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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女阿娇
午夜怪谈 第 1 / 3 页
(1)
2000-3-11 saturday阴,小雨
今天搬家。
一只箱子、一台电脑、一桌一椅一床┅┅便是我的全部家当。
心情蛮愉快,可惜天气很糟糕∶淫雨霏霏,连绵不绝┅┅小货车的雨刷子吱吱哑哑,在挡风玻璃上刷出一片可视围┅┅其形状犹如打开的折扇。
古时的风流才子喜携折扇。扇面上或写花鸟,或泼山水,或绘仕女┅┅而我的“扇面”里,出现的,是悠长的雨巷,和一道道水磨青砖墙。
这里是广州荔湾,但老广州们仍固执地称之为“西关”。
西关自古繁华,为富绅巨贾聚居之地。
明朝文人黄佐说∶“东村,西俏,南富,北贫。”意即∶广州┅┅东边的居民朴素,西边的人家时髦,南边富庶,北边贫瘠。
清时,衙门口设在东山,所以东边的人家忽然之间牛了起来。但西关习性未改,奢华依旧。
于是,又有“东山少爷,西关小姐”之说。
沧海桑田,星移斗转。眼下的广州被摩天大楼覆盖,被现代文明制造的乌烟瘴气终年笼罩┅┅
只有西关,还默默地维护着一缕昔日的风彩。
趟栊门依然,酸枝木窗棂依然,络绎的南洋骑楼依然┅┅一切景物在灰色的细雨中散发着幽幽古味┅┅
这也是我,一个学中文的后生,执意要搬来西关落脚的原因。
搬家前,我看过房子。是那种标准的三间两廊的“西关大屋”。我住在最里面,要经过官厅、天井、神厅┅┅和内堂。
遥想很久很久以前,这座大屋的主人必然是鲜衣怒马,妻妾成群┅┅正应了那两句唱词∶“抽刀断水水更流,荣华富贵一朝休!”
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可是,我不太喜欢新房东。
我往屋子搬电脑时,冷不丁地瞅见他,阴阴森森地,站在窗户后面。两粒黄浊的眼珠子嵌在深陷的眼窝里,直勾勾地盯着我┅┅令我周身不自在。
(2)
“托┅┅托┅┅托┅┅”门外传来一阵轻俏的木屐叩地声。
我睁开眼睛,一片泛着白光的水雾在房子里弥漫。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响,有人进来。
我想问是谁,但我的嗓子眼儿象是被棉花团堵住了,做声不得;我想翻身下床,但四肢无力,象被抽了筋,剔了骨头,我只能惊出一身冷汗!
┅┅
又听见门拴落下的声音。
这时,眼前水雾渐散,如叠画般淡化至一个年轻女子。
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清新秀丽。
二十来岁,一张不施脂粉的瓜子脸,挽了一个蓬松的发髻,穿着一身玄色丝罗,衣衩很高,露出雪白的薄纱长裤,内美依稀,一对踝骨秀美、关节凹凸的纤脚,踏着一双小巧玲珑的木屐。
我目定口呆┅┅
我还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古色古香的摆设。
镂花雕凤的梳妆台、襄金嵌玉的西洋挂钟、墙上悬垂着装裱精美、字迹娟秀的条幅、酸枝木高背椅子上,放着一个盛满了热水的小木盆┅┅我的电脑呢?哪儿去了?
这个好看的女人┅┅是谁?
莫明其妙┅┅简直┅┅不可思议!
然后,那女人背对着我,轻轻款款地宽衣解带。
我知道,子曰“非礼勿视┅┅”但我嗓子哑了,无法出言阻止;身子瘫了,又不能夺门而出;只剩下一双眼睛,可我又不意合上。
只见女人在弥漫的雾气里┅┅缓缓赤裸。
很显然,她是标准的马来人种,具备以下特征∶肩膀削瘦、腰肢纤细、臀部浑圆饱满、腿长且笔直、蜜色的皮肤如缎子一般光滑。
她用丝巾蘸水,擦拭自己的身体。她的动作十分温柔,充满了自怜自惜的意味,在她轻舒手臂时,她的轮廓曲线亦在柔媚地变化着,两片薄薄的肩胛骨微微蠕动,产生出一种令人销魂的韵律。
接着,她转身,向我走来┅┅
我的心蓬蓬狂跳,大气不敢出,眼皮不敢眨。
但,奇怪的是,她好象无视我的存在。她神态从容地,侧坐于我的身畔,然后,抬起骼膊,松解发髻。
我怀疑,眼前的一切是梦境。于是,我使劲地咬嘴唇┅┅结果,不觉得痛,这证明了我的确是在做梦。
可是,这场梦为何如此真实?
我能嗅见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就连她那茶褐色的、稀疏的腋毛亦清淅可见,还有她那花期正旺的乳房,是两座标准的圆锥体。
我想,这就是色情小说里经常提及的“竹笋奶”吧!
忽然,墙上的挂钟镗然轰鸣。
我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所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脑袋里“嗡”
了一下,眼前一黑,紧接着一亮┅┅
┅┅
消失了,所有的┅┅都消失了。
窗外天色泛白。
我的奔腾安安静静地,呆在破桌子上。昨天夜里我忘了关电源,此刻,彩显里不停地变幻着铁达尼屏保。
(3)
2000-3-12 sunday阴,小雨
做了一个荒唐的┅┅绮梦。
梦中的情景分外逼真!
可惜啊,我的眼睛不是摄像机,无法留下伊人的倩影,只能赖在被窝里,再三回味,揣摩不已。
礼拜天,不用开工。原计划去电脑城溜达溜达,可外面还在下着雨,只好作罢。
窗外天色阴霾,细细的雨丝斜织成一张雨幕,笼罩着黑色的屋脊,颇有宋词的意味。
我想,从前,此时,空气里应该飘荡着饭菜的香味,偶尔还会传来孩童的追逐嬉戏声,如鸟群啪啪地扑动翅膀,在我耳畔飞过,又倏地去远┅┅对了,少不了穿木屐的女人,她们裸着干净的脚踝,利落清爽地走来走去,如果其中有人回眸,那必然是昨夜入梦的女子。
我忽然兴起了去拜访房东的念头。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但,象他那种年纪的老人,肚子里一定藏有许多鲜为人的故事。
比如,关于这座西关大屋的故事┅┅
于是我披衣下床,匆匆洗漱,推门而出。
我来到房东的门前,举掌拍门┅┅
却无人回应。
房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推,门板发出一阵“吱吱哑哑”的声音,然后,一股潮湿腐烂的霉味扑面而至,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嘴里喊着∶“阿伯┅┅你在吗?”
阴森黑暗的房子里回声跌宕,依稀看见迎面的一堵砖墙上,挂满了巨大的镜框。镜框里襄满了大小不一、参差不齐的相片。
如果我不是住在这儿的话,我会怀疑,我来到了┅┅殡仪馆。
屋顶有天窗,清冷的光柱斜射,映在镜框玻璃上,激起一层泛光。我的眼睛藉着这点儿微亮,四下里搜索┅┅
看不见房东。
其实,这房子里压根儿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正待转身离开,但,墙上的那些相片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走向墙角,由右而左,举目浏览┅┅
都是些布满了霉点的陈年老照,而且,相片里大多是戴着礼帽、穿着马褂、撑着文明棍的人物。也有一部分凹目厚唇的女性┅┅她们正襟危坐,眼神呆滞,好似一尊尊蜡像。
忽然,我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刹那间,我的血液凝结不流了,一股令人麻痹的寒气传遍我全身。
是我疯了?眼花了?又在做梦?
不┅┅不┅┅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就是她!那张俏丽的瓜子脸、那包含哀怨的眼波、那蓬松的发髻┅┅
更要命的是┅┅此刻,有人无声无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谁┅┅!”我惊叫!触电般转身!
只见房东跟一具僵尸似的,矗立在我的身后。
我满额冷汗∶“阿伯┅┅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对方好象没听懂我的国语,用广东话质问我∶“你来哩处做乜野?”(你来这儿干嘛?)
我惊魂未定,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与乜野,黎探下你老人家嗟。”(没什么,来看看你老人家┅┅)
房东狐疑地瞄我一眼,淡淡地说∶“有心了,坐吧。”
我嘘出一口长气┅┅
我坐在椅子上,假装不经意地询问∶“阿伯,这些相片┅┅”我指了指身后的镜框∶“系唔系你屋企人?”(是不是你的家里人?)房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双喜”,取了一支,叼在嘴角,他并不回答我的问题。
很显然,我的来访不受欢迎。
我不死心,又站起身来,抬头张望。我自言自语∶“哗!阿伯┅┅你屋企人都够晒威水┅┅”(你的家人可够威风的┅┅)
说着说着,绕过八仙桌,来到房东身畔∶“阿伯,可不可以话我知┅┅ 系边个?”(阿伯,可不可以告诉我,他是谁?)我的手指着一幅单人照,照片上站着一位还没剪辫子的满清遗老。
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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