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吗?”
我真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我这……我就要挣扎起身,拔输液管子。
我妈也急了,手忙脚乱的摁着我:“花……花儿!你听妈说……”
我看我妈急赤白脸的样子,加上我浑身真没啥力气。
索性就不闹腾了,先静观其变看看她到底有啥说法。
“病房是陈光宗给安排的……这不是……怕你醒来再闹事儿吗?”
我妈好糊弄,可我又不是傻子。
他陈光宗又不是菩萨。
因为我这事儿,都被一撸到底了,媳妇也没了饭碗,不找我麻烦就已经烧高香了……
至于到底是谁,还用猜吗?除了陆明远,我身边也没别人有这能耐了。
何况……也只有他会心疼我了……
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我再没脸没皮,也不能可着他陆明远一人使劲嚯嚯。
人家不要攒钱娶媳妇的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既是感动,又是难受,躺在床上也浑身不自在,眼泪水汪汪的就彪了出来:“妈……”
我妈见我好端端的怎么又给哭上了,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哎……妈在……妈在……咱不哭行不?有啥话跟妈说,妈都听你的。”
我看着我妈,不知所措的样子:“妈……这院咱不住了,成吗?”
我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我又是哭又是闹的。
也含着泪点点头:“妈都听你的……妈这就叫大夫过来瞧瞧,瞧完……咱就回家!”
我别过头,我是真看不了一点,我妈哭。她老人家跟着我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我这当闺女的,让她跟我担惊受怕的。
心里堵的慌,没办法,人穷志短。
有些罪,我一身的贱骨头,受就受了。
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能浪费在这儿。
我躺在床上,看着我妈为我张罗着。
跑前跑后的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同志是怎么劝,我都俩字:“出院。”
你别跟我唠别的,说什么都不好使,我就是要出院。
差点没把人医生给整急眼了。跳着脚的说我不懂事儿。
我管不了那些个,我要见我儿子,我没钱,这病我不想看了。
就算是,住院费是陈光宗给安排的。
可……吃喝拉撒,那样不要钱?
我薛桂花,挨打我认了,被人圈踢是我活该。
可你要让我往外掏这些无所谓的钱,门都没有。
我还有孩子要养。我还有日子要过。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我硬着头皮怼了人医生一嘴:“出了门儿,死活都跟你医院没关系。”
把人医生闹得是一点脾气没有,最后撂了句。
“你爱咋咋地,我们医院可是尽到了我们应尽的责任,出了事跟院里可一点儿关系没有。”
我在这边闹的是鸡飞狗跳的。
我妈那边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辆牛车。
我娘俩把病房里的东西,拾掇拾掇,就上了车。
我妈把我裹的像个粽子似的,躺在牛车上,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哪哪都疼。
再加上,这牛车,吱呀吱呀的一点不稳当。
颠的我诶……三魂七魄都跑了俩,晕头转向。
“小伙子,让一让诶……”
还没出医院大门,我正眯着眼,咬着唇,搁这与病魔做殊死斗争呢。
“吁……”的一声,牛车停了,这家伙差点没给我颠下车去。
睁眼一看,牛车前,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笔直的站立在车的正前方。
我还正迷糊呢,这人谁呀?
就见那个人影,三步并作两步,朝我气势汹汹的大步走来。
我裹了裹身上的棉袄,眯缝着眼一瞅,心里咯噔一下!
陆明远!
他的脸阴得能拧出水来,眼神跟刀子似的刮着我。
我一下子就慌了:“明远……你……你听我说……”
“哎……哎……听我给你解释儿……”
我话还没秃噜完呢,这哥们儿根本不理我这茬儿!
他几步跨到车跟前,二话不说,弯腰、伸手,直接抄进我腰底下,另一只手一把捞起我的腿弯儿,跟扛一袋面似的。
“呼”的一声就把我从牛车上给薅了下来,硬生生扛在了他那宽厚的肩膀上!
“哎呦……明远……!”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
浑身疼得像是又挨了顿圈踢,没把我疼的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下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了,只剩下疼了。
连叫唤的劲都没有了,我龇牙咧嘴的,软塌塌地吊在他肩膀上。
脑袋耷拉着,紧贴着他结实有力的后背。
“婶儿……我先把她给送上去。一会下来来接你。”这人还能抽空跟我妈打声招呼儿。
他黑着脸,扛着我跟座移动的小山似的。
我像个粽子似的,被他扛在肩上,都没脸见人。臊的我心慌慌的……
手都没地方搁,也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神经病似的在他背上画起了圈圈。
他浑身一抖,不自然的扭了扭蝴蝶骨,我这才惊觉自己又在犯傻。
赶紧攥紧粉拳狠狠锤了他一下:“不许笑……”
不说还好,我话音还没落呢,这哥们就抖的跟筛糠似的,越说他还越来劲。
“还笑……”我又锤了他一下。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别提多丢人了。
可这哥们,压根儿没把周围人没当回事儿,迈开大步。
噔噔噔地从住院部大院,一路走回我原来住的病房。
我妈在后头还没整明白咋回事呢,拿起拾掇好的包袱,倒腾着小碎步,就要撵上来。
拉牛车的大爷,是真的惊了,这咋半路还出来个截胡的?
“诶……我说大妹子,咱这……走还是不走了?”
“不走,这钱可不兴退啊……你说这儿……这不耽误事吗?”
我妈站在原地看看我们的背影,又看看牛车,一拍大腿!
老太太也懵了呀,咋一晃神的功夫我闺女就让人给扛走了呢。
她一拍大腿急吼吼道:“你……你先搁这等着!不定走不走呢,我先回去瞅瞅,这是咋回事儿……”
我终于,在周围人指指点点中……
被他横冲直撞地抗进了病房。
你说我要早知道能被他给堵上,我犯得着瞎折腾么,老实待着不就完了。
这罪让我给受的,全白瞎了。
陆明远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瞅着能刮下二两霜来。
我是真不敢跟他拿劲儿。胡同口,那一战还历历在目,我这小身板,不够他一根指头摁的。
他把我从他肩膀上卸下来,那动作……跟放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又轻又稳当。
让人又气又好笑,你说这么温柔体贴好脾性的人。
愣是让我活生生给逼成了炮仗,还是一点就炸的那种。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搁回病床上,还不忘把我背后的枕头给拍松快点儿。
刚放稳当,他就兜头盖脸开始吼我:“薛桂花!你这是……又想一声不吭的跑呗?”
我缩着脖子,心虚地不敢瞅他的眼睛。
嘴里哼哼唧唧:“我……没有想跑……就出个院……”
话还没嘟囔完,门外就闯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医生。
他这是闻着动静儿赶来了,指着我就跟陆明远开始告状:“陆医!您可得好好说说她!”
“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她这刚有点起色就闹着要出院!”
“咋劝都不听,这身体是能闹着玩的吗?”
“你说说……这挺水灵的这一姑娘,咋就这么犟……”
医生每说一句,陆明远那脸就往下沉一分,看得我是浑身不自在。
我是想反驳两句的,可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到一句像样儿的借口。
只能像个受气包似的,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心里直泛嘀咕。
这医生的嘴也忒碎了吧,跟我们村老槐树底下纳凉的老婆子有一拼。
好不容易挨到明远把碎嘴的医生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