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歌喉清脆婉转,又有一种悲凉气氛,弘历不由得听呆了。
弘历沿着湖边悄悄地向那少女走去。十丈,五丈,三长┅┅那女孩听得有男人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只是幽幽地说∶“宝玉,是你么?”
那女孩正是妙玉。自从那天晚上和宝玉、黛玉、宝钗三人一起吃茶以后,宝玉的身影总是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可自己是佛门的人,不应该有男女情孽才对,更何况父亲临死前的嘱托。自己本想静下心来坐禅,谁知道一闭眼睛就是宝玉那调皮的笑脸。没奈何,出来院子里散散心,会有这么巧,刚刚碰上宝玉?
弘历走到妙玉身后,猛然把她拥在怀里。妙玉想挣扎,身体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低低地说∶“宝玉,宝玉,别这样。”
弘历嘿嘿一笑∶“小美人,听我的,包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妙玉一听并不是宝玉的声音,又惊又怒,两臂一缩,从弘历怀里滑了出来∶“你是什么人?敢来我这里放肆!”
弘历见妙玉杏目圆睁,面颊飞红的娇羞样子,身体不由得趐了半边,忙陪笑说∶“我就是宝玉呀,而且是真的宝玉,雍亲王家的宝玉贝勒,正经的金枝玉叶呢!”说着又伸手来拉妙玉。
妙玉冷笑一声,右手刁住弘历的手腕,左手成掌,一记“宋挥玉斧”劈在了弘历的右肩上。只听得“喀喳”一声响,弘历叫了一声就捂住肩膀坐在了地上,他的右骼膊已经被摘了环了,动都动不了了。
弘历痛得浑身冒汗,知道这下可碰到高人了,正琢磨着说点什么花言巧语能骗她放了自己。
妙玉看着坐在地下的弘历,眼睛都要冒出火来∶“满鞑子,杀我汉人,夺我大明的江山,今天居然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嘿嘿,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说着在琴台上一按,“当”一声,跳出一把六寸来长的雪亮匕首。
夜探红楼(五十八)
妙玉拿起了匕首,双手合什,把那匕首夹在两手之间,向着南方跪下∶“爹爹,永历皇爷,大明列祖列宗,师傅,您们英灵在上,妙玉反清复明矢志不渝,今天就要开杀戒了!”说罢,磕了三个头,泪如雨下。
妙玉擦了一把眼泪,转过身来∶“今天我就要为永历皇爷,为扬州,嘉定,为千百万被害的中国人报仇!”说着,手腕一扬,匕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在月色下掠起一道寒光,又稳稳落回妙玉的手里。
弘历吓坏了,急忙叫道∶“小姐,仙姑,不要动手,我不是满州人!”
妙玉冷笑一声∶“雍亲王的儿子不是满州人?你想骗谁?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不成!”
看着冷灿灿的匕首离自己的喉咙越来越近,弘历哀求地说∶“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满州人。我是汉人,是林如海的儿子。”
听到“林如海”三个字,妙玉一怔∶“林如海?你怎么会是他的孩子?那林黛玉呢?”
弘历一听事情有转机,忙挣扎着从怀里把从黛玉那里偷来的信掏了出来,讨好地说∶“仙姑您看看这个,”说着把信递了过去∶“那林黛玉才是雍正的孩子呢!”
妙玉接过信,走到灯笼下看着,面色逐渐缓和下来∶“是有点像林叔叔的字体,”她走到弘历身边∶“再先委屈你一下,我好进去对对字体。”
说着用脚尖在弘历左右两腿的环跳穴上各踢了一下。弘历只觉的麻趐趐的,两条腿都动不了了。弘历心中暗暗骂着,嘴里却笑着说∶“您尽管去对好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保险是真的。”
妙玉走进房内,从床下拖出个红箱子,打开锁,拿出一捆信件。找到一小迭写着“林家”字样的,抽出一封信看看,信上写着∶“兄长见字如唔∶
弟于半年前娶得荣国府之女,所知清宫秘闻甚多,于我大业颇有助益。三弟情场失意,一直颓唐不振,兄长可酌情劝之。弟进日觉得身边密探颇多,兄长千万小心,不可贸然联系。
二弟林如海百拜”
妙玉仔细对照了一下两封信的字体,果然一样。怪不得那天林黛玉对林家的事情一无所知,原来她是掉了包儿的,眼前的这个才是┅┅想到这里,她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在弘历身边蹲下,先把他的骼膊复了位,然后再解开他腿上的穴道,笑嘻嘻地说∶“堂弟,对不起啦。”
弘历听了又惊又喜,怎么这个小美人叫自己堂弟呢?当然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要顺杆子爬,他嬉皮笑脸地说∶“好姐姐,给我说说咱们家的事儿吧,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妙玉是个细心的人,想了一下,说∶“我还要最后查证一下,你把鞋袜都脱了。”
弘历乖乖地脱了鞋袜,心想∶幸亏我出来前洗了澡,换了袜子,要不啊,嘿嘿! 死你了。
妙玉把灯笼提过来,在弘历的脚趾上仔细看着∶“小脚趾头的指甲是分成两半儿的,思,你真的是汉人了。哎呀!你的脚真够臭的。”
弘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姐姐,你还没给我讲咱们的家史呢!”
妙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听说过永历皇帝吧?”
“当然,那是明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后来被吴三桂杀了。”弘历对这段历史很熟,得意地说。
“那年吴三桂大兵压境,永历皇帝退到缅甸。永历皇帝有三个不到五岁的儿子,离开中国前,他把这三个儿子托付给手下三个家人,一个姓柳,一个姓吕,一个姓林,嘱咐他们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为自己报仇,反清复明。”
“哦?”弘历似乎明白了什么。
妙玉接着说∶“三个家人发誓要把这三个孩子抚养大。永历皇帝说∶就叫他们随你们的姓吧,姓朱太容易受怀疑了。名字也改了吧,国恨家仇,仇深如海。
大的就叫柳如海,二的就叫林如海,小的就叫吕如海吧。”
“后来缅甸发生宫廷政变,新国王为了讨好满清,包围了永历皇帝的住所,大将沐天波等人被杀,永历皇帝被俘,后来又被吴三桂绞死了。柳林吕三人听说就带着三位小王子,埋名隐姓,回到了江南。”
“那么,你就是┅┅”弘历犹犹豫豫地问。
“我就是柳如海的女儿。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十年前出游,一直没有消息,姐姐死了,为了反清复明。”妙玉说着,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夜探红楼(五十九)
雍王府后花园。
雍正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紧跑了几步,猛地转身,一扬手∶三支八卦金镖齐齐地钉在靶子的红心上。
“好,好!好一个百步穿杨!”乌思道大声喝彩着∶“王爷文武双全,古今名将谁也比不了啊!”
雍正得意地哈哈一笑,拔下靶子上的金镖∶“近来有什么消息吗?”
“王爷,昨天晚上西宫里那位老太妃死了,皇上伤心得不得了,百日之内不得娱乐,那千叟宴也押后了。”乌思道凑近一步∶“您听说没有,您的母妃想叫十四阿哥回来奔丧呢!”
“哦?有这等事?”雍正双眉紧锁。他和十四阿哥是一母所生,和天下的大多数母亲一样,他娘也是最疼爱小儿子。自己还没有布置好,如果老十四此时回来,怕还有麻烦。
看着雍正发愁的样子,乌思道一笑,说道∶“王爷,您看看这个,是贾环弄到的。”说着掏出一封信来。乌思道把这个功劳推在贾环身上,一是不好意思提赵姨娘,二来也想让雍正对贾环有个印象,以后好提拔,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么。
雍正接过信来坐在石凳上仔细看着∶“咦,这是贾宝玉写给老十四的,还管他叫爹。哈哈!进宫见母,连贾妃是他娘也招了。”
“王爷,这是物证,人证咱们也有,那天秦六还亲耳听到贾宝玉管贾妃叫娘呢!”乌思道说。
“好!”雍正在乌思道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皇上近来和贾妃简直是寸步不离,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要是知道她和老十四有了这一手,嘿嘿!”雍正站了起来,仰天大笑,震得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又转向乌思道∶“等我登了基,你就是开国的大功臣啦!”
宝钗把大包小包的东西装了一马车,正准备要搬出大观园,只见平儿匆匆地赶来。
平儿叫住宝钗∶“姑娘可听见我们的新闻了?”
宝钗说∶“没有啊,连日我娘生病,所以你们这里的事,一概也不知道,连姊妹们这两日也怎么没见。”
平儿笑道∶“老爷把二爷打了个动不得,难道姑娘就没听见?”
宝钗一想,这可有意思了,全面开战了。邢夫人夺了凤姐的经济大权,贾赦又来打贾琏,婆媳、父子闹成一锅粥了,就说∶“早起恍惚听见了一句,也信不真。又是为了什么打他?”
平儿咬牙骂道∶“都是那个贾雨村,半路途中哪里来的饿不死的野杂种!认了不到十年,生了多少事出来!今年春天,老爷不知在哪个地方看见了几把旧扇子,回家看家里所有收着的这些好扇子都不中用了,立刻叫人各处搜求。谁知就有一个不知死的冤家,混号儿世人叫他作石呆子,穷的连饭也没的吃,偏他家就有二十把旧扇子,死也不肯拿出大门来。二爷好容易烦了多少情,见了这个人,拿出这扇子略瞧了瞧。据二爷说,原是不能再有的,全是湘妃、棕竹、麋鹿、玉竹的,皆是古人写画真迹,因来告诉了老爷。老爷便叫买他的,要多少银子给他多少。偏那石呆子说∶‘我饿死冻死,一千两银子一把我也不卖!’”
宝钗是个喜爱古董的,听了忙问∶“有真有那么好的扇子?”
“可不是,”平儿接着说∶“老爷没法子,天天骂二爷没能为。谁知贾雨村那没天理的听见了,便设了个法子讹他拖欠了官银,拿他到衙门里去,说所欠官银,变卖家产赔补,把这扇子抄了来,作了官价送了来。那石呆子竟活活的死在了大狱里。老爷拿着扇子问着二爷说;‘人家怎么弄了来?’二爷只说了一句∶‘为这点子小事,弄得人家家破人亡,也不算什么能为!’老爷听见就打了起来了,脸上打破了两处。我们听见姨太太这里有一种丸药,上棒疮的,姑娘快寻一丸子给我。”
宝钗听了,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样仗势欺人,只怕总有遭报应的一天,福祸相依,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自己家哥哥也是成天胡闹,抢男霸女的,不知道什么时侯倒霉呢。于是忙命莺儿去找了一丸药来与平儿。
贾五睡到吃晚饭的时侯才起来,想起五儿,心里像小刀子割似的疼。抬腿就要下地,谁知脚下一软,“咕咚”一下就跪倒了,袭人忙过来搀他,才一碰他的手,就叫了起来∶“天啊,怎么这么烫!”
贾五这才觉得诨身上下像火烧一样,身体软绵绵的。袭人把他扶到床上,说了一句∶“我去找大夫”,就匆匆出去了。
贾五靠在枕头上,叫麝月过来询问。麝月告诉他,那天她和茗烟带着大夫回来,看到贾五昏过去了,都吓坏了。大夫号号脉,说是急火攻心,不妨事的,他们就叫了一顶小轿子把他抬了回来。
“那晴雯呢?”贾五的眼睛又湿润了∶“你找个人去给晴雯买个棺材吧?”
“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的二爷。”麝月说∶“林姑娘听说了晴雯的事儿,就把自己的金镯子叫紫鹃拿去当了,又叫紫鹃家的哥哥去买棺材,装敛好就停放在水月庵里。林姑娘还说以后要送她回苏州安葬呢!”
“唉!”贾五叹了一口气,“林妹妹也不知道又哭成什么样子了。”猛然间又想起自己给十四阿哥的那封信,忙叫麝月在床前柜后到处地找,可是哪里找得到呢?
夜探红楼(六十)
贾五这一烧就是好几天,昏昏沉沉的。朦胧中好象看到黛玉坐在自己面前,噘着嘴说∶“金玉姻缘,金玉姻缘,我只是个草木人儿”;又好象看到宝钗,拿着金锁,毫无表情地念着∶“不离不弃,芳龄世继”;忽而又见到凤姐,恶狠狠地骂∶“叫你们夺我的权,干脆大家拼个你死我活!”;忽而又见秦可卿泪流满面∶“我不甘心,我死得实在不甘心!”;忽而又见晴雯笑嘻嘻地说∶“你好好照看我妹妹呀!”;又觉得好象五儿就靠在自己怀里,懒懒地说∶“我们白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