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凤姐姐请坐。”凤姐把他按回椅子里,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乖弟弟,这几天想我没有?”
“宝二爷,老爷叫你~~”外面响起晴雯的声音。
凤姐从贾五的腿上起来,在他脸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你要是看上哪个小妖精忘了我,嘿嘿,看我不撕了你的皮!”说罢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贾五走到门外∶“老爷又叫我干吗?”
“嘻嘻,我骗你的。”晴雯笑着说∶“要不那个凤辣子怎么肯放了你。我俩去林姑娘那儿玩会儿好不好?”
两人穿过一片小竹林,对面走过来一个穿粉红衣服的女孩,两个大耳环叮叮地响。那女孩向着贾五眨眨眼睛∶“宝二爷呀,我这嘴上可是新鲜的胭脂,你要不要吃?”
晴雯走上前去∶“金钏儿,你大祸临头了,还这么乐?”
金钏儿笑着说∶“我不招谁不惹谁,能有什么祸事儿。”
晴雯说∶“你还不知道啊,老爷看上你了,要娶你做小老婆。”
金钏儿撇撇嘴∶“这是哪年的新闻了,可惜太太和赵姨娘都不干,老爷一点辙也没有。”
“这回不一样了,赵姨娘撺撮着老爷娶你呢!”
金钏儿一下子呆住了∶“真有这么回事?”
“可不,不信你去问彩霞,我们得走了。”晴雯拉着贾五向潇湘馆走去。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怜”,黛玉望着窗外纷纷的落花,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小姐,小姐!”紫娟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黛玉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死丫头,乱叫什么?”
“我和薛姨妈家的莺儿聊天,”紫娟一面喘气一面说∶“莺儿问∶你家宝二爷大名叫什么呢?”
“叫宝玉呀,这也不知道!”黛玉奇怪地说。
“我也是这么说,”紫娟说∶“可是莺儿说∶这就奇怪了,你看琏二爷,珍大爷,环少爷这一辈儿的,都是单字,玉字边的名字。怎么宝二爷和不和他们排行呢?”
“哦?”黛玉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
“我说∶宝二爷的名字也有玉,还是两个玉呢!”紫娟接着说∶“可是莺儿说∶那两个字和三个字也排不齐。人家小户人家名字排行还要讲究,你们贾家是诗书大族,怎么能胡乱起名字呢?我没话说了,说我去问问我家姑娘。姑娘,你说那可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个么,”黛玉心里一动∶“宝二爷是有些地方好奇怪,比如说┅┅”听到这里,晴雯捅了贾五一下∶“咱们进去。”
“宝二爷来啦┅┅”门外雪雁的声音还未落,晴雯和贾五已掀帘子进来了。
紫娟笑着拍手说∶“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妹妹说我什么呢?”贾五笑嘻嘻地看着黛玉。
黛玉脸红了∶“呸,说你们贾家的怪名字,你的哥哥弟弟都是单字的名字,为什么偏偏你是两个字呢?”
晴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黛玉吓了一跳∶“不好说就算了。”说着向紫娟使个眼色。紫娟知趣地说∶“我给二爷倒茶去。”转身退了出去。
晴雯看着紫娟走出房门,凑上一步,附在黛玉耳边小声说∶“姑娘可千万别对别人讲,这可是性命相关的大事┅┅”
“二爷┅┅二爷┅┅”袭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快去吧,老爷叫你呢!”
夜探红楼(三)
看着他二人远去的背影,黛玉的心里又惊又喜。她和宝玉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从小儿就亲的不得了。大了,渐渐懂得了男女之情,宝玉又是她能接触到的唯一的男孩子,一种痒痒的、麻趐趐的感觉,不由得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宝玉。
虽然她喜欢宝玉,可是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他婆婆妈妈,黏黏糊糊,腻腻歪歪,太女人气了。谁知病了这一场以后,那黏糊劲儿全没有了,说话风趣多了,而且时时透着一股英挺之气。“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是黛玉最喜欢的句子。现在看了自己的心上人一洗脂粉之气,也变的雄姿英发起来,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乱跳个不停。
贾五走出园子,小培茗正在等着他∶“二爷,老爷讲,十四阿哥要您到他王府去一趟。您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备马。”培茗走了。
贾五听得雕龙影壁后面有人说话,探过头去一看,是平儿和鸳鸯。他踮起脚尖,正想过去吓唬她们一下,只听得平儿说∶“你说老太太那么喜爱宝二爷,怎么老爷就老看不上他呢?”
听她们说起“自己”,贾五悄悄地退了回来。听见鸳鸯说∶“这里面猫腻可大了。那天环哥儿写了首诗来给大老爷,二老爷看。你猜大老爷说什么?他说好孩子,以后这世袭的前程儿就跑不了你啦!”
“什么?”平儿惊讶地问∶“大老爷的世袭应该是我们琏二爷的呀!”
“就是啊!”鸳鸯说∶“即使大老爷看不上琏二爷,还有宝二爷呢,又是二老爷的长子,又是太太生的,怎么着也轮不到环哥儿呀。除非┅┅”
“除非琏二爷和宝二爷都不是姓贾的种儿。”平儿顺口解了过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吃吃地笑了起来,鸳鸯说∶“怪不得人家讲,贾府里只有两个石头狮子是干净的。嘻嘻!”
十四阿哥的王府大厅陈设得很简单,还没有贾府里奢华。除了书架就是兵器架。只是正中挂了一幅一人多长的画儿,一个红甲将军,手挽大刀,在雪地里奔驰。上面题着∶“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字体不大流畅,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一看就是出于一介武夫之手,大概就是十四阿哥自己写的。
侍卫把贾五领进内书房,十四阿哥正和几位幕僚谈论着什么。
他和贾五像熟人一样点点头,指着一个椅子说∶“你先坐下,我们正在讨论平定青海叛乱之策。”
贾五坐下来打量十四阿哥,年龄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满脸风霜,但眼睛却时时闪着俏皮的火花。不知怎地,他忽然对这位大将军王产生了一种亲近的感觉。
“圣上对王爷如此器重,王爷此行定能收全功。凯旋之日,也就是圣上立王爷为太子之时。”一个穿蓝色长衫的人笑着说。
“是啊,据说一年前,皇上本来就要立咱们王爷。可恨有人给四阿哥出了一招,叫他天天带儿子去见皇上,皇上爱孙子,有又人讲,立储不但要看儿子,还要看孙子,好皇孙可保大清三代,皇上才又拿不定主意了。”一个白胡子说。
“那皇孙就是四阿哥府上的弘历吗?”
“可不是,长得一表人材,博古通今,文思敏捷。小名叫宝玉,四阿哥真是拿他如宝似玉。”
贾五当然知道弘历,那就是乾隆皇帝,被封过宝亲王,但没想到他的小名也叫宝玉。
“呵呵,给大家介绍一下。”十四阿哥笑了,指着贾五∶“这是荣国府的贾公子,也叫宝玉。”
人们的目光都向贾五看来,一个眯眯眼说∶“早就读过贾公子的诗,真是字字珠玑。居然这么年轻,玉树临风,了不起啊!”
十四阿哥哈哈大笑着说∶“老那,你是见了谁就拍谁呀,你能读过他什么诗了?”
老那忙站了起来∶“王爷,您这次可冤枉我了∶‘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您说这句诗好不好?全北京城都传遍了。”
那白胡子也来凑趣∶“啊呀,这原来是贾公子的诗,老朽慕名久矣。王爷,您要是有这么个公子,可就把四阿哥家的弘历比下去了。”
十四阿哥转过头来∶“宝玉呀,那你就过继给我当儿子怎么样?”
贾五心中大怒,哪有一见面就让人家给你当儿子的。他大刺刺地说∶“多谢您看得起,不过我得回家跟爹妈先商量商量。”
屋子里马上静了下来,大概从来没有人敢当面给十四阿哥钉子碰。
十四阿哥眼睛一瞪,透出一道摄人的光芒,却又笑了∶“小小年纪,不畏权贵,好!”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十四阿哥从抽屉里那出一串珊瑚珠子,递给贾五∶“这个送你。等出征回来咱爷俩儿再细谈。”
夜探红楼(四)
看着十四阿哥亲切的目光,贾五觉得有点感动。他忽然想起来,史书上说,在十四阿哥出征的时候,康熙死了,雍正夺了皇位。十四阿哥一回京,就被雍正监禁了起来,一直到干隆上台。
“真不忍心不告诉他,可是怎么说呢?”贾五一阵迟疑。
十四阿哥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你家里人都好吗?”
“挺好。”
“你姐姐好吗?”
“我姐姐?”贾五才悟过味来,是当娘娘的贾妃∶“她也还行。”
十四阿哥沉思了一会儿∶“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唔,您的大军什么时候离京呢?”
“还有几个月吧,要先筹划粮草、军饷。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贾五长出了一口气,几个月的时间,总有能机会提醒他。
从十四阿哥府里回来,天已经黑了。贾五匆匆吃了饭,就跑来潇湘馆。
“妹妹,妹妹,我有件东西送给你。”贾五手里拿着拿串珊瑚珠子,笑嘻嘻地对黛玉说∶“十四阿哥刚送我的。”
黛玉撇撇嘴∶“什么臭男人家拿过的东西,我不要!”
贾五一楞,眼睛一转,对紫鹃说∶“姐姐,给我倒杯茶行么?”
“当然行,是不是回来得越慢越好?”紫鹃笑着走了出去。
贾五把珠串放在黄铜盆里洗了洗,又仔细地一颗颗擦干,看着黛玉说∶“好啦,臭男人的味道都洗下去啦!”
黛玉抬起头来,“怦”的一下,目光和贾五的目光碰在一起。她发现贾五变了、长大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性的、调侃的光。她的心跳得象小鹿儿一样,想把头转开,却又被贾五的目光吸住动弹不得。
贾五走到黛玉面前,轻轻地把那串珠子套在她的脖子上。两人贴得好近,黛玉觉得贾五的呼吸吹在她的脸上,暖洋洋、麻趐趐的,她觉得自己好象马上就要晕倒了。
感到黛玉的头发在他的脸上拂来拂去,一种痒痒的感觉一直透到了贾五的心里。珠子戴好了,他的手停留在黛玉的后脖胫上,她的皮肤好光滑,好细腻。他看看黛玉,黛玉轻轻低下了头,一种火一样的欲望从他心底翻了上来。
“茶来喽~~”外面传来紫鹃的声音。
贾五急忙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装模做样地说∶“你们说奇怪不奇怪?雍亲王的儿子也叫宝玉,据说还跟我长的挺象呢!”
“嘿嘿,他呀,”紫鹃不屑地说∶“野种一个!”
“怎么呢?”贾五奇怪地问。
“你没听说过呀?”紫鹃说∶“雍亲王福晋本来生的是个女孩儿,怕皇上嫌雍亲王没有儿子,当不了太子,就和海宁陈家的儿子掉了包儿。”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雪雁刚刚走进来∶“那时侯,陈家和我们林家可好了,生我们姑娘那年,林老爷要去出巡,就把太太托付给了陈家。我们姑娘就是在陈府生的。”
“真有这回事儿?”黛玉奇怪地问∶“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唉,林老爷一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跟陈家吵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往过。其实那陈家人还是挺不错的。”
“那雍王府的那个格格就一直住在陈家了?”贾五问。
“长到十岁上病死了。出殡的时侯,雍亲王给了不少钱呢!”
紫鹃说∶“死了也好。要不雍亲王心毒手辣,陈家一天价提心吊胆的,怕走露了风声。”
“是啊!皇上都说雍王爷刻薄寡恩呢。听说他手下有不少武林高手,叫什么血滴子的。”雪雁说。
“什么呀,”紫鹃笑着说∶“那血滴子是一种兵器,象个大桶似的,往人脑袋上一套,脑袋就掉了。”
夜深了,贾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算来有近十天了,怎么也是怪想家的。老妈肯定急坏了。如果再滴一滴血在那块玉上也不知能不能回去?可是在这里也蛮不错,有那么多女孩子陪着,还能揭开《红楼梦》的老底,这可是学中文的人作梦都想的事儿。
他摸摸自己的骼膊,好象细了一圈,象是上初中的时侯那么细。对呀,贾宝玉在这时侯应该只是15岁。他摸摸自己的下巴,胡子碴不见了,只是细细的绒毛。哈哈!有意思,返老还童了。
“二爷,二爷,”帐子外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贾五打开帐子一看,是晴雯,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什么事?”贾五问道。
“你把这个换上,”晴雯把另一套夜行衣递给他∶“我们出去看看。”
夜探红楼(五)
贾五穿好夜行衣,兴奋的不得了,自己也要当一回侠客了。
他激动地问晴雯∶“我用什么兵器呀?”
“兵器?”晴雯“噗哧”一笑,顺手把立在墙角的棒槌拎了起来∶“你就用这个好了。”
贾五在学校是棒球队的,掂掂棒槌觉得挺顺手,往后腰上一插,高高兴兴地跟着晴雯走。二人走到了园子西北角,那里是一片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