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九冥扫了一眼药方,神色顿时一凛,聚精会神地盯着我,神色肃然,喝问道:“此方从何而来?”
我亦未保留,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事实经过。
潭九冥长长叹息一声,讲述原委。
当年,何坤投入谭家学医药,为人机敏,擅谄媚钻营,迷惑恩师对其倾囊相授。但此人心术不正,终归酿出祸事。
某日,师尊,亦是谭父悍然猝死,且失窃诸多中医古方。何坤借机脱离谭家,自闯名号。
谭父之死诸多疑窦,查而未果,无可奈何。如今竟然偶得线索,谭九冥骤见此物,一时老泪纵横,激愤而不能自持。多年以后,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谭九冥知我未解,进一步道出真相原委。谭家妙手济世,已历数代。累世积淀医术,更有诸多民间偏方汇集收藏。偏方之类,有正有邪。我目前交予他手上的便是邪恶害人的绝户方。
意料之中,仍不由背泛冷汗,收摄心神,虚心向药王请教。
谭九冥笑容苦涩,对我直言相告:“贤侄,此方为绝户方,歹毒异常。诸味药材相克,令尊服用后,初时肾盈阳亢,但竭泽而渔,损其根本。据老朽推断,不出十贴,令尊必受反噬。阴阳不谐,终生无出!”
我黯然点头,抱拳行礼,神情颓丧。
谭九冥亦唏嘘不已,遂而安抚道:“贤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一切皆为命数,便如我那何坤师弟,害人终害己,如今身陷囹圄,可谓报应不爽!”
我惨笑一声,起身告辞,谭九冥亦未挽留。只说三月后待其子永林出狱,盼再度相见。
我和叶倩驱车返回珠晖宾馆。
三日后,特勤局关于何坤的详细背景资料呈递给叶倩。
叶倩翻阅时神色数变,边看边抬眸观察我几次,直到看完全部资料,不禁唏嘘感叹,忖度世事玄妙!
调查结果几乎将何坤生平翻了个底朝天,出生成分、家庭背景及日后如何发迹的过程清晰罗列。除此而外,调查人员利用特殊职务便利,去监狱提调了何坤进行秘密审讯,却出人意料的获悉重要隐情。
何坤原籍湖南怀化沅陵,比左宇轩小五岁。祖上成分不清白,特殊年代遭抄家、批斗等打击后家败。13岁即辗转流落异乡,成年后娶江西萍乡女子王春花为妻,生一女何慧。约2年王氏因病卒,留下父女二人孤苦伶仃,走投无路时遇到一名叫左宇轩的衡阳籍解放军干部,热情地帮助了他,且留了通讯地址。此后常有联系,左宇轩历次无私帮助父女俩,直到何坤被衡阳谭家药铺收为学徒,父女俩才算真正有了安生立命之地。
何坤收入微薄,左宇轩自发负担何慧的学杂费,直到其考上大学为止,此事连妻子李萱诗都不清楚。
八十年代初,改革的春风吹遍华夏。何坤为人狡猾,能言善骗。跟师傅谭润生学医十数载对医道初窥门径,又觉师父与师兄谭九冥亲父子,真传衣钵永远轮不到他。心生反志,设计害死师父谭润生,偷盗半数谭家收藏多年的珍贵药方趁机出走。两年后在长沙开设药铺,自此经营致富。
某次,何坤与恩人左宇轩在长沙某个宴会上再遇,初见陪丈夫出席的衡山三美之一的李萱诗,惊为天人,暗暗魂牵梦莹。他凭借多年钻研的医道,暗中观察李萱诗,发觉其眉宇间有淡淡郁色凝结,脸带腮红,眼角含春,似有欲求不满之相。又因左、李夫妻相差十二岁,推测二人房事不谐。遂对李萱诗觊觎更甚,朝思暮想,无法忘怀!
此次会面,间接促成何坤跟左宇轩的书信联络增加。他借感恩挂念恩公为由,对夫妻二人旁敲侧击,直至丧心病狂,用绝户方暗害老左。计算时日,趁左出差之机,又多次赶赴衡阳欲染指李美人,可惜数次机缘,最终都功亏一溃。反而让李萱诗心生警觉,对他防备有加,敬而远之!
恼羞成怒,慢慢失去理性,便要狗急跳墙,却闻悉老左空难丧生的消息。简直惊喜莫名,以为机会终于等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到李萱诗居住长沙的新地址,终于逮到一次机会,再一次遭李拒绝后失去耐心的何坤终于不再伪装绅士,欲扑倒李萱诗霸王硬上弓,拉扯之际徐琳及时而至,又无巧不巧的化解了李萱诗一次失贞之险。
这段时日,李萱诗文君新寡,情绪低落之极,闺蜜徐琳怕她抑郁或想不开,便时常来陪她。
何坤狼狈遁走。先机尽失,无语问天。
故尔,缘之一字,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这时,看着我怅惘模样的叶倩提醒我道:“何坤恩将仇报、狼心狗肺,固然死不足惜,但他却一路霉运不断。明明辛苦种树,摘桃的又另有其人。你说奇不奇怪,这个何坤碰到你妈之后,好像一直在走背运?”
我只能抚额无语。其实叶倩真没说错。目前来看,凡是跟李萱诗搭边的人,包括我们父子俩,何坤、郝老狗父子以及那群荡妇的未来,按我的设想或者推算,还真没有人能有一个好结果,这真是个奇妙的怪圈?
叶倩所说那个摘桃子的人,自然是指的郝老狗。
何坤未得手匆匆逃遁后,又等了许久,然而李萱诗已经和学校请了长假,整日在家休养。身边不是徐琳就是岑菁青两个闺蜜陪伴,儿子左京也跟北大教授请了假,专门回长沙看她,并打算接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