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尝尝?忙活一天了。”
我指了指饺子。
他摇摇头,手上喂食的动作没停:“你先吃,吃饱了我再吃。”
他喂我吃,我俩都一个喂的开心,一个吃的满意。
我看食盒里的饺子还剩不少。
心里就盘算着,要不再吃两个,吃完就说饱了。
让他也赶紧吃点,这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光看我吃吧。
于是,在他又喂过来一个饺子时,我顺从地张开嘴。
温热的饺子进了嘴里,刚咬破皮,鲜香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
就在这时!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猝不及防地托住了我的下巴。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咋回事。
只见他俯下身,微凉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覆上我的嘴唇!
“唔……”我惊得瞪圆了眼睛,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舌尖撬开了我的咬着饺子的齿关,那个被我咬开了一半,汁水淋漓的饺子,就这么被他用舌尖卷了回去!
他迅速撤离,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个饺子咽了下去!
然后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评价:“嗯,味道确实不错。”
那神情,咋就那么欠揍呢!
我整个人僵在床头,从下巴被他捏住的地方开始。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席卷全身,烧得脸颊耳根一片滚烫。
这么会玩的吗?我心乱如麻呀,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神怪异地盯着陆明远……
这小子,谈恋爱那会,咋没发现他这么骚包呢?
他舔了舔嘴唇:“是你非得要让我尝尝的……”
“我……”行,你常有理。
经过他这么一闹,冲淡了我除夕夜不能和家人在一起的寂寥感。
尤其冲淡了,想念山的那股劲。
大过年的很遗憾没能陪在他身边,更何况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头一年头。
心里既是愧疚,又是心疼。
我眼中的落寞,引起了陆明远的紧张:“生气了?”
“没……以前又不是没亲过嘴。”话没过脑子就给秃噜出来了。
我猛的抬起头,他看了我一眼,起身端起蛋花汤,递到我面前:“喝吧,一会凉了。”
就在这微妙又沉默的间歇,窗外猛地炸开了第一声脆响!
“砰……啪!”
紧接着,像是得到了信号,无数声鞭响骤然爆发!
噼里啪啦,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中间还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二踢脚沉闷有力的“咚……咣!”声。
整个县城仿佛瞬间被点燃,沸腾起来。
红的、绿的、金的烟花光芒,在洁白的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又光怪陆离的影子。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得微微一颤。
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那片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的夜空。
这一看,啊……原来……原来真的过年了。
那是年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我的小念山……他现在在哪儿呢?
柱子一家对他再好,终究隔着一层。
外头这鞭炮声震天撼地,响得连病房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那么大的动静……
我的念山,他才一个多月,没有妈妈在身边,他会不会哭……
妈年纪大了,能及时哄住他吗?
“桂花?新年快乐!”
陆明远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看向他:“没……没什么。就是……这鞭炮声……真响。”
“明远……新年快乐。”
他嗯了一声,开始收拾我吃的的残羹剩饭。
窗外鞭炮还在劈里啪啦地炸着,我这边心思乱飞。
一会儿惦记念山抱着铜铃铛的小模样,一会儿又让旁边杵着的这尊大神闹得心里直扑腾。
结果倒好,人家陆明远压根没打算走!
只见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变戏法似的,拖出来一张铁架子折叠床!
他十分利索地咔哒咔哒几下就支棱开了,紧挨着我的病床,中间就留了条够耗子钻过去的缝儿!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指着他那“临时卧榻”:“陆明远同志,您这是……打算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他把手里的军大衣往折叠床上一甩,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理直气壮,眼皮都没抬一下:“嗯,没错。”
嘿!这口气,跟说了句不然呢,似的!
我差点没乐出声,又觉得这情况实在有点离谱。
憋着笑问他:“陆明远同志,您是认真的吗?这……这可不成体统吧?”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一个病房里……
这传出去,我薛桂花小寡妇无所谓,可你这陆首长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这才抬眼,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我耳朵眼里:“桂花,我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得调走了。”
他顿了一下,那眼神看得我心尖儿也跟着一沉:“换句话说,你到时候要是不跟我走,这辈子……咱俩能在一块儿过的年,也就剩这一个了。”
他往前又凑近了些,温润的呼吸打在我脸颊:“薛桂花,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他语气平稳:“我搁这儿支个床,过分吗?”
我:“……”
我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嘀咕:“那……那好吧……不过……”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点气势:“夜里可不许干坏事!”
话音刚落,就瞥见他那眼神儿……啧,怎么说呢?
就跟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似的,带着点“我是那种人吗?”的清高劲儿。
他压根没接我这茬,只利落地一扯身上的军大衣:“关灯,睡觉。”
命令下得嘎嘣脆。
我这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嘿!合着我成小人了?我成思想不纯洁的那个了?
我瞪着他那裹在军大衣里依旧挺拔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背上戳俩窟窿!
气呼呼地一拽灯绳,“啪嗒”,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鞭炮的微光明明灭灭。
黑暗笼罩下来,感官反而更敏锐了。
大半夜的,旁边躺着一个能喘气的,活生生的大老爷们儿,还是个……血气方刚……
唔……反正就是让人心跳不太规律的年轻小伙子!
我心里头那点胡思乱想的劲,就跟开了锅的饺子,咕嘟咕嘟冒泡。
翻来覆去,琢磨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是先道个歉显得我大度呢?
还是义正词严地再次强调“不许越界”?
就在我脑子里的“小人儿”打得不可开交时,黑暗里……
他带着点鼻音的低沉嗓音飘了过来:“花儿……睡了吗?”
我心一跳::“没呢……”
“困吗?”他又问。
“有点吧……”我含糊着。
“那我给你讲个事儿?”
他的声音格外清晰,“咱们学校的。”
学校的事儿?我一听是我们学校的事,我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那点小别扭了。
支棱起半边身子,借着窗外微光的微光瞅向他,充满好奇的问:“啥事儿啊?”
黑暗中,我感觉他似乎也侧过身来了,面朝着我这边。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语气里的古怪劲儿更浓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慢悠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