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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十年风雨人生-第一章
女尊 第 3 / 4 页
着风起来了?
  他不光守着薛家祖传的木匠活,更把燕子村里那些有力气肯吃苦的后生都拢了起来。
  靠着他从我爹那儿学来的看图纸,算尺寸,管场子的本事,硬是拉起了一支像模像样的队伍,燕子村建筑队。
  他当队长,也当顶梁柱。
  日子眼见着就透亮了。
  家里开始有了余钱,灶房里也不止逢年过节才能飘出香味了。
  连山每次从外头结账回来,肩上那个我亲手给他缝的帆布包里。
  除了乱七八糟的工具和图纸,也总能掏出些给我买的小惊喜,城里时兴的塑料头花啦,几块小白兔奶糖啊,或是一包酥得掉渣的桃酥。
  他总是会把带回来的钱仔细数好,分成几份:“这是工友们的工钱,一分不能少。”
  “这是添新家伙式的。”
  “这是咱家的……攒着,等手头再松快些,把咱这老屋翻翻新,给你和娃弄个亮堂宽敞的窝。”
  他说这话时,眼睛总是很亮,那份对日子的盼头,暖烘烘的能照亮整个堂屋。
  他的干劲同样也能感染到我,一种有别于在学校时那种大家为了新社会,齐头并进的冲劲不一样。
  连山这是为小家,为了我。这怎能不让我把心掏给他呢?
  日子过得飞快,我肚子里揣着他的骨血,已经九个多月了,沉甸甸的活像抱了个熟透的大西瓜,走路都得用手托着腰。
  妈总说我走路像只笨拙的肥鸭子,可她眼睛里的笑,毫不掩饰,比我盼着外孙早点落地。
  那天,天刚麻麻亮,薄雾像层纱笼着村子。
  连山已经收拾利索,背上他那宝贝帆布包,里头塞着卷尺,水平尺和那份画满了线,标满了数的农机厂宿舍楼图纸卷。
  今天,他要去县里签那个盼了好久的大合同!成了,队里几十号兄弟伙大半年的嚼谷就有着落了!
  我挺着山一样的肚子,一手撑着后腰,跟妈一起送他到院门口。
  拿出用手绢包好的小卷递给他:“爹常说,穷家富路,这次万一有事耽搁了,你拿着用。”
  妈也跟着絮叨着:“路上千万小心,看着点车,别贪快!”
  “知道了,妈!”连山朗声应着,转过身,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理了理我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我把那个手绢包塞进他上衣口袋,按了按:“外边不比家里,别亏着自己。”
  “那是我平时攒的针线钱,不多,但紧要时候能顶事儿。你赚的都给你攒着盖房子呢。”
  他
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带着山里汉子特有的爽朗和被媳妇儿惦记的受用。
  “嗨,用不着,谈成了立马就回……”他看我瞪着他,只好讪讪的收起手绢包。
  隔着口袋拍了拍,又伸手过来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我也乖巧的任他打扮:“回屋歇着,别累着。看好咱娃,等我晚上回来,再好好伺候你!”
  我耳根一红,裤裆里一湿,扭捏道:“瞎说什么呢,妈还看着呢。”
  他的目光掠过我的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怜和骄傲。
  我这张脸,此刻虽然因为怀孕有些浮肿,但眉眼依旧清亮,皮肤在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白嫩。
  他长腿一迈,跨上那辆新买的二八大杠。
  车轮咕噜噜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这哥们,回头又朝我和妈挥了挥手。
  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弯道后头。
  我扶着院门站了一会儿,手掌下意识地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像条活泼的小鱼在吐泡泡。
  妈过来搀我:“花,回屋吧,门口风硬,别着凉了。”
  我嗯了一声,搀扶着她向屋里走去。
  堂屋里,早饭的粥香还在飘着。连山坐的那张长条板凳上,放着他昨晚画废的半张草图。
  上面压着他喝水用的搪瓷缸子。
  屋子里,院子里,都回荡着他不在时那种特别的安静。
  这安静,沉甸甸地捂在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妇临产前都有这个过程,对生孩子时的本能恐惧,会让女人整日感觉都飘在天上。
  我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想把院子里散落的刨花和细碎锯末拢一拢。
  妈在灶间收拾碗碟,叮当作响。
  日头一点点爬高,晒得地面发亮,雪沫子化成了泥浆。
  妈开始坐不住了,一趟趟到院门口张望。我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搪瓷缸子。
  “妈……我怎么总感觉心慌慌的?”
  妈瞪我一眼:“你这姑娘,瞎说什么?”
  我俩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妈,等做完月子,孩子我带去城里,等断奶了再给你送回来。”
  妈点点头:“你这又上班又照顾孩子,能顾的过来吗?你那个那个领导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再好说话,咱也不能耽搁孩子们的学业吧,再说,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到时候再说吧,我去外头瞅瞅。”
  晌午的日头像悬着的冰坨子,没什么暖意。
  我刚想劝妈先垫吧点东西,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哐当”一声撞开了!
  门板拍在土墙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是同村的柱子,也是建筑队的壮劳力。
  他跑得哼次瘪肚的,他冲进来,脚下一软,先是给我直接跪在当院,磕了一个。
  一只手死死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胡乱地指着村外山的方向,眼珠子瞪得快要迸出来:“山……山哥出事了!”
  “什么?”别说我妈没听清。
  我都懵了,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是一晃:“你瞎说八道什么?”
  “嫂……嫂子!薛婶!山哥……山哥他……骑车下……下老鹰嘴那个陡坡……那……那车的刹车线……它……它突然就崩断了!车……车子根本……根本搂不住啊!人……人直接就……就冲……冲下鹰嘴崖了!”
  柱子的话,狠狠砸进我的耳朵里,楔进我的天灵盖!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搪瓷缸子“哐啷”一声,砸在脚下的青砖上,水溅得到处都是。
  肚子猛地一紧!一股往下撕扯的坠痛瞬间攫住了我!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里面狠狠揉攥了一把!
  “桂花!”妈猛地从后面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撑住我往下沉的身体。
  她的手抖得像得了老年帕金森:“撑住!桂花!你给妈撑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强压着藏不住的恐惧,几乎是吼出来的。
  柱子也吓傻了,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
  腹中的绞疼一阵紧似一阵。
  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黏腻的要死。
  我死死咬着牙关,抓着妈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前金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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