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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红楼(4)
历史情色 系列作品 第 2 / 7 页
“如今口说无凭,等柳兄一见,便知我这内娣的品貌是古今有一无二的了。”
湘莲听了大喜,忙说∶“既如此说,等弟去口外探过朋友师傅,就定下来如何?”
贾琏笑道∶“你我一言为定,只是我信不过柳兄。你乃是萍踪浪迹,倘然淹滞不归,岂不误了人家。须得留一定礼。”
湘莲道∶“大丈夫岂有失信之理。小弟素系寒贫,况且客中何能有定礼?”
薛蟠道∶“我这里现成,就备一分二哥带去。”
贾琏笑道∶“也不用金帛之礼,须是柳兄亲身自有之物,不论物之贵贱,不过我带去取信就是了。”
湘琏道∶“既如此说,弟无别物,此剑防身,不能解下。囊中尚有一把鸳鸯剑,乃我家中传代之宝,弟也不敢擅用,只随身收藏而已。贾兄请拿去为定。弟纵系水流花落之性,然亦断不舍此剑者。”
湘涟把宝剑递给贾琏,想了想又说∶“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我想到佛前烧上一柱香,也禀告一下我死去的父母。”
贾琏笑着说∶“这个自然是应该的。我们府里有个家庵,是十分清净的,柳兄何不去那里上香?”
进了栊翠庵,小尼姑把他二人引到佛象前。妙玉正在佛前祈祷,见了他们不由得一怔,也不答话,悄悄地退到了后堂。
柳湘琏捻了三柱香,插在香炉里,双膝跪下∶“佛祖在上,保我父母早升仙界。爹爹,母亲,孩儿柳湘琏不孝,还没有能找到两个妹妹。”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
听到“柳湘琏”三个字,妙玉大吃一惊,跌跌撞撞地从后面转了出来∶“哥哥,是你?”
柳湘琏听了吃了一惊,忙站了起来,退后一步看着尼姑打扮的妙玉∶“你?
你是┅┅”
妙玉泪如雨下∶“哥哥,我是小妹,妙玉呀!”
柳湘琏又惊又喜,扑过来抓住妙玉的手∶“小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又当了尼姑?大妹呢?”
妙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贾琏看他兄妹相逢,想必有不少话要讲,自己也想快点回去把定了亲的消息告诉二姐三姐,就向着柳湘琏做了个手势,提着鸳鸯宝剑悄悄退了出去。
妙玉抽抽噎噎地说∶“你走了第二年,娘和爹爹先后去世了。姐姐跟着咱家老仆人秦老伯先来北京。我在师傅那里学了几年武艺,就和师傅一起进京来了。
为了方便,就扮成带发修行的尼姑。”
“那大妹也在北京么?她在哪里呢?”柳湘琏着急地问。
“姐姐死了。”妙玉哭得更厉害了。
柳湘琏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久,才恶狠狠地说∶“怎么死的?”
妙玉擦了一把眼泪,把柳湘琏拉进禅房,小声说∶“爹爹病重的时侯,把我和姐姐叫到床前,告诉我们一个大秘密。当年太祖皇帝打下天地以后,就问刘伯温百年以后的事情。”
“刘伯温?不就是那个能掐会算的军师吗?”柳湘琏问。
“就是他,”妙玉接着说∶“他写了一首诗,叫《烧饼歌》,预言了大明的江山在三百年会被胡人夺走。其中还有这么几句话∶‘黄牛山上有个洞,可藏十万八千众,先到之人得安宁,后到之人半路送’。”
“这个《烧饼歌》我也看到过,就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柳湘琏说。
“太祖皇帝想了好几天,为了子孙后代能再把天下从胡人手里夺回来,就派徐达在人迹罕见的地方找了个山头,在山腰雕了一头黄牛,然后秘密地挖了个大山洞。洞里面不但金银珠宝无数,而且还藏了能装备十万八千人的武器军备。更厉害的,把刘伯温新发明的火炮也藏了好几百门在里面。”
夜探红楼(六十五)
“好家伙,够创建一支军队了。藏那么多东西,那山洞得多大啊!”柳湘琏惊讶地说。
“可不是,徐达招了三万民工,整整干了十年,才把山洞修好。”妙玉说∶“为了怕泄漏秘密,完工那天徐达在庆功酒里下了毒药,把那三万民工全都毒死了。”
柳湘琏两眼一瞪∶“他怎么这么毒辣!”
“看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妙玉不满意地看了湘琏一眼∶“为了大明的江山,死几个人怕什么的。不过太祖对徐达也不放心,后来找了个藉口把他也满门抄斩了。”
“小妹,”湘琏摇了摇头说∶“这十年来我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本来也是想为反清复明努力。可是老百姓们都说,明朝没有一个好皇帝,就知道搜刮百姓,从县衙门到皇宫大内,没有一个不贪的。老百姓逼得没法儿活了,才跟着李自城张献忠造反。现在的皇帝虽然是异族,可是赋税轻,百姓们安居乐业,干什么要让你们明朝的昏君再回来?”
妙玉听了大怒,指着湘琏说∶“你,你怎么能有这种汉奸想法?满鞑子给百姓点小恩小惠,你就忘了祖宗了吗?你对得起大明的列祖列宗吗?对得起死去的姐姐吗?”
湘琏叹了一口气∶“小妹,我们朱家造了不少的孽啊。就连老家凤阳,也有个民谣∶‘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民不聊生,卖儿卖女,易子而食。你是没有听过百姓忆苦啊。唉,不说这个了,那大妹是怎么死的呢?”
妙玉喝了一口茶,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太祖皇帝把藏宝洞的秘密画在了一张红绫上,连同一把玉钥匙,传给了建文皇帝。后来成祖从北京打进南京城,只找到了那块红绫,建文帝和玉钥匙都不知下落了。成祖把那红绫世代相传了下来。李闯打到北京之前,崇祯皇帝决心和北京城共存亡,就把那红绫用鱼肠剑破成两半,夹在两封密信里,派人去一半送给了桂王,就是咱永历皇帝爷爷,另一送给了福王。爷爷去缅甸之前又给了咱爹。”
湘琏在蒲团上坐下,出神地听着妙玉讲故事。
“爹临死前,我和姐姐对爹爹发了誓,一定要找到那一半红绫和玉钥匙。我师傅听人讲说宁国公贾演在攻入福王府时得了一块上等红绫,薄如蝉翼,却结实异常,用力拉都拉不断的,隐隐约约还绣有山水。姐姐听了,就要秦老伯带她去北京找那块红绫。”
“她,就是为这个死的?”湘琏问。
“我当时说∶姐姐,你又不会武功,太危险了。她苦笑了一下说∶女人有女人的办法,西施,貂蝉还不是都不会武功?我那天晚上抱着姐姐哭了一夜。第二天,姐姐就和秦老伯进北京了。等我后来和师傅来北京的时候,姐姐已经是贾府的少奶奶了。”
“大妹怎么能这么做呢,”湘琏叹息地说。
“唉,你不知道姐姐有多苦呢,出卖色相,讨贾府上下人的欢心。三年前,姐姐告诉我,终于有那红绫的下落了,在贾敬,也就是她丈夫的爷爷的手里。她说,她已经把贾敬勾引得神魂颠倒的了,用不了几天就能把那红绫拿到手。谁知道,几天过后,传来的消息却是贾误敬吞金丹死了,姐姐也得病死了。”妙玉说到这里,眼泪又流了下来。
湘琏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陪着妙玉掉眼泪。
妙玉哭了一会儿,又说∶“其实姐姐不是病死的,我夜里偷偷来看过她的身体,脖子上有道红印儿,象是被人勒死的。”
“什么?!”湘琏站了起来,眼中斗然露出一股杀气∶“凶手是谁?”
“唉,现在还不知道,而且姐姐死了之后,她的丫鬟也被人推到柱子上撞死了。”妙玉悲伤地说。
“大妹的仇一定要报!”湘琏安慰着妙玉∶“小妹,你放心吧,都交给我好了。”
妙玉点点头,擦擦眼泪∶“本来好好的一个家,现在就剩下咱两个人了。”
“哦,还有一个,”湘琏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定了亲,你有嫂子了。”
“好啊,是哪家的女孩?”妙玉问。
“是贾家的亲戚,尤三姐。”湘琏笑着说∶“听说人挺漂亮了。”
“你好福气呀,”妙玉也笑了∶“她来烧香的时候我见过她,真是个大美人儿,说话声音也好听。她怎么会嫁给你呢?”
“呵呵,说来话长,我在路上救了薛呆子,他非要跟我拜把子。后来我跟他一起进京,碰见贾琏,他说要嫁小姨子,看上我了,”湘琏得意地说∶“说好了三个月以后就要过门儿,我已经把咱家祖传的鸳鸯剑给她作定亲礼物了!”
“你好糊涂!”妙玉听了,大惊失色∶“咱家的那一半红绫就在剑鞘里藏着呢!”
夜探红楼(六十六)
贾五来庵中探望妙玉,没想到隔着窗子听到了她和湘琏的一番谈话,心里大吃一惊,原来妙玉、湘琏,还有秦可卿都是明王朝的后代。要是他们造起反来,朝中保守派的势力肯定上升,这变法就又悬乎了。
又想到妙玉那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神仙般的女孩子,居然心甘情愿地要卷进复明朝的血雨猩风之中去,心里觉得乏味得很,悄悄退了出来,向潇湘馆走去。
进了潇湘馆,里面静静的。贾五从窗子望进去,只见黛玉斜靠在床上,宝钗坐在她旁边。
宝钗说∶“这里走的几个太医虽都还好,只是你吃了他们的药总不见效,不如再请一个高明的人来瞧一瞧,治好了岂不好?每年间闹一春一夏,又不老又不小,成什么?不是个常法。”
黛玉摇摇头说∶“不中用。我知道我这样病是不能好的了。且别说病,只论好的日子我是怎么形景,就可知了。”
宝钗点头道∶“可正是这话。古人说‘食谷者生’,你素日吃的竟不能添养精神气血,也不是好事。”
黛玉叹口气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也不是人力可强的。今年比往年反觉又重了些似的。”说话之间,已咳杖了两三次。
贾五看看黛玉,两颊红若桃花。“午后潮红”好象是肺结核的症状。记得链霉素是治肺结核的特效药,可是此时哪里去找呢?
只听得宝钗道∶“昨儿我看你那药方上,人 肉桂觉得太多了,虽说是益气补神,也不宜太热。依我说,先以平肝健胃为要,肝火一平,不能克土,胃气无病,饮食就可以养人了。每日早起拿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用银铫子熬出粥来,若吃惯了,比药还强,最是滋阴补气的。”
黛玉叹道∶“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你方才说叫我吃燕窝粥的话,虽然燕窝易得,但只我因身上不好了,每年犯这个病,也没什么要紧的去处。请大夫、熬药、人 肉桂,已经闹了个天翻地复,这会子我又兴出新文来熬什么燕窝粥的,那些底下的婆子丫头们,未免不嫌我太多事了。何况我又不是他们这里正经主子,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我是一无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是和他们家的姑娘一样,那起小人岂有不多嫌的。”
宝钗笑道∶“将来也不过多费得一副嫁妆罢了,如今也愁不到这里。”
黛玉听了,不觉红了脸,笑道∶“人家才拿你当个正经人,把心里的烦难告诉你听,你反拿我取笑儿。”
宝钗道∶“虽是取笑儿,却也是真话。你放心,我在这里一日,我与你消遣一日。你有什么委屈烦难,只管告诉我,我能解的,自然替你解。其实啊,我也是和你一样。”
黛玉道∶“你如何比我?你又有母亲,又有哥哥,这里又有买卖地土,你不过是亲戚的情份,要走就走了。”
宝钗叹气说∶“我虽有个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只有个母亲比你略强些。当整个家族的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从三、四岁起,就要学着小心翼翼的要奉承每一个人,大家都夸奖你,心里的苦处只有自己知道。”
黛玉奇怪地望着宝钗。宝钗自觉失言,掩饰地说∶“咱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你才说的也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我明日家去和妈妈说了,只怕燕窝我们家里还有,与你送几两,每日叫丫头们就熬了,又便宜,又不惊师动众的。”
黛玉拉着宝钗的手笑道∶“东西事小,难得你多情如此。”
贾五望着两个人盈盈笑语的亲密样子,不由得看呆了。
贾琏一进家门,便将遇到湘琏一事说了出来,又将鸳鸯剑取出,递与三姐。
三姐喜出望外,连忙收了,挂在自己绣房床上,痴痴地望着那宝剑,自笑终身有靠。
凤姐听说了,也过来凑热闹,和尤二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着三姐。
三姐也不说话,只是靠在床边抿着嘴笑。
凤姐笑着说∶“三妹,把咱妹夫的定情礼物也给我看看。”
三姐红着脸摘下宝剑递了过去。凤姐看时,上面龙吞夔护,珠宝晶莹,将靶一掣,里面却是两把合体的。一把上面錾一“鸳”字,一把上面錾一“鸯”字,冷飕飕,明亮亮,如两痕秋水一般。
这时,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对着二姐和三姐说∶“老娘请两位小姐过去一下。”
二姐忙站起来,对凤姐说∶“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您先坐着,我们去去就来。”
凤姐一笑∶“去吧,自家姐妹,客气什么。”
看着二姐和三姐出去后,凤姐把那宝剑摸来摸去,反复玩赏。却不知按了哪里,只听得“当 ”一声,剑鞘弹开了,露出一块红绫。那红绫薄如蝉翼,颜色娇艳欲滴,隐隐地仿佛还有山水图案。凤姐越看越爱,看看周围没人,就把那红绫藏进了自己的袖口,另把自己的一块红手帕塞进了剑鞘,然后把剑鞘合好。
刚把宝剑放好,只见平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二奶奶,快去吧,大太太找您呢!”
夜探红楼(六十七)
邢夫人在水边的凉亭里坐着,不耐烦地摇着扇子。看到平儿带着凤姐来了,她慢悠悠地拾起脚边的帐本子,阴阳怪气地说∶“凤丫头,你这帐我怎么看不懂呢?”
凤姐自从把管家大权交给了邢夫人,就知道她迟早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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