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居处位于东南角,地势应该也略高了一些,距离门口有三两步台阶,这细微的小节,彼时我从未曾留意过,而至今时,却格外令我印记心头。
我无端充满惆怅,浑浑噩噩的冥想,或许今生再不会重临此地。竟然心生不舍,突然的情绪低落,仿佛跨上台阶的步履都变得沉重。
“叮咚叮咚!”我心头一时涌起百般滋味,却也不再迟疑,伸手摁下门铃。
时光短暂而漫长,凝视着眼前厚实但略显斑驳的木门,简陋又陈旧,连个猫眼都没有埋设。
隐约闻及拖鞋趿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此刻沉闷的空气中突然有风袭来,捎带着淡淡的蔷薇的幽香。
门被缓缓打开,一张粉妆玉琢,美撼凡尘的面庞映现我的眼前。冷艳无暇中又融入一丝哀婉楚楚的风韵,憔悴清减了些,凸显出下颌尖俏如瓜子,若青丝绾成髻,胭脂点绛唇,再搭配她酷爱的胜雪白裙,活脱脱就是从国画中走出来的古典仕女。
四目所及,齐齐都凝固住了,宛若时间不再流逝,呼吸也暂时偃旗息鼓,归于寂静。
时光是世上最快的利器,伤人却不及追悔,令你痛彻心肺又徒呼奈何!
眼前的谪仙下凡似的倩影一瞥惊鸿,一年多前曾是我魂牵梦莹的记挂。
白衣胜雪,天仙化人。姣然如月中姬,水中影,出尘脱俗,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与飘逸。
经年未见,早已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老公!你来了!”白颖痴凝半晌,终究颤颤吐出一句问候语,久违后的乍见,彼此难免生疏尴尬,曾经的亲密爱人彼此防备,生涩得犹如初见,往昔的如胶似漆再不复见,岁月真的残酷如铁,与癔想中的相逢境况竟然千差万别。
“京京,快进屋呀!你这孩子,到家怎么还拘束了?”润泽心田的清婉音调,一瞬切中我的柔软心房,化解眼前的僵持状态。
语言是世间最美的情感传递方式,细雨和风的温柔眷顾,可抵百万雄师,竞渡千帆。
我眼前一滞,随着木门的开启,空间愈加展现,视网膜的映像逐渐清晰,再度重叠她的身影。
丰腴凹凸的身姿,与李萱诗、徐琳相较亦是各有千秋,美丽俏佳人世间独有,风情各异,举手投足间撩人心弦,勾勒炫丽景致,美得毫无雕琢感,美得没有烟火气。
我推门而入,与往常一般自然的在玄关处换了棉布拖鞋,崭新的蓝色喜羊羊卡通造型,独有一份温馨闲适,居家的感觉浓郁满满。
无比怀恋的滋味,点点滴滴浸润心房,人生偶尔终有乏味,唯独家的温馨隽永不迭。
眼前如梦似幻的两具绝代佳人,一位冰雪无痕,俏丽动人。另一位婉约温柔,却卓然不群,犹如傲梅迎霜雪,凌寒独自开。
白颖人如其名,一袭白色衣裙,哪怕居家独处,她依旧维持着往日的习惯。三十岁的女人,容颜不老,更添少妇风韵,除了眉宇间掩藏不住的黯然销魂。
她看我时躲躲闪闪的眼神,好像受惊的小鹿,举止无措的拘束感倒像是主客互易,别扭得很,也从侧面透露出来她此刻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我并没有过多关注她,亦没有脸含霜色,怒目金刚。短暂的不适逐渐平静,我的视线全然投向岳母童佳恵,带着敬仰与愧疚,隐含一丝难言的落寞和无奈。
仿佛心如止水一般,极力抑制内心的跃动,亦要保持表面的平静。
我相信她是懂我的,一路风雨的陪伴与鼓励,始才有我今日的涅盘。
她今日难得着装明丽,白色T恤搭配绿色半身裙,高浓度色彩调和释放出强劲的活力感。但裙摆的设计恰到好处的加长,又凝聚成满满的优雅氛围。
有别于她平日非黑即灰的职业着装那股子稍显压抑和沉重的严肃感,真的教我耳目一新,眼前一亮。
玉足蹬着一双咖啡色包后跟凉鞋,十根脚指玉润如葱,玲珑剔透。
她是质朴无铅华的美,平生极少佩戴饰品,当然,脚指甲上也是不涂油彩的。
李萱诗和徐琳爱美成痴,手、脚指甲都喜欢做美甲,前者钟爱车厘子红,而后者偏喜翡翠冰透的猫眼绿。犹记得白颖去了几次郝家沟后也试过几次紫罗兰色泽的美甲油,但医院规定较严苛,她也怕我起疑,往后基本都保持素颜或淡妆,偶尔要出席个同学会什么的,也尽量选择偏肉色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