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下子就昏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一摸怀里,那红绫不见了。没想到今天却落在妹妹手里,真是天意啊!”
高士奇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红绫,“咦?好象不是那天我见得那块,是另外一半,怎么,怎么┅┅”薛姨妈和宝钗凑过去看,只见红绫上沾了血迹的地方隐隐地现出字来了。
夜探红楼(七十六)
“这两个字,好象是┅┅是白花。白花是什么意思?”薛姨妈疑惑地问。
“这个┅┅”高士奇挠挠头∶“您看下面的这几道子,画的好象是一条小溪似的。”
宝钗仔细看了一会儿,笑着说∶“你们看,这两个字和下面的道道儿都是在沾了血的地方┅┅”
“对呀!”高士奇一拍大腿道∶“妹妹真是聪明!这图肯定是用隐形药水写的,沾了血才会显出来。”说着一口咬破了自己的中指,蘸着血在那红绫上涂抹着。摇曳的烛光下,金红色的绫缎渗上殷红的鲜血,腥腥的血味弥漫在诡异的气氛中,宝钗不由得害怕起来。
慢慢地,在下面半幅,现出来了一张图。画的是一条小溪,溪水里卧着一头黄牛,溪岸上有一棵大松树。
“咦,有意思,黄牛怎么会泡在水里呢?应该画水牛才对。”薛姨妈说。
高士奇继续用手指涂抹着,在上半幅显出了十四个字。
“一径青石白花瘦,卧水黄牛消息透,”宝钗念着∶“这好象是一首打油诗嘛,还差两句吧,是什么意思呢?”
三人苦思瞑想了一会儿,谁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高士奇叹了一口气,说∶“我听说这红绫有两块,一阴一阳,看来果真是如此。我们只有设法找到那一半红绫,阴阳合璧,才能解开这个迷。”
看着高士奇那沮丧的样子,宝钗笑着说∶“士奇哥哥,那你把它拿去仔细研究好了。”
高士奇摇摇头∶“这红绫已经有三百多年了,也是一件通灵的宝物了。除非是有缘人,再不能把两个半块红绫复合在一起的。我是缘份不够啊,那半幅到了手上还丢掉了。妹妹稳坐家中居然就能得到这半幅红绫,真是天缘凑巧,或许还能再有缘找到那一半也未可知,还是你好好收着吧,等待机缘。”说着把那红绫又交给了宝钗。
“妹妹,阿姨,”高士奇的脸色凝重起来∶“复大顺朝的事情,我已经忍了五十多年了,一直不敢动手。那康熙实在厉害,我自觉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康熙年老多病,而且他们父子相争,四阿哥还给康熙下了毒,怕他也离死不久了。等康熙一死,如果我们能挑动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打起来,就能坐收渔人之利┅┅”
正说到这儿,莺儿跑了进来∶“高大人,您家的管家高大找您来了。”
话音刚落,高大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听说皇上把您的官儿给撤了!”
“啊?”高士奇吃了一惊自己还没有正式开始活动呢,怎么会被发觉了呢,康熙真有这么厉害?忙问∶“听谁说的?为什么?”
“听张中堂的家人说的,皇上不知道为了什么,一下子罢了好多的大官,您的处置是免去一切职位,交部议处,圣旨明天一早就下来。”
高士奇心中一沉,罢官还好说,万一要抄家,自己写的那复的计划如果被翻出来,岂不是大糟?想到了这里,匆匆向薛姨妈和宝钗告别,跟着高大回府去了。
看着高士奇急急离去的背影,宝钗不由得担心了起来,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嘛,而且人品才识比薛蟠要强上百倍,只是年纪大了一点儿。那么他和自己的父亲要是活着,快该有七十多了吧,比自己的娘大三十来岁呢。士奇哥哥比李纨恐怕也至少大二十岁以上。那天听小丫头们子讲,最让女孩子动心的,就是风度翩翩、才识过人、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没想到娘和李纨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自己要是遇到那种场合不知道会怎么样?自己现在虽然是喜欢宝玉,但是他比自己还小,许多想法也老不合拍,好象也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感情,只是那天他被打以后给他上药,才有一点怜爱的感觉。而且,他好象是十四阿哥的儿子,十四阿哥可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啊!
宝钗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里把那红绫收好,天色不早,还是睡了吧。
宝钗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翻开枕头,拿出藏在下面的一把匕首。她轻轻拔出匕首,那剑身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从七岁起,娘就给自己灌输复仇的思想,爹是十四阿哥杀的,一定要报仇。小小的女孩子,就没有了童年,总是学习着如何讨好别人。娘先是想送自己进宫,好接近皇帝,找机会离间他们父子,挑动他杀了十四阿哥。唉!娘也不知道为女儿想想,宫中寂寞,就象坐牢一样,好人家的女儿躲都躲不及呢。幸亏皇上这两年停选秀女,自己才逃过了这一劫。近些天来,娘猜出了宝玉是十四阿哥的私生子,又想让自己嫁给宝玉,以后着机会暗算十四阿哥。娘为了对父亲的爱,怎么就忍心牺牲女儿的一生呢?而且今天听来,父亲是为了走私鸦片被杀的,虽然目的是为了复大顺,手段也太不光明了。自己要是真的杀了十四阿哥,那么他的儿子也要报仇,宝玉会不会要杀自己呢?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迷迷糊糊中,宝钗好象看到宝玉从窗前走过,她起来悄悄地跟在后面,见宝玉穿过月亮门,走到一棵大松树下。树下坐着一个人,手提着大锤,正是十四阿哥。宝玉和他说了什么,他一声冷笑,随手一挥,“喀嚓”一声,碗口粗的松树拦腰被打成了两截。宝玉走了,他好象好疲乏的样子,半躺在子上睡了。
机会来了,宝钗拔出匕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月光照在十四阿哥的脸上,平时那么威武的汉子,现在却睡得象孩子一样,嘴角上还留着俏皮的微笑。宝钗不由得呆住了,手里的匕首高高举着,就是落不下去。
十四阿哥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忽然猛地一伸手臂,抓住了宝钗的手腕。宝钗吓坏了,大叫一声,奋力挣扎着,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倒进了十四阿哥的怀里。
“姑娘,姑娘,快醒醒,做恶梦了吧?”
宝钗睁开眼睛,原来是个梦,但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右手手腕上麻趐趐的,好象真被人握过似的。
夜探红楼(七十七)
康熙一天之内,下了十几道旨意,或革职、或贬官,朝中重臣几乎没有不触动的。上书房大臣马齐,革去侍卫大臣,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高士奇免去一切职位,交部议处;文华殿大学士王剡革职,充军黑龙江;大学士席哈纳,方苞赐金还乡,非宣诏不得入京;上书房大臣张廷玉降职两级,以观后效;吏部尚书王子服免职,打入天牢侯审。
十四阿哥忧心忡忡地站在康熙身边∶“父皇,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大过错的,这样处分是不是太严厉了一点儿?”
康熙叹了一口气∶“老十四啊,这些人把持朝政多年,手下各有一批势力,门生故吏,盘根错节,遍及天下。别看他们对我唯唯诺诺,其实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就拿那个高士奇来说吧,没有一天不在设法扩充自己的势力,可是偏偏又让你挑不出他的错儿来。你搞变法改革,肯定会触动这些人的利益。那些老狐狸们,不用说公开反抗,就是消极不配合,就够你一呛。我近来觉得身体不错,再挺上个三五年该没有问题。扶上马,再送一程。我不马上立你坐太子也就是这个意思,这段时间我唱白脸,整顿官吏,该贬的贬,改免得免;你唱红脸,提拔有为的青年才俊,那些被我打倒的人,如有可用的也由你来给他们平反,这样就是我死了以后,你手下也有了可用之人。”
十四阿哥恍然大悟∶“谢谢父皇的苦心。”
康熙点点头∶“你就集中精力,把变法和青海战事抓好。整顿吏治,特别是抓贪官的事,你心肠太软,我想交给你四哥去办。”
雍王府。
雍正坐在花厅中央,一面逗着怀里的波斯猫,一边哼着京戏∶“褚葛亮在城头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烟尘起,果然是司马发来的兵┅┅”
乌思道悄悄地走了进来,站在下首∶“王爷,刚才秦六来报告,说皇上又跟十四阿哥密谈了。”
“哦?”雍正眉毛一立∶“都说了些什么?”
“皇上说罢免了那些官员,好让十四阿哥安排他自己的人。”
“嘿嘿,”雍正冷笑一声∶“老十四一贯标榜清高,不结党营私,他能有什么自己的人?”
“这次可不同了,”乌思道凑近一步∶“有不少穷酸支持他的变法改革,想捞个官儿当当,而且有皇上给他保驾护航。皇上说了,之所以不立十四阿哥当太子,就是怕他成为众矢之的。现在皇上亲自唱白脸,让十四阿哥唱红脸,去拉拢人心。”
雍正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乌思道嘻嘻一笑∶“皇上打得也是如意算盘,觉得自己还且能活着呢,想等十四阿哥变法有了眉目,威信大涨的时侯再立他当太子。可是如果皇上活不了那么长呢?他原来的心腹都被他自己打倒了,而十四阿哥的人又没有站住脚。”
雍正捋着胡子∶“你是说┅┅”
“王爷,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乌思道阴森森地说∶“皇上不是叫您整顿官吏么,您就乘机把皇上打倒的人都收罗过来,再叫年羹尧报个紧急军情,把十四阿哥再骗回青海,然后您给皇上的药酒里加点什么,嘿嘿┅┅”
雍正点点头,暗想这家伙的心真够黑的,居然劝自己把父亲毒死。事成之后也不能留他的活口,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太多了。
看着雍正不说话,乌思道想了想,又说道∶“王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咱们如果能从十四阿哥那里挖一个人过来当奸细,事情就更有胜算了。”
雍正摇摇头∶“难啊,老十四现在正走红,他的人怎么肯跳槽?”
“王爷,现在就有个机会,”乌思道得意地说∶“您知道贾雨村那小子吧?
现在是十四阿哥倚重的笔杆子了。前两天有个叫石达的在顺天府把贾雨村和贾赦给告了,说他们私立名目,巧取豪夺,逼伤人命。”
“啊,有这回事儿?”雍正的兴趣马上来了∶“哪个小子那么大的胆子,敢告他们?”
“嘿嘿,说来也有意思,”乌思道笑着说∶“他们贾府里,婆婆和儿媳妇争经济大权。本来那儿媳妇娘家后台硬,婆婆只好忍气吞声。可是后来那儿媳妇有件事被婆婆抓住短儿了,只好把管家的钥匙交了出去。那儿媳妇心有不甘,打听到了逼伤人命这件事儿,就暗地里叫人找上那家被打死的侄儿,让他把自己的公公,就是贾赦,连同贾雨村一起告了下来。”
“哈哈!有这样的女人,”雍正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