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感激不尽。”
贾政一听乌思道打起官腔儿来了,忙陪笑起身说道∶“先生既然是奉王爷之命,就请直言相告,学生一定遵谕承办。”
乌思道冷笑一声∶“如果大人肯帮忙,这事儿就好说了。我们府里有一个唱戏的琪官,又名蒋玉函,一向好好地在府里,前天忽然不见了,这北京城里哪里也找不到。不过,平素和他来往的人都说,他近日和令郎贾宝玉好的不得了,”
说到这里,乌思道猥渎地一笑∶“下官听了,赶忙将此事禀告雍王爷。王爷说∶‘若是别的戏子呢,也就算了;只是这琪官随机应答,谨慎老成,妩媚风流,甚合我老人家的心意,无论如何少不得此人。’因此求大人转告令郎,请将琪官放回。”说完了,又是一躬到地。
贾政听了又惊又怕,那雍亲王不好女色,原来爱的是男宠。他心爱的人儿被宝玉弄过来了,岂不是虎口夺食。雍亲王心狠手辣,连皇上给他的评价都是“喜怒无常,刻薄寡恩”,大家躲还怕躲不过来,怎么倒招惹上了。随即命令快叫宝玉过来。
贾五一来到厅前,贾政劈头就骂∶“好你个该死的奴才!怎么又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了!那琪官现是雍王爷驾前承奉的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引逗他出来,连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贾五看看贾政,心里好奇怪,蒋玉函跑了?为什么呢?又看看乌思道。
乌思道冷笑着说∶“贾公子您也别装傻了。藏在家里也好,藏在外面也好,早说出来,我们免了跑腿儿,令尊也免了麻烦,岂不是两全其美?”
贾五一听,那蒋玉涵关我什么事?好小子,到我头上找麻烦来了,就满不在乎地说∶“乌先生,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乌思道嘿嘿一笑道∶“要是没有据证,咱也不到这里来了。公子是个多情种子,分桃断袖,龙阳风流。不说别的,那蒋玉涵的裤腰带怎么跑到您的腰上来了呢?”
贾五听了又惊又气,惊的是雍正的血滴子情报竟然如此厉害,连蒋玉涵和自己换腰带的事情都知道;气的是被人当作同性恋了,还有“证据”,解释都解释不清了。脑子里好乱,只好先把乌思道哄走再说。听说薛蟠和几个八旗的纨绔子弟在郊区买了个宅子专养戏子,不如把他先骗去那里,于是就说∶“大人既然消息如此灵通,善于钻营,想必也听说他常去东郊十二里堡的一个宅子,也叫紫檀堡。大人何不去哪里看看?”
乌思道嘿嘿一抱拳∶“多谢,打扰了。”转身就走。
贾证送乌思道出了府门,正气不打一处来,忽然看见贾环没命地跑过,就大喝一声∶“跑什么!”
贾环忙站住,战战兢兢地说∶“我看见金钏儿的尸体┅┅”
贾政脑子里“轰”的一声,几乎昏倒。他拉住贾环,发抖地说∶“你,你说金┅┅金钏儿怎┅┅怎┅┅怎么了?”
贾环附在贾政耳边说∶“这事他们都不敢告诉您,是宝玉哥哥那天拉着金钏儿要强奸,还打了她一顿,金钏儿一赌气,就跳井了。”
贾政听了不禁悲从中来,自己暗恋了多年的金钏儿,马上就要成亲了,却忽然香消玉陨,想到这里不禁老泪纵横。又想到金钏儿居然是死在宝玉手里,只气得两眼血红,须发倒立,心里暗暗念叨∶“金钏儿啊,我一定给你报仇!”然后大声叫道∶“快把宝玉给我拿过来!”
夜探红楼(廿七)
贾五随着小厮走进西花园,只见贾政直挺挺坐在院墙边的子上,满面泪痕。
贾五心里暗暗奇怪,这贾政不是喜怒不形于色么,怎么今天如此变态了?
贾政一见贾五进来,又想起死去的金钏儿,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你这个野杂种!给我捆起来!堵上嘴!拿大棍来!”
众门客听了差点笑出声来,当爹的怎么可以骂自己的儿子是野杂种,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戴绿帽子么!
贾五还没反应过来,三、四个小厮已经扑了上来,把他捆得紧紧的,嘴里塞上了麻核。
贾政本来一直就看宝玉不顺眼,特别是病过了那场以后,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气,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到处惹祸不说,连自己的心上人金钏儿他也敢动。
想到这里,贾政的牙齿咬得格格乱响,把帽子摘下来往地上一摔∶“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把所有的门都关上!有人敢去报信的,立刻打死!”
小厮们互相看看,没奈何,把贾五按在地上,举起大板子,“啪啪”地一顿乱打。
贾五吓了一跳,但是腿上,屁股上也不觉得很痛,难道因为这是贾宝玉的身体,所以我不会痛吗?贾政这小子真他妈的不是玩艺儿,居然打起我来了,看我以后怎么跟你算帐。
打他的小厮们心里有数,真打坏了,老太太,贾娘娘怪罪下来也不是玩的。
因此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落下时也是板子头先着地,然后才在贾五屁股上蹭一下,根本打不痛。
贾政看着贾五那愤怒的眼神,心里更怒了。他一脚踢开小厮,夺过板子,两眼往着天,默默念叨着∶“金钏儿啊,我给你报仇来了!”高高举起板子,向着贾五死命地就是一板。
贾五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痛,差点没昏过去。他拼命地挣扎着,可是那两个小厮把他按得紧紧的。贾五心里把贾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可是嘴里给塞着东西,却骂不出声音来。
看到贾五的裤子渗出红红的鲜血来了,贾政忽然感到一种莫明其妙的兴奋,象一只闻到了血腥气的狼,手里的棍子打得更狠了。贾五挣扎着,挣扎着,渐渐地不动了。
门客们见势不好,慌忙上前拉住板子解劝。贾政冷笑一声∶“你们问问他都干了什么勾当!你们问问他可饶不可饶!今天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说着夺过板子又要打。
早有人到后面去报信。王夫人听了,慌慌张张地赶了出来。贾政一看见王夫人,又想起金钏儿,如火上浇油一般,手里的那板子越发下去的又狠又快。按着贾五的两个小厮急忙放手走开,贾五早已昏死了过去。
王夫人急忙抱住板子,看看贾五已经被打得混身是血,又疼又气∶“你个老天杀的,为了小老婆就把宝玉打成这个样子!”
贾政听王夫人把真正原因说出来了,又羞又气,索性把心一横,叫道∶“我打了你的宝玉你就心疼,你逼死我的金钏儿怎么就不说了?干脆,大家谁也甭活了!”说着把王夫人一脚踢开,又举起板子。
这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到院墙外停了下来。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院墙塌了一个大口子。
大家转头看过去,灰尘未落,一声马嘶,一人一骑从断墙的缺口飞驰而入,銮铃响处,已到了贾政面前,金锤一挥,把贾政手中的板子磕出去十几丈高,远远地落在了正堂的屋顶上。
贾政定睛一看,金盔金甲黄战袍,手持八 紫金锤,正是大将军王十四阿哥。
贾政吓得慌忙跪倒∶“不知大将军王驾到,还请恕罪。”
十四阿哥从马上跳了下来,理也不理贾政,径直走到贾五身边。
贾五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十四阿哥试试贾五的鼻息,不由得落下几滴泪来。
此时十四阿哥的随从们也都从断墙一涌而入,老那忙过来拉起贾五的手腕试着脉搏。
贾政跪在地上∶“小犬何能,敢劳动大将军王前来探视,令寒舍生辉矣!”
十四阿哥脸色一沉∶“你厉害呀,想打就打。宝玉朝夕为我变法改革出力,你打他就是打我。来人!”
一队虎臂熊腰的卫士往前一站∶“有!”
“把贾政给我捆了!他怎么打宝玉,我就怎么打他!”
卫士们不容分说地就把贾政捆了个五马躜蹄。贾政只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哀求∶“王爷开恩!王爷开恩!”
王夫人和贾府的仆从们也跪倒了一片∶“王爷开恩!王爷开恩!”
夜探红楼(廿八)
十四阿哥嘿嘿一笑,从侍卫手里接过一根水火棍,轻轻一颠,照着贾政的屁股上就是一棒。
贾政立即象杀猪一样叫了起来,在地上滚来滚去∶“哎哟,哎哟,饶命!王爷饶命啊!”
众门客仆从看到这副情景,想笑又不敢笑。此时黛玉、宝钗和众姐妹们也都出来了,看到贾政挨打,也一起跪下来替他求情。
十四阿哥轻蔑地看了贾政一眼∶“打人的时侯你那么威风,自己一挨打就变成这个熊样子。你要是挺得住,咱还佩服你一把,越是装熊,咱就越是要打!”
说着又拿起棒子来。
忽然听得大门外一片鼓乐之声,有人高喊着∶“皇妃娘娘驾到~~”话音未落,一顶黄呢子大轿小跑着抬了进来。
轿子还没停稳,贾妃就掀开帘子,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十四阿哥向贾妃一抱拳∶“娘娘好。”
贾妃向他略一点头,忙着走到贾五身边。
贾五面色惨白,浑身是血。
“天啊,怎么打成这个样子!”贾妃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向后倒去。
十四阿哥忙抢上一步,扶住了贾妃∶“春儿!”
这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楞住了。贾妃睁开眼睛,看看十四阿哥,看看王夫人,“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王夫人忙搀住贾妃∶“娘娘,娘娘┅┅”
贾妃抽抽噎噎地说∶“当初你们把我送到那个见不得人得地方去,现在又把宝玉打死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我也随着宝玉一起死了算了!”说罢,哭得更厉害了。
十四阿哥看看贾妃,又看看贾政,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来了∶“你这个伪君子!今天王爷我就要打死你为宝玉报仇!”
贾政吓得忙滚到贾妃的脚下,哀求地说∶“娘娘,救救我吧,我好歹也是你爹呀!”
老那从贾五身边站了起来∶“娘娘,王爷,不必着急。贾公子伤势虽重,心脉未伤,必无大碍。”
十四阿哥知道老那医术高超,在北京有“那神医”之称,听了这话后心中大喜∶“你说宝玉没有事儿?”
老那微微一笑∶“王爷,我给贾公子开个方子,喝下去包他一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三个月后,还您个活蹦乱跳的哥儿。”
贾妃向着老那施了个万福∶“那先生,我兄弟就全交给您了。”
老那吓得急忙跪倒∶“娘娘客气,娘娘客气,小人愿以性命担保贾公子没事儿。”
贾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了看绑着的贾政,凄婉地对十四阿哥说∶“你就饶了他吧,甭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爹呀。”
十四阿哥向侍卫们摆摆手,侍卫们给贾政松了绑。
贾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谢谢大将军王,谢谢娘娘,谢谢不打之恩!”
十四阿哥冷笑一声∶“今天不打,不等于以后也不打。如果你敢再动宝玉一根汗毛,嘿嘿┅┅”他说着把手里的大锤向着墙边的一棵松树扔了过去,只听得“喀嚓”一声,碗口粗的松树拦腰被打成了两截∶“这松树就是你的下场!”
树冠哗啦啦地倒了下来,周围的人躲闪不迭,贾政吓得连连叩头∶“下官不敢,下官再也不敢了。”
“老那你留下,给宝玉治伤。”十四阿哥飞身上马,向着贾妃一抱拳∶“娘娘保重!”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紫金锤,一声长啸,连人带马,从断墙飞跃而出。
在场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薛宝钗睁大了眼睛,痴痴地望着十四阿哥扬起的一派烟尘。
外面跑进来一个太监,正是秦六∶“娘娘,您快回去吧,万岁爷正到处找您呢!”
贾妃叹了一口气,上了轿子走了。
老那指挥着仆人们把宝玉抬回怡红院去了,西花园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槐树上爬下了一个人,正是乌思道。只见他哈哈一笑∶“好个环儿,有出息,有出息!”
夜探红楼(廿九)
紫禁城内体和殿。
康熙在坐在书桌前看着奏折,贾妃站在一边给他磨墨。
“春儿啊,”康熙喝了一口 汤,不满地说∶“你进宫也好多年了,规矩也都知道。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儿,就跑到宫外面去了?”
“臣妾知罪,下次再不敢了。”贾妃急忙跪下∶“是听说我兄弟宝玉被打,一时乱了分寸。”
“你怎么知道宝玉被打了呢?伤得厉害吗?”
“是秦六告诉我的。还好,只是皮肉之伤。”贾妃说到这里,心里一疑,秦六一直是在宫里,怎么会知道宝玉被打呢?
“没打坏就好,他可是个人才。”康熙笑着说∶“对了,昨天听老四讲,他家的宝玉不知被什么人打了一顿,连路都走不了了。这两个孩子,长得象不说,连挨打都一起挨打。呵呵,希望以后都是国家栋梁啊!”
雍王府小书房。
雍正打开扇子心不在焉地扇着∶“老乌啊,你的消息可确实?”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乌思道得意地说∶“我亲眼看见十四阿哥打了贾政,还管皇妃叫春儿。看他俩心疼贾宝玉那个劲儿,肯定没错儿。”
“这事儿可不是玩的,一定得有过得硬的证据。你知道老十四和贾妃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儿,搞不好,搬不倒老十四倒把咱们自己饶进去了。”雍正沉思地说。
“王爷,您是深谋远虑,未胜先防败。佩服啊,佩服!”乌思道讨好地说∶“过硬的证据还没有找到,估计是藏在十四阿哥的府里了。他武功太厉害,一时半会儿偷不出来。不过他要是一出京,事情就好办了。”
“唔,那你通知年羹尧,叫他赶快再写个八百里加急的军情送给皇上,就说西宁前线吃紧,我也好劝说皇上快点把老十四派出去。”雍正把扇子一合∶“那琪官儿找到没有?”
“还没有呢!”乌思道退了一步∶“不过听说从南边新来了个唱小旦的药官儿,比琪官儿长的还妩媚,您要不要叫进府来瞅瞅?”
“嗯,好吧,叫他今天晚上来。”
怡红院里间屋。
贾五醒了过来,只觉得下身火烧火撩地痛得钻心。他扭动了一下身体,觉得一阵疼痛一直冲到胃里来了,“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
“天啊,你可醒了!”晴雯高兴地叫了出来,忙拖过痰盂来接着。好在贾五是趴着,没有吐到身上。
“我说什么来着,”老那得意地说∶“看,还没到一个时辰呢吧,人就醒过来了。”
“您是神医呀,”袭人感激地说∶“晴雯,快告诉太太,给那神医准备份厚礼吧!”
“好说,好说。”老那又提起笔写了个药方∶“按这个方子,内服,一日三次。这外敷么,我有瓶好药,可惜留在济南府了,先用云南白药涂上好了。”
贾五喝了药,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老那站起身来∶“好啦,我该走了。万一伤势有什么变化,你们去大将军王府里找我。”
这时宝钗拿着一个青瓷盒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那先生,您看这个药好用吗?”
老那打开盒子,闻了一下∶“咦,这是金陵薛大舍人的九龙雪莲化腐生肌膏呀,疗伤圣品。你从哪里搞来的?”
袭人一笑∶“大夫啊,这就是薛家的大小姐呀!”
“好,好,有这药就更没问题了。”老那笑着和茗烟一起出去了。
“袭人姐姐,这个药可霸道得很,”宝钗说∶“要用烧酒化开,薄薄地涂一层,涂得要快,又要均匀,只能涂半分厚。薄了不管用,厚了要留伤疤的。”
“薛姑娘,”袭人犹豫地说∶“我怕弄不好,要不你来给他涂好么?”说着把贾五身上盖的薄被掀了起来。贾五的臀上、腿上,红的、青的、紫的,不是血斑就是肿块,没有一寸好肉。
“天啊,怎么会这么狠!”袭人忿忿地说。
宝钗从来没有见过男人的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