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言不讳地说,这将是他今生最后一次行医问诊了,待回到衡阳便金盆洗手,也一并将衣钵传给儿媳常德姑娘,儿子永林是指望不上的,或许尚未出世的乖孙才是他精神的寄托。
“贤侄!令泰山再服用老朽的【仙芝牛黄丸】三帖必能回复元气,其后最好再静养一年,多服一些何首乌、党参,补气养血,强精健体,亏损的机能补益无虞,安享天伦不足道哉!”
我由衷地向他鞠躬致谢,他也毫不矫情的生受了,【仙芝牛黄丸】比【安宫牛黄丸】还要珍贵许多,不仅配制的药材极为罕见稀有,仅就熬制的火候便异常耗人心神,得之不易,宛如救命神丹。
大恩不言谢,我唯唯听教,虔诚备至。
“无须介怀,小事一桩耳!谭家行医卖药数代,济世救人本为祖训。何况令泰山心怀黎民,赤胆忠诚,救其一人等同造福苍生万众,功德无量,垂范后世!”谭药王高风亮节,令人折服感佩!
先前与岳母通电话除了告之平安鸿信,也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更紧要的是岳父虽然险中求生,身体机能欲想恢复如初也是一个旷日持久的过程,法院的工作应当不得不交接出去了。
那么,整个白系如何应变?都得缜密思考,防患未然,以策万全。
初步议定,我们三日后直接包机回国,先赴北京办理一些善后事宜,再定一个合适的静养之所。
傍晚时分,天气依旧闷热潮湿,很反常的预示着一场大雨的来临。按理说每年十月后这边几乎不再下雨了,却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世事也是这般难料。
晚餐的时候,白颖和孙尚香都有意无意地偷偷瞄向正若无其事、大快朵颐的薇拉。
薇拉堂堂皇皇地坐在我的下首,一头金发挽成了发髻,用一支碧玉簪插着,身上着一件丝绸旗袍,将丰满火辣,凹凸喷火的魔鬼身材毕现无遗。
她巧笑嫣然地端着高脚水晶杯,轻轻抿了一口殷红醇香的美酒,宝石般幽蓝的美眸荡漾如水,迷人姿态优雅而高贵,床上床下判若两人。
孙尚香首先抵不住薇拉气势大盛的目光,略显自悲的低下粉颈。白颖则没有迥避,四目相对,仿佛一次直面又无言地交锋。
我没有说话,吃着盘中餐,脑海中却寻思着如何安抚情绪暴戾的林香君。
历时两载寻觅,始知儿子惨死异国多时,骨肉俱残,阴阳两隔,无边悲怆何以释怀?
利兆麟自然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啖肉饮血也难解心头之恨。戮仇残肢必将所为,但过后逝者依然死而不得复生,她是否能安度余生?
晚餐时蔺军医和谭药王两位老者的食量都不大,且以素食为主,酒水也是点滴不沾的。
简单果了腹,他俩喝了一杯乌龙茶,便结伴去地下室探看岳父的状况,恢复正当关键时期,丝毫马虎不得!
须臾,“哗啦啦”的雨势突兀从室外传来,只顷刻间,声响愈来愈浩大,直至演变成滂沱之势。
瞬间,幕天席地的漫天雨帘笼罩了周围的一切,连同所有声息全都淹没在密不透风的孤域中。
瓢泼倾盆的暴雨劈头落下,将天地混沌成一体,分不清前后左右,辨不明东西南北。
我来缅前曾刻意查询过当地的天气状况,出乎意料的骤变,但也并不影响事情的进展。眼下于我而言已成定局,人逢喜事精神爽,偶然的变故也无法直接影响到我的心情。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刹那之间就被忽略过了。
“京哥,出事了!林教官打晕了看守她的黎姿失踪了!”正当我点燃一支白沙烟吸不到两口的时候,那名长得颇似港星李若彤的红叶宝贝匆匆跑来汇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此前还对林香君十分怜悯和愧疚,感同身受的遭遇委实令人婉惜和同情,然而事情的转变出人意料,其实也是她霸道极端性格的真实体现。预料不周,或生隐患。
念想着我们毕竟是在陌生的境外,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陡然的惊变吉凶难测,必须迅速预判,制定一套稳妥应变的方案。
“走,马上!去地下室看看!”我霎时醒觉,背脊生凉,不好的预感凛然而生。
庄园的设计并不繁复,进入地下室无须电梯,底层毫不起眼的储物间内设置了机关,靠墙的木质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