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曹操在破冀州时,曹丕是军中的先领。曹丕一进邺城即先冲到袁绍家,下马拔剑而入。当曹丕进到后堂,看见有两个妇人相抱而哭,曹丕问∶“你们是谁?”
其中一位妇人哭着说∶“妾乃是袁将军之妻刘氏!”
曹丕又指着另外一女问∶“那她又是谁?”
刘氏说∶“她是我二媳妇;袁熙的妻子甄氏!因为袁熙要镇守幽州时,甄氏不想远行,所以留在这里。”
曹丕走近一看,只见甄氏披发垢面,似乎有意把自己弄脏的样子,曹丕好奇又怀疑的用衣袖擦拭甄氏的脸。甄氏污脏的脸被擦拭过后,露出玉肌花貌,更有倾国倾城之色。
曹丕看着甄氏看得入神,失魂落魄的说∶“我是曹丞相之子──曹丕,只要你们不轻举妄动,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刘氏婆媳俩道谢不已,曹丕则坐镇中堂,以防其他的军士前来骚扰。
待曹操也来到绍府,一见府外有军士做门禁岗哨,曹操问∶“谁在这里?”守将说∶“世子在内。”
曹操进门准备质问曹丕,却见曹丕正看着甄氏出神,连父亲进来了还不知道。
曹操正想发作怒气,刘氏却先发话∶“全凭世子保全妾家,愿献甄氏为世子执箕帚。”
曹操看了甄氏也不住点头头称美∶“真吾儿妇也!”遂命令曹丕好好安置她们,待凯旋归来后在做处置。
曹操为免邺城被战火蹂躏,曹操占领邺城并不加以破坏,保持完整的城郭,也不伤害城里的居民。就连原是袁绍家中的人也容他们继续留住在别墅中。
曹操命人整理袁绍豪华的大宅邸,然后让他最喜爱的三子──曹场居住其中。
因为曹场自幼即显现出不凡的文才,使爱好文学的曹操倍感荣耀,因此而特别钟爱这个幼子。当曹操接收袁绍的华丽住宅时,自然先想到曹场,便派人送夫人卞氏和曹场到邺城居住,等待他凯旋荣归;自己则带领长子曹丕和次子曹彰继续往北直追袁氏残兵。
自幼备受宠爱的曹场一住进别墅,立刻被宅院中的离梁画楝所吸引,花园中的奇石异草更使他陶醉,终日悠游其中。
这一年,曹场日经十四岁了,虽然在别墅中日子悠闲,生活舒适,可是,身为曹氏家族的一员,曹场眼看着兄长们一个个跟着父亲出征,风风光光上战场,带着显赫的功绩归来,一股莫名的焦虑涌上心头,而经常眉结深锁。
曹场心想∶‘难道,我就一直在父亲的呵护下生活吗!?同一娘胎所出,我当然也能扬名沙场!’曹场灵机一动,召来家僮建辉∶“建辉,你去牵我的马来,召集所有家丁跟我作个游戏!”
建辉虽然不懂曹场想作的游戏是什么!可是,眼见连日愁眉不展的小主人忽然有了笑脸,建辉乐得四处奔走,没多久,黑压压的一群人站在一身戎装,骑在马上的曹场面前。曹场一声吆喝,挥剑冲向这些假想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大获全胜┅┅
嘻笑中,建辉赶紧取来笔墨,曹场振笔疾书,一张张捷报的布告展示在众人面前,引来家丁们阵阵喝采。用这种方式,曹场总算排遣一点胸中的郁闷。
另外一边,甄姬自从被曹操安置后宅以后,虽然日子过的虽然清淡幽闲,但一颗心总是担忧未来的命运。虽然曹操并不限制甄姬的行动,但却派婢女徐氏让她差遣,表面是侍候;实际是监视。
刚刚开始甄姬心中总是觉得不平,可是日子一久,也慢慢适应了。甄姬就每天做些女红、吟作师赋、笔墨丹青、、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只是心中总是好象缺少点甚么,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寂寞吧!’甄姬也不敢确定。
右是一个恼人的深秋午后,甄姬在书案前展开帛纸、笔濡了墨,写下‘山涧清流独漂萍,生若浮沉残梦醒┅┅’便轻叹一声,只觉得杂思重重,久久无法接成下句。一股深闺难耐的哀怨占据心头,甄姬只是噙着泪,无神的望着远处。
突然!一阵阵的骚动、欢呼声自前院传来,让甄姬吓一跳以为有甚么事变,询问之下才知原来是曹场在做“游戏”。
甄姬的脑海突然浮现一个影象,见过几次面的曹场,一脸稚气中带着文人的傲气;明亮的眼神里却也有点英志难伸的落寞┅┅思绪中,甄姬不禁脸红心跳,一股深埋内心已久的情怀,在此时却不知不觉的被挑动起来,游魂似的竟然寻着骚动声处走去。
曹场又策马奔驰在庭院中“杀敌”时,忽然听见前面松林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曹场心中一震,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却不敢确定。当他走入松林莲池畔,亲眼见到发出笑声的女人,心中已有八九分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原来莲池畔的女人,一身嫩绿衣衫,身材丰腴而不臃肿,瓜子脸蛋上柳眉杏眼、朱唇、微泛桃红的香腮┅┅曹场一时看傻了眼,神也飞了,勒住马定定望着池畔的女人,真的是甄姬没错。
曹场跟甄姬见过己面,但都是匆匆一瞥,并未曾交谈。曹场只知道甄姬是父亲曹操自袁绍手中夺来的,算是曹的俘虏,意即是说,甄姬的命运全凭曹的处置,当前暂且住在这大宅的后院里。
曹场正看得入神,突然有人叫道∶“三公子!”曹场这才猛然惊醒,回头一看是父亲的侍女徐氏,笑盈盈的说∶“三公子,想必您该听过吧,这位是甄姬!”
曹场点点头下马来,口中轻念了一声∶“甄姬!?”
只见甄姬微微欠身,两片朱唇中流出清脆的声音∶“久仰三公子大名,妾身以为三公子只是文才不凡,原来您也会玩剑啊!真是文武双全”边说着,甄姬伸手拿过曹场手中的剑。
曹场一听甄姬夸赞,只是红着脸,心想∶‘我那会武剑,只是乱挥乱砍罢了,真是出糗┅┅’当甄姬柔嫩的玉手轻轻碰触到曹场的手时,曹场感觉到一般无以形容的一股触感沁袭全身,一时无法自已。
甄姬却微笑的说∶“你挥剑奔驰的样子,太危险了,伤了人就不好,还是收起来吧!”又把剑递还给曹场。曹场接过剑,敢忙把剑入了鞘。
一旁站立的徐氏忽然说∶“三公子!甄姬久仰你的文才,今天是特地来看看你的。”徐氏走近曹场,继续说∶“甄姬想请三公子到她的住处,聆赏公子的文华┅┅”
甄姬忙着接话道∶“不知三公子是否愿意曲驾前往?”甄姬真的对曹场的才华甚为倾心,想想自己像被软禁一般,想要跟曹场聊聊天,以解心闷。
曹场有点受宠若惊的犹豫起来,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涩涩的说∶“┅┅可┅┅可以吗┅┅”
甄姬轻启朱唇,含笑若春风拂过,说∶“三公子能莅临蔽处,是我三生有幸,莫大光荣!”说着就伸手牵着曹场∶“三公子,请跟我来!”
曹场就象失了魂似的,任由甄姬拉着走。曹场只觉得甄姬的手既温暖又柔嫩,又看到甄姬衣裙上的彩带,在风中冉冉飘着,曹场的心似乎也跟着飞扬起来!
入到屋里,甄姬请曹场在窗下的位子,自己和曹场相对而坐,坐下时,嫩缘裙摆下露出小巧的、鹅黄色的绣花鞋。
曹场四下张望这间书房,案上四书、五经,一张摊开的帛纸,濡了墨的笔搁在笔架上,显然甄姬也在写诗赋、作画。曹场不禁也暗赞,甄姬也是才貌双全的才女。
曹场看着帛纸上未完成的诗句,便悟得甄姬寂寞之心,当下提笔接著书下‘笑谈解语金玉声,灵台芥蒂复青明。’暗中表示爱慕之心。
这时候,甄姬的侍女幼婵端过茶给曹场和甄姬,曹场手接过茶,他耳朵裹听着甄姬轻柔的声音讲述一些她幼年的事,眼睛却直盯着甄姬裙摆下的鞋尖,连甄姬所讲的内容全没听进去,心中想着,若能将那一对小脚握在掌中,定有一番滋味┅┅“三公子,时候不早了!”曹场定神一看,原来徐氏也跟着他走进甄姬书房,而且就坐在他旁边。曹场又望向窗外,才觉天色将近黄昏,不由一阵惆怅,只怨时光似箭。
“是啊!时候不早了,我该定了!”曹场有点心不在焉的说。
甄姬陪着站起身,笑盈盈的问∶“这么早就要回去?今天招待不周,请三公子原谅,以后有空欢迎三公子常来!”
曹场有些不情愿的走出书房,希望甄姬能挽留他,可是没有。他走了几步,回头望见甄姬和徐氏双双坐着,拿起刺绣开始刺绣。不期然的,就在曹场回头望时,甄姬正巧抬头,四目交会。曹场匆匆收回眼光,快步走同自己房裹,心中却惦记着刚刚那一眼。
‘没想到,实际上的甄姬比传闻中更美,更令人心动!’曹场心想。从此,甄姬的一颦一笑,深烙在曹场心中,时时在他脑海出现,曹场十四岁的心灵,已经被甄姬搅乱,无法自已。
甄姬送走曹场后,独自对著书案,喃喃念着“山涧清流独漂萍,生若浮沉残梦醒;笑谈解语金玉声,灵台芥蒂复青明。”心中竟然一阵甜蜜。
连着第二天,第三天,曹场照样在午后骑马绕过松林,走到莲池畔,腰上不佩剑了,只希望骑马散步到莲池畔时,如银铃声响的笑声再响起,甄姬秀丽的身影再在风中出现莲池畔。但是,他失望了。莲池畔清风徐徐,独不见熟悉的人影。
曹场悲伤得下马,立在池畔看着池水发呆,水面一波波涟漪,无不引动他的忧思。忽然,曹场眼前一亮,一个身影自前方走过,是甄姬的侍女幼婵。
曹场忽然福至心灵∶‘对呀,我可以自己去找她啊!’心中主意已定,曹场跨上马,轻松的踱到甄姬书房前,见甄姬房门半掩。
曹场下马,轻叩书房门,门一开,家常妆扮的甄姬出现眼前,一脸微笑的迎接他∶“三公子,您又出来骑马散步了?请进!”曹场见着甄姬,心中喜悦已使他不知所措,甄姬一邀请他,反而使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一会儿才红着脸进去,脸上却掩不住心中的喜悦。
“三公子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春风满面的,可是有什么喜事。”甄姬仍然笑容甜美的说。
“有啊!”曹场终究是名门出身,一会儿工夫已能调适自己的紧张,和甄姬有说有笑了∶“能和你单独谈话,是我最快乐的事。”
甄姬低头抿嘴一笑∶“三公子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油腔滑调,才小小的年纪!
”听到‘小小年纪’,曹场感到一股莫名的伤感,他心里想∶‘难道她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吗?’
不过,这个伤感终究敌不过单独和甄姬谈话的愉快,曹场滔滔不竭的找出许多话题和甄姬聊,不知不觉中,存在心中的芥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甄姬也几次被他逗得发出愉快的笑声。
不觉,天色又晚了,曹场急得形露于色,甄姬觉得曹场面有难色,便关心的问∶“三公子,有甚么心事吗?”
曹场顿时脸红心跳,低着头,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