上床了。
他其实不是一个同性恋者。
“已经到了该搬出这里的时候了吧!”我做了决定。
这就是最后的事了,我只是利用他而已,我对于自己这样去利用他而感到自责,但是其他的人也是用相同的方式跟他交往。尽管如此,他对于每一个人都离开他这件事难道不感到寂寞吗?我们各随己意地说,借由责备自己、反省自己,然后又再次的肯定自己。
人死了。
人如果已经死掉了,就不能去回报。
人如果已经死掉了,就只能感恩了。
“爱,我决定了。”
明美的确在电话的另一头如此地说。
“真的?去过医院了吗?你还好吧?”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自然会这样回答。面对我充满同情的声音,她边笑边说∶“我不要拿掉。”
“啊?”
我留下了问号,并且听到她说∶“我想生下来。”
在明美的生日当天,我买了个电动按摩棒送给她当礼物。
原本只是想开她玩笑,而她也高兴地把按摩棒带回去了。没想到第2天就出事了。
当天晚上,一个她一直抱有好感的男性到她房里过夜,醉醺醺的她叉着腿站在他面前。
“有好东西喔,想不想试试看?”
明美手上拿的是发出“嗡~~”的声音,且震动激烈的电动按摩棒。
第2天,她回想着昨晚的记忆,我们两人一边大笑一边吃着午餐,吵得隔壁桌的客人都有点不耐烦了。
这一对交往了很久的恋人后来吵了一架。“我们之间完了。”明美一边哭叫着一边闯进别人的房间里。“我要去死!”面对手拿着菜刀挥舞着的明美,从头看到尾我只有瞪着她冷静地说∶“┅┅玩够了吧。”然后两人立刻捧腹大笑。
“我要死!”有一天,她一副要从我房间的阳台上跳下来的样子。“从4楼跳下来,说不定会死喔!”我煽风点火地说。“┅┅骨折很痛苦耶!”我想起了当时一边笑着一边这么说的她。
“很棒吧!”她突然把手上的表展现在我眼前。
那是一只没有五、六百万日元是买不起的白金级劳力士表,我还记得那时她的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可爱笑容。
在我寂寞的时候,她都会在我身旁。在没有恋人、单独一人的圣诞节时,明美和她男朋友一起带着巧克力卷来我房间玩。我高兴地想紧紧抱住她,但是那个巧克力卷却被她一个人吃个精光。虽然有像山一样多的男人追求她,但是她所烦恼的却是眼前的男朋友是否了解自己的心意。
她几乎每天都为了和在六本木某酒吧中工作的他见面而前往六本木,两人也不断通电话,最后终于如愿以偿,他到明美的房间中过夜,但是明美却烦恼他不对她出手。
“那家伙很奇怪耶!”
集合了女性朋友的恋爱讨论会开始了。
“他一定有什么缺陷。”
“什么?”
“就是早泄啦!”
“讨厌,真色!”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很喜欢你,所以不随便对你出手呀!你也了解那种害怕随便做爱而失去更重要东西的心情吧?”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在六本木那种地方工作吗?”
混合着真心话和玩笑话的对谈,大家都笑了出来。
明美因为和他没办法顺利交往,某天晚上我听着她发牢骚。之后和男朋友一起在家里吃饭的明美邀我去她家。
“原本是想吃涮涮锅,可是只有两个人,太无聊了,可以的话,过来一起吃吧!”
原本我担心当电灯泡妨碍他们两个人的时间,“来啦,来啦。”但是明美在我连考虑都来不及的时候,就接连听到她单纯的邀请。
“那┅┅我去没关系吗?谢谢。”
对于没办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我来说,当时我心里感觉到朋友真好。但就在这一瞬间∶“不好意思,小爱,买个3人份的涮涮锅牛肉过来吧!我们两个人会伸长脖子等你过来哟!”
什么东西嘛,这家伙。
“那我不去了,那算什么嘛!”
“就是‘必杀买肉大作战’嘛!”
结论出来了,照她的原定计划,我带了涮涮锅的高级牛肉前往她家。
他们两人已经准备好了锅子,不是等我而是等肉的到来。如果明美这样才象明美的话,那么他也是这样才象他。
“太好了。如果小爱不来的话,今天就要吃蔬菜火锅罗!”
一边这么说,一边和他们打闹的时候,刚才的不高兴也随着笑声忘掉了。
就是这样,她经常高明地运用周围的气氛,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年纪越大,外表就越来越有女人味的明美,事实上拥有爽朗又率直的个性。
“今天如果不做一次的话,我就一连48天都不跟你上床,你这家伙,快给我滚回来。”
打电话去恋人的公司说这种话可是司空见惯。
不过,同时也伤害到了对方。
“爱,我最近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吗?”
我和长年交往的他没有夜生活,好寂寞!我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还是他有了其他的女人呢?
虽然他们每天都面对面,但还是烦恼着许多事情。
我和其他同性同伴们热烈地讨论着这个问题。
“女人只能处于被动的一方吗┅┅”
“难道不需要在哪一天奉献出自己吗?”
从昨天激烈做爱的无聊话题,到和技术差的男人睡过后,会不会想自慰啊?
很想试试看那种事情等等,什么话题都有。
在大家取好名字、商量好对策、整合大家的讨论之后,‘注意我大作战’出炉了。
在最后讨论以内裤为作战武器之后,最终兵器我们决定了采用红色的蕾丝内裤。
这是我在拍AV时所得到的变态内裤。对于容易以视觉而感到兴奋的男性来说,红色是最具吸引力的了。
“这样的话就可以演出和平常不一样的夜晚啦!”
“有这个的话绝对会成功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失败。
她回到家之后,就突然向着正在玩电玩的他露出屁股,而且似乎还一边眨眼一边说∶“如何?我性不性感呀?”电玩差一点点就破关了,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挡住视线的他,哪有可能不生气?
“小爱,这是一件令人害怕的变态内裤,请不要把它当作礼物送给我。”她得到了他这样的注意。
明美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是表演酒吧中的舞者,休假的时候他则是足球队队员。为了替他加油,每到星期天明美就会帮他作便当。
对于他们的婚姻,我是反对的。对于他的事迹我是不大了解,但是就收入来说,明美确实赚得比较多。无论怎么说,明美失去的是比得到的多。
“算了吧,明美,不要做这种让生活更难过的事了!”
明美对于自己无法谈一段正常的恋爱感到非常苦恼,直到她碰到这个男的。
人在寂寞的时候,总会想要把自己的生活重心寄托在别人身上,而且深信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一定会一辈子好好对我的,不然就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不会寂寞了,彼此一定会互信互谅、互相扶持。但是,如果是为了期待而赌上一切,人际关系将会变得更为复杂,更何况是男人和女人之间。大家应该知道这是世界最不安定的关系啊!
“没问题的,我会得到幸福。”明美斩钉截铁地说。
“爱,别担心,我绝对会幸福的,我已经决定了。”
自己的事情由自己来决定,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
“恭喜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不断地流了出来。
不是因为后悔,也没有感到高兴。我悲伤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认为明美被人从我身边抢走了吧!
到现在为止,我们两个人都是随着自己的想法享受着单身生活,也曾经从各种人间炼狱里走了出来,两人都是对方记忆中最好的朋友。这样的明美,即将要结婚生孩子了。可以确信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即将划下句点了。
“真的恭喜你┅┅”
我这副德性就象结婚典礼上新娘子的父亲一样,眼泪流个不停。有关于明美的每一件事,不断绘声绘影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个接一个不断地出现┅┅“恭喜你。”
我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
“爱,你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你在哭呀!”
“真的耶┅┅为什么我们两个都在哭呢?”
“要幸福喔!”
“谢谢你,爱。”
明美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孩。
“要来玩喔!”
常常有这种明美留的电话留言。虽然说演艺界的工作越来越忙是事实,但是如果要抽出时间的话还是可以的。但是,我并没有为明美空出时间。
虽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使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在我还没找到机会前往明美他们位于神奈川的公寓拜访时,他们离婚了。
以“忙碌”为理由,不和她联络的我,实在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离婚的原因和心情。
只是,明美怀孕、生过孩子、当然也结过婚。对于不曾经验过这些事的我来说,明美的立场和感受,我到底还是没办法理解,我甚至会想“最后的结果,果然还是这样。”
一直以来,明美和我的生活非常奢侈,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买回来的东西堆得象山一样,以自由之身每天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结婚了,一切当然就不一样了。
丈夫变得不顾家庭,还要搬到谁也不认识的夫家过着朴素的生活,在距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她一天一天辛苦地过日子。
但是,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我想,她真的吃了很多苦。到最后丈夫变心了,明美所描绘的理想未来也相继破灭,但这不全都是她自己所选择的路吗?
当她说想要离婚而来找我商量时,我并不吃惊。
“结婚和离婚,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吧?如果要离婚的话,好聚好散确是很好,但如果结果是如此,结婚的时候就应该多加考虑啊!结婚是你的选择吧?我觉得不是你丈夫变了,而是你变了。”
“爱,你变了!”
明美说完后,就把电话挂上了。
明美离婚1、2年之后,我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她。
明美也25岁了,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呢!她完全变成了一个母亲,跟我说了好多关于小孩子的事。但是我从她的眼神多少感觉了一些恶作剧的气息,她明知道我对小孩子很头痛,还故意告诉我这些。她跟我说的不是参加母姐会、教学活动等,就是小孩子的运动会、远足、教育方式、老师以及住在附近母亲们的话题。
尽管曾经是一身香水,和我一起穿着花俏的套装去钓男人的明美,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好妈妈了。明美现在是一个自然而不做作的妈妈。以前,比我年幼的明美把不工作、整天闲晃又堕落的我当作姐姐来看待,给我建议、担心我、对我生气、帮助我,现在有了孩子,她或许将来会专心于养育孩子的工作上。
理想跟现实是不同的。女性一旦生了孩子,组织了家庭,自由便会理所当然地消失。当女性变成母亲时,相对的也失去了“女性”的身分了。
可是,男性结婚之后却没有什么变化。本来,身为父亲、身为丈夫,如果没有持有那份该有的自觉是不行的。但是男性却和单身时代一样地上班、和朋友喝酒,直到大半夜才回到家里。女性原本对于夫妻及家庭生活是抱着“浪漫”的想法。结果丈夫晚回家,虽然多少是忍耐下来了,但却累积了压力,之后夫妻之间的吵架也就越来越多了。
即使如此,她也踏出了这一步,掌握住幸福,勇敢迈向困难的未来。就算没有像‘ ’一样的人,但是时间仍然不断地流逝。虽然会想“现在就是幸福”,不过时间却永远不会允许幸福长存。
如果站在明美身为妻子的不安、身为主妇的辛苦、身为母亲的艰难等立场上去思考其状况的话,是可以理解的。纵使无法理解所有的细节,但是最少可以听她诉说吧!
虽然这或许是男人的理论,但我仍会竭尽全力追求自己的独立自主。对于不工作的家伙,我想┅┅我多少会数落他吧!
“你都不早点回来。”“都不理我。”
在发着自已丈夫牢骚的同时,我也想要听到对自己的批评。
明美已经远离了想要的东西说什么也要得到的奢华生活,而她所说的话,深深的刺进我的心里∶“最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的。”
“住在浦和的叔叔的儿子,前阵子好象进入证券公司工作了呢!不知道最近证券业如何?”
“喔?!”
“你小学时常常一起玩的玩伴,那时只是街角一间美容院的孩子,他在前一阵子结婚了。你都24岁了呢!”
“嗯┅┅”
那天妈妈先报告最近家里还算不错的状况,然后我们两人在客厅里面对面坐着,没有主题的闲话家常。有关于亲戚的儿子找到工作的事、有关于弟弟的事,还有附近的孩子结婚的事。
这一年,我竟然回家了好几次。
我突然想起了明美。
明美是和谁都有话说的。但她在他的身边,没有同性朋友,只顾着等待丈夫回家,和小宝宝面对面地过日子,就连发牢骚的对象都没有。
“啊,对了,妈妈是几岁的时候嫁给爸爸的呀?”
“23岁呀!”
“是喔┅┅那是几岁生下我啊?”
“第2年,也就是24岁了。”
和现在的我同样的年纪。
妈妈也和明美一样。
妈妈在23岁时出嫁,和现在的我年纪一样,在24岁的时候生下我。
她在东京完全没有朋友或是认识的人,一个人从四国的乡下嫁过来,咬着牙一路撑过来。
妈妈那时连左边右边都搞不清楚,身边包围着社会菁英分子的亲戚。具有大男人主义的父亲,认为妈妈服从自已是理所当然的。妈妈应该从以前就没有任何朋友,而且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妈妈无时无刻都是待在家里的。
说起亲戚间的谈话,八成是夸赞自己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