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不饶地追了过来,我分明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然而我偏偏被追到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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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说的是什麽事。」
「我没兴趣,我见过。巧取豪夺,也就那麽一回事。」
「我就很奇怪,你不恨姨父吗?」
我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没必要告诉他。
「离婚再婚不也就那麽一回事,你们大人要做什麽是你们大人的事。」
达拉达拉。是手指交错敲击桌面的声音,还有一声尾巴拖得长长的鼻音,就像快要断气了一般。我又看向了桌面上的相框。
突然,姨父往我手里塞了一块东西,突然之下,我差点没握住。我低头一看,是一盒小磁带。
「楼下的 503房,姨父专门给你留着,我和下面的人打过招呼了。那房间里面有播放器。事先和你说一下,里面的内容我怕你无法接受,林林,我还是劝你不要看了。」
他希望我看。
我不是那种会写情书的人,写情书这种事情我一直认为是很掉格的,我更喜欢直接了当地走到女孩子的面前,直接跟她说我喜欢你,然後转身就走。然而我一直没能对邴婕说出那句话,我一直在等着「合适的机会」。但我并不知道什麽时候才是合适的机会,结果我等来了那个躁狂的夜晚。
我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在内心给邴婕打上了属於自己的标签,以至於我无法控制自己和伟超打了那一架,明明在平时,邴婕在我口中是那麽的不堪。青春有时候就是这麽一回事,热血而盲目。这让我想起了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事实告诉我们,历史是没有教训意义的,有时候你不会在跌倒的地方站起来,而是会再跌倒一次。
邴婕转校了。
我对此一无所知,不经意在小夥伴前提起邴婕的时候,他们才告诉我这个消息。他们惊讶地说:「你竟然不知道?」
在听说她到宿舍找我的消息前,我只记得最後一次见她是早一个月前,在学校附近的八路公交站台。我蹬着破车到邮局取最新一期的《通俗歌曲》。远远地,她就朝我微笑,洁白得不像话。我很奇怪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後,她还能那样对着我笑,我当时完全懵了,慢悠悠地骑了过去,我目不斜视,以至於再也记不起她的模样。
我不会写情书,自然也没送过情书。
但我却收到了一封情书。
伟超曾经拿过他收到的情书给大家翻阅,上面的落款是什麽悲伤还是哀伤还是什麽的秋天,反正只记得秋天前面有个伤字,而情书的内容也是诗句一样的,我楞是一句都没记下来。
而我收到的这封和我看过的完全不一样,里面很直接地写了她有多喜欢我,为什麽喜欢我……而且落款写了真名——叫陈瑶。
陈瑶是个文静的眼镜妹,平时在班上说话不多,也没看到她有什麽女性友人。但能写出这麽直白的情书向男生主动表白的女孩子,我觉得她一点都不「文静」。她长得不俗,自然是没有邴婕那麽漂亮,但她有种邴婕所没有落落大方的气质,行为举止像是个大家闺秀。
而且她的经历和我很像。
她父亲在县里是当官的,叫陈树,在她初二那年因为某种政治原因被判刑坐了牢,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出来。她母亲叫李小婉,是我们村的人,以前是公务员,现在下海做生意做农产品批发。後来我听陈瑶说,在她老爸坐牢後,母亲的生意因为某种原因也做不下去了,也亏得是有房子在收租,日子过得拮据但总算能撑得下去。
而更让我诧异的是,这情书写得直白,她人更直白。第二天我在校门处就被她堵了。镜片後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表情平静而淡然,她说了句「我喜欢你」,然後转身就走了……
我才知道,原来写情书也是可以这麽潇洒的。
就这麽样子她就成了我的女朋友。
姨父给我的那柄磁带,在一周後才被我插进播放器里。尽管姨父和我说这个房间做过隔音处理,我还是下意识地把音量调到很低。
我坐在沙发上,尽管心里早就认定,不过是他和妈妈做的那些龌龊的事情,但我同时又觉得,不会是那麽简单的事。
画面开始有些晃,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但还是有些摇摆,看来是手持拍摄的。拍摄的场所是一间灯光敞亮的房间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