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放大的瞳孔上还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能够让她们,还有了解了她们过去的我所能感到满足的,便是让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渣滓下地狱。”
“杀人了!杀人了!”
有个矮胖子颤颤巍巍地想要抄起一张小木凳砸向我,却对上了我犀利的视线,吓得惊叫地想要四散而去。而我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熊熊的大火便燃烧起来,劈啪作响的声音在建筑内蔓延开来,让惊声尖叫地想要逃跑的嫖客们眼神中只剩下惊恐的烈焰。
“复仇。”
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守林人慢慢地走上前,将上了弦的复合弩对准了沃龙佐夫那肥硕的头颅,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正义。”
陨星不动声色地将弩炮装填,然后缓缓抬手,对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嫖客。
“血火同源,血债血偿。”
伴随着黑火的剑锋所舞动的,是震怒的烈火。
我们离开了那片曾经被乌萨斯占领的聚居区。在身后的,是冲天燃烧的烈焰,被释放的俘虏,以及遍地的乌萨斯军人尸体。获释者的啜泣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烧焦的气味与丛林的清香汇聚,弥漫天空的烟雾与空中双月的微光相映,化作一番十分别致的景象。
清凉的冷光照在林间,拭去了我们身上的血腥。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我和陨星无言地跟在了守林人的身后。尽管完全没有说好,但仿佛已经知晓了互相之间的心意一样,默契地在月光下的森林中前进着。
最后,我们抵达了我在梦幻中所见的那一处山洞前。跟随着守林人走进洞穴中,眼前的是一座用石头所堆砌的小小墓碑,上面却没有墓志铭。但一同站在墓碑前的我们都知道,这座坟茔下埋葬的,是两个被残酷的战争与残暴的军阀所谋害的孩子,是名为克伦基的小镇,是幸存者美好的未来。
“战争没有考虑到你们是孩子,只能残酷的索取。即便无力终结所有战争,至少我们今天我们得以诛杀浑身鲜血的魔王。”
三个人一同完成了这一场复仇。我脱下了头上那顶几乎能把脖子压弯的军帽——讽刺的是,杀人的凶手也戴着带着同一部队的军帽——慢慢地放在胸口,对着无名的墓碑鞠了一躬。我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还有克伦基镇的镇民们能否安心瞑目,但是既然已经摧毁了首恶所建造的人间地狱,自己已经在形式上,为他们带来了迟来的正义。
——不过也就只是迟来的正义罢了。奇迹并不会发生,被害的冤魂也不会复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有没有意义。我唯一知道的是,唯有这么做,自己才能维持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
陨星默默地走出山洞,摘下几朵纯白的小小野花,放在了孩子们与镇民们的墓碑前,像是在祈祷着什么一样,沉沉地念叨着:
“作为佣兵,我曾经营救过无数的孩子……战争中最无辜的是孩子……他们天真无邪,本该有着属于他们的童年……但是……”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中,滴落了两滴泪水。而守林人只是有些木然地凝望着这一切,仿佛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良久,她才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样,慢慢地从衣兜中掏出了一把带着灰的口琴。将那造型简单的乐器慢慢地送到嘴边,上面的灰尘缓缓抖落,飒飒的悠扬乐声响起的瞬间,落叶如雨;而我则跟着那口琴的曲调,跟着内心的凄凉,缓慢地唱了起来:
“光 轻如纸张
光 散落地方
光 在掌声渐息中它慌忙
她在传唱 不堪的伤
脚本在台上 演出最后一场
而全村的人们在座位上
静静的看 时间如何遗弃这剧场
战火弄脏 她的泪光
谁在风中 吵着吃糖
这故事一开始的镜头灰尘就已经遮蔽了阳光
恐惧刻在孩子们脸上
麦田已倒向战车经过的方向
蒲公英的形状 在飘散
它绝望 的飞翔
她只唱 只想
这首止战 之殇
恶夜燃烛光 天破息战乱
殇歌传千里 家乡平饥荒
天真在这条路上
跌跌撞撞
她被芒草割伤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 是什么形状
是否醒来有面包当早餐 再喝碗热汤
农夫被烧毁土地跟村庄 终于拿起枪
她却慢慢习惯放弃了抵抗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 是什么形状
是否院子有秋千可以荡 口袋里有糖
刺刀的光被仇恨所擦亮 在远方野蛮
而她却微笑着不知道慌张
恐惧刻在孩子们脸上
麦田已倒向战车经过的方向
蒲公英的形状 在飘散
它绝望 的飞翔
她只唱 只想
这首止战 之殇
恶夜燃烛光 天破息战乱
殇歌传千里 家乡平饥荒
天真在这条路上
跌跌撞撞
她被芒草割伤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 是什么形状
是否醒来有面包当早餐 再喝碗热汤
农夫被烧毁土地跟村庄 终于拿起枪
她却慢慢习惯放弃了抵抗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 是什么形状
是否院子有秋千可以荡 口袋里有糖
刺刀的光被仇恨所擦亮 在远方野蛮
而她却微笑着不知道慌张
天真在这条路上
跌跌撞撞 她被芒草割伤
天真在这条路上
跌跌撞撞 她被芒草割伤
……”
歌与口琴声将尽,我们跟着歌声的余音,慢慢地走出了山洞,将悲楚留在了身后。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湿润的大地上,夜晚的森林却也显得十分热闹,时不时便能听到动物的脚步声与虫鸣的聒噪声。自然的气息弥漫在空中,组成了一张温柔的大网。行走在夜晚的森林间,将从血腥中走出来得三人笼罩其中,眼前所能见到的都是这张网所织造的青绿色,在夜光下显现出柔和却迷蒙的色彩。在双月的亮光下,树木仿佛被镶上了一道银亮的花边,映照出摇曳的影子。而我们的所在地则位于一片林木的环绕中,在视野的尽头,一座翠绿色的阔叶林在夜色下赫然耸立,让我感觉自己十分渺小。
在预先准备好的地点换下了那伪装身份的乌萨斯军服,将其付之一炬后换上一身新的黑衣,将易容用的仿真面具与脖颈间的微型变声器取下,我便从那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伪装中重新解脱出来。而陨星与守林人,也缓缓摘下了隐藏面容的轻纱,烧掉了那一身行动时的战斗服,换上了原本的衣装。这样一来,这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就将会在新闻中变成第十二集团军的某个少校带着自己的两名部下血洗了第十三集团军的一处驻扎地——至于实际的真相如何,或许将不会有人关心。
眼前的植物还没来得及在月光下一展舞姿,便被黑色的火焰悄然吞噬。我用自己的火焰法术清理出了一块小小的空地,而为了这一场复仇做了充分准备的陨星和守林人则像是过去她们穿行于森林中时那样,在焦黑的、冒着丝丝热气上搭起了帐篷,稳稳当当地立在空地的中央。
我靠在火边,让夜晚稍微有些发冷的身体稍微暖和一下。而在一边,守林人和陨星沉默不语,静静地望着噼啪燃烧的火堆。三人就这么围坐在明亮的篝火边,久久无话。
“想要说些什么吗?”最终,还是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开腔道。
“……纵使完成复仇,但是已死之人,终究无法归来。”
艾拉菲亚少女一个词一个词地回答着,那痛苦的眼神让人心生怜悯。我本来还想再问问她的家庭,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结果显而易见。一边的陨星见此,也用十分无奈的语气接道:
“在克伦基镇的故事,只是作为佣兵的我,无数过去中的一个。但是如果能够本分地过平静的生活,又会有谁赌上生命厮杀?身居高位之人,他们从不在乎我们怎么想,只顾驱万民于水火,加荣华于己身……只要战争仍在继续,就不会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也不会有人的性命,是不可以被舍去的。”
“……说到这里。”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金发的萨卡兹女人柔声开口,“少校阁下……即便当初对我们的救助可以用同情和恻隐解释,但究竟是什么,让您愿意来帮助我们两个如此普通的人到这个地步?”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看着摇曳的火光,回答道:
“曾经,有一位骑士,她面对着远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奋勇作战到了最后一刻,即便身陷绝境,也没有选择屈膝,而是秉信着自己的光明大义。她告诉我,她绝不轻易下跪。”
一边说着,我还一边在这个夜晚回忆着那比我的火焰还要耀眼得多的阳光:“我并不是那样的崇高者。我所能做的,也就是这样而已。”
说到这里,我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那个不锈钢水壶。轻轻地摇了摇,里面的烈酒哗哗作响:“喝点吧。这里面的东西算是个万能药,一旦上了头,就能把过去的痛苦暂时遗忘了。”
言毕,我直接拧开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那像是吞下了刀子的刺激感顿时充满了口腔;然后,我就这么将酒壶递给了陨星——这个萨卡兹女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没有客气,接过了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鼓动着咽喉将其喝下;最后,脸上的稚嫩还没有褪去的守林人也接过了酒壶,有些颤抖地举了起来,往嘴里到了一口,乌萨斯烈酒强烈的冲鼻味道弄得
她神情扭曲,但最后还是一点一点地将这“药”吞下了肚。
就这样,围绕着火堆,甚至连话都没有几句,我们三个人就这么互相喝着酒,慢慢地将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茂密的森林中,没有杀戮、没有纷争、没有仇恨,只有三个本不该成为士兵的士兵,忘却了时间的一切,交换着一壶烈酒,舒缓身心的疲倦。
感受着火堆的温度,伴随着身体的暖和,身体与精神上的疲倦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但酒精的作用却又让我身体火热,并没有什么睡意。再一次喝下一口烈酒后,将不锈钢酒壶递给了旁边的陨星,像是要找到什么话题般地问道:“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们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她无可奈何地回答道,“所以,我也……不清楚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是一座方舟,有着稳定的工作……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人们相信着平等与尊重。或许在那里,你们两位能找到新的归处吧。”
“……谢谢你。”
忽然间,一直不言不语的守林人,有些突兀地向我道了谢:“……没有你的帮助,我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完成复仇,然后就这么徘徊在那片森林里,直到彻底迷失自我吧。至少现在,我可以重新审视,自己将来应该怎么走了。”
“我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艾拉菲亚少女的话语,让我忍不住将视线从火堆边挪开,望了过去。比起初次相遇时的无助、一同行动时的冷漠,此时她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属于人间的温度。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看起来格外迷人——或许如果没有遭遇那一切的话,她会成为很好的女性吧,我忍不住想到。
而一边的陨星,则充满了一种与少女不同的知性。佣兵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我能明显地感受到她那颗善良而温柔的心灵,这让同样面色微红的萨卡兹女人充满了一种成熟的魅力。
想到这里,也带上了几分醉意的我,感觉鼻腔里升起了一股十分迷醉的香甜气息。与此同时,眼前的两名女性似乎也被这炙热的气氛所感染——陨星腰部紧扣的腰带解开,似乎有些不舒服地在火堆边轻轻摇晃着着身体;守林人则看起来热得更加厉害,她敞开了身上灰绿色的外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身体,感觉有点热啊。”
“我也是,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吧。烈酒能够加快血液流通,给人以温暖的感觉……”
就像是脑袋被定住了一样,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挪不开视线,内心莫名地涌起了一阵躁动,身体也溢出了不少的汗水,精神却感到一阵疲倦与迷惘,甚至连话都不再想要多说。不知不觉中,三人互相递过酒壶的速度慢了不少,距离却在慢慢靠近,最后索性一齐靠在了火堆旁的帐篷边,稍稍放松了下来。似乎是因为贴得有些近了,眼神已经十分迷离的陨星稍稍用鼻子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摇晃了一下脑袋:
“唔,少校,那个……身上好像出了很多汗,味道真大……”
“啊,这样嘛,这也是当然的吧……”
仿佛是这句话提醒了我。大概是因为酒精与篝火的作用吧,我顿时感觉周遭的空气中也洋溢充满了一股浓烈的体味。毫无疑问,在酒劲与篝火的作用下,身边的两人也出了很多汗。随后,当我稍稍回过神的时候,便猛然注意到,自己的下身无可避免地坚硬了起来。虽然此时或许不是想那种事情的时候,但是身边两个出众的女性,就这么让我感到了兴奋;当然,兴奋的似乎也不只是我,陨星和守林人看起来也有些奇怪,同样喝了不少酒的她们双眼迷离,两腿也似乎有些焦躁地磨蹭——不过尽管此时三个人大概都意识到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但是内心所残存的几分理智,却还是让人有些本能地抗拒着向欲望深渊滑落的过程。
“喝点水吧,两位。喝太多酒后稍微喝点水呢或许会感觉好点。”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一边努力地呼吸了一下,一边从行囊中取出了水壶,为了给此时因为燥热而感觉十分缺水的自己补充水分,咕嘟咕嘟地仰头往嘴里灌着水,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我稍微舒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