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有些疑惑,一开始,我还以为女人这样做是在验药。然而当女人说出後面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除了验药之外,刘宪中还在跟之前钟玉佳的某个男人相比较。
「刘宪原?」这是最可能的名字,但却也是让我突然如同心头被人锤了一拳的名字。因为如果是真的,就说明这个已经死去的刘家老爷,有着比他的弟弟还要厉害的床第间玩弄女人的手法。而这也就意味着,林茵梦没有少被他使用过这个方式。
然而很快,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钟玉佳似乎当时跟那个男人欢好,是收到了这种药物的协迫。如果是刘宪原的话,他大可不必如此。
「这种药物,5毫升催情,10毫升致幻。」脑海中浮现出的柳皓刚才的话,让我很快就想到了一事。在凤巧爷所遭受到的那个银针刺顶时,就是被注入了一种很强的致幻药物。再次之前,老钱尝试过很多方法想要从凤巧爷父女的体内提取出那种药物的成分,然而最终因为时间过长跟血液起了反应,而很难判断这种药物的来源。只是眼下,我们此行的目的是监视而不是抓捕,我很难去强行弄到一两支药物回去让老钱化验一下。
而就在我脑中开始飞快盘算着这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的咚的一声。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一声是门外偷窥屋内春光的那些小喽啰,不小心撞到了什麽东西。然而随即而来的一声枪响,让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妈的,侯标,谁让你开的枪?」柳皓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的时候,屋里的几人也立即乱作一团。刘宪中此人果然老辣,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已经将手指从钟琪的体内收了回来,然後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配枪。而虽然胡老三之前一直被女人那句「银样蜡枪头」弄的一直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瘫坐在地上,但毕竟也是在枪林弹雨中过来的,枪声一响,立即反应过来提上了自己的裤子。而只有依然在情迷意乱中的女人,此时还是一脸迷惑的看着刘宪中,就好像是还在责备,男人为什麽停止对她的侵犯的一样,一脸的不满足。
「给她把衣服穿好,我出去看看。」刘宪中沈身叮嘱了胡老三一句,然後立即拉开了枪栓往门口走去。而此时,我已经大致猜到了门外发生了什麽事情,显然李昂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那个有一半在地下的锅炉房隐蔽性并不如我们这样,只有一层假装是用来掩盖水渠腐坏恶臭的木板作为掩护。我们本以为,此时是夜间,光线的问题可以增加这里的安全性,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李昂那些人应该是被门外的柳皓一行人发现了。
事情紧急,我内心甚至都顾不上对这个跟我有些针尖对麦芒的蓉城警署副局长一行人冒失行为的嘲讽,而是同样暗暗从衣兜里拿出了配枪,轻轻拉开了枪栓。如果确定了是门外确实事情暴露,那麽我只能做出两个选择。要麽,就是对门外的事情视而不见。任由外面这批人把李昂三人包了饺子。然而这样做,虽然我们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但毕竟此时李昂手下还有一批人是等候在远处,倘若被他们见到了我见死不救的行为,我也一样的交不了差。
但是骑虎难下的是,此时我更不能做的是亮明自己的身份。虽然以我的身份,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对方见到我後不敢真的动手。但这样一样,无论是大烟交易还是此时刘宪中手中的那种秘密药物的线索,都会立时中断。甚至这段时间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因此而付诸东流。
而更要命的是,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我们考虑了。从门外的声音来看,柳皓跟刘宪中手下的两拨人显然已经把李昂他们的藏匿地点围住了,唯一庆幸的是,双方此时还没有开始交火。
胡老三此时已经把钟玉佳的衣服囫囵套在了她的身上,拉着女人讲她塞回了汽车里。而接着他离开仓库时留下的那扇洞开的大门,我可以清楚的开到十几个拿着手枪的人,此时果然正将枪口瞄准李昂他们藏身的那个水渠。只是不知道,刚才开的那一枪,是不是有击中李昂他们的人。
刘宪中走到一群人中间,同样用枪指着水渠後朗声说道:「里面的朋友,不管你们是何方神圣。现在我们已经把你们包围了。这样对峙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还是赶快现身吧,否则,我们这就一起攻进去,你们知道後果的。」然而刘宪中在说这话的时候,却在悄悄打手势叫手下保持克制。显然此时水渠中平静的状态,让他们也有所忌惮。
而眼下的这一阵僵持,也终於给了我思考的时间。虽然时间仓促,我也勉强想到了一个应对方法。
「老蔡他们刚才也应该同样听到了枪声,此时应该赶过来。离这里最近的一批人到这里,最多只需要两分钟。此时他们应该跟我们一样,埋伏在这附近。」我小声的在苏彤的耳边说出我的想法後,苏彤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道:「只要我们这边枪声一响,他们应该就会配合。我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地形有利,我们应该有很大胜算。」
「是,」我接着说道:「但是眼下,无论是对於我们还是对於蓉城那边,都不是收网的时候。这一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不能开。眼下,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怎麽办?」
「借刀杀人。」我将头凑到苏彤的耳边,简单的说除了我的想法。
其实我所料不错,此时老蔡他们已经摸到了仓库附近,手枪的准星已经瞄到了刘宪中这边几个关键人物的脑门。只要他们对李昂等人有所行动,这边就立即打算开枪。不过也幸亏这夥人中间有老蔡在,虽然平时混是混,此时他倒能保持冷静,知道这一枪开了之後的後果。因此他那边,也只是箭在弦上,却并没有草率发难。
老蔡知道,此时躲在仓库中的我是安全的,因此面对这样的局势,我这边一定会有所准备。而他们那边,必须要等到我这边的信号後再动手。果然,在短暂的等待之後,老蔡又听到了啪啪的两声枪响。而短暂的紧张之後,老蔡等人发现现场并没有任何人受伤。
从他们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两枪的火光是几乎在相同的时候从我们这边的仓库发出来的。毫无疑问应该是这边我跟苏彤选择了同时动手。虽然其他人不明白这近在咫尺的偷袭为什麽会射偏,但老蔡那边,却仿佛看出了点儿意思。
在刚才,我跟苏彤的两发子弹,一发从苏彤的枪管射出,目标是胡老三手中的一盏煤油灯。而另外一发子弹是我射出的,目标直指此时柳皓手中的那口箱子。
虽然比起煤油灯,箱子的体积要大得多。但此时我们身处黑夜之中,灯火那种明的射击目标,显然比木箱子要容易射击一点。更何况,我射击木箱子的用意并非要摧毁箱子中的药物,而是要告诫对方我知道他们交易的关键物品是什麽。是以这一枪我虽然要命中木箱子,但只能是擦着木箱子的一个角而过。
「老韩,你有把握命中最左边那人手中的油灯吗?」老蔡说道:「注意不能伤人。」
这边韩峰毕竟也是老警察,被老蔡这样一说,好胜之心立起,於是说道:「应该可以。」说完,拔枪瞄准了那盏油灯。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当看到场中又有两盏油灯被射灭时,我心头的压力骤减。这一下,压力来到了刘宪中一边。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此时不光已经被人包了汤圆,而且这些人想要他们这边的脑袋,只需要一瞬间。
「老大,怎麽办?」胡老三声音颤抖着,小声询问着身边的刘宪中。而此时刘宪中也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局势不利,一向平静的他竟然浑身微微颤抖起来。思忖片刻之後道:「对方无意杀我们,我们可以撤退。」
「撤退?」
「是,」刘宪中突然声音放大了一点,对着四周的人说道:「我数三声,所有人立即把自己手中的油灯往对方的锅炉房中扔过去,然後全速上车上船离开。注意,中间不要开枪,也不动开灯火。」
此时,刘宪中跟柳皓手下,早已经是呆若木鸡,别说让他们照着刘宪中的话来做,就算是个小喽啰的建议,他们也会不假思索的执行。而等到刘宪中数到三的时候,这群人虽然手忙脚乱,但还是真的将自己手中的油灯往锅炉房扔了过去。
一时间,场地中央乱做一点。人声,脚步声,还有汽车的马达声此起彼伏,所幸的是,很快这群乌合之众,就还是从这里现场撤走了。
「还好,捡回了一条命。」当我们把隐藏着李昂一群人的木板打开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刚才柳皓手下开的那一枪,已经命中了李昂的肩膀。没想到的是这个男生女相的李昂,竟然也算个铁血汉子,虽然手臂流血不止,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哼一声。
「只能说幸好,这刘宪原在刘宪中的阴影下活了多年,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他最终还是会选择退缩。」我一边让老蔡的手下开车将李昂送到附近的医院救治,一边仔细的检查着现场对老蔡说道:「今天这一闹,恐怕这一条线索我们要断上好一阵。唯一的利好是,他们还不明白我们的身份,这两天让你的手下外松内紧,不要阻止这批大烟流通到蓉城。」
「嗯,真想不到,这周家的胆子也是不小,竟然跟着刘家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二世祖做起这等买卖。」老蔡说着这话的时候,身旁的苏彤突然插嘴说道:「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