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笑着说。
“可不是小事儿啦,”邢夫人压低了声音∶“来锁你公爹的,还有两个雍王府的侍卫,环儿见过他们。”
“真的?”凤姐听了一楞∶怎么雍亲王也来淌这趟浑水了?
夜探红楼(八十四)
乌思道领着贾雨村进了雍王府。贾雨村心中忐忑不安,自己帮着十四阿哥搞改革正搞得来劲儿,眼看就要飞黄腾达,这位冷面王爷和十四阿哥一向不和,不知道今天找自己来有什么猫腻。
迎面走过来一位贵夫人,身边有丫头婆子们陪着。乌思道忙过去施礼∶“福晋好。”
贾雨村一听说是雍亲王的老婆,不敢怠慢,也上前施礼∶“下官贾雨村见过福晋。”
雍亲王福晋一摆手∶“罢了,起来吧。”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贾雨村,微笑地问∶“你就是那个在林如海家教过书的贾雨村么?”
“是。”贾雨村恭谨地说。
“听说你那个女学生挺聪明的么。”
“回福晋,”贾雨村说∶“那女学生名叫林黛玉,天份极高,聪敏过人,而且模样儿又是极好,”他偷眼看了看福晋,怎么和林黛玉长得有几分相似呢,就顺口说道∶“如果福晋想收干女儿的话,那林黛玉是再合适不过的。”
“我?收干女儿?”福晋一楞,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主意,我早就想收个干女儿了,”又转向乌思道∶“老乌啊,去贾府把那林黛玉的画象要来我看看,要是好咱就收她做干女儿。”
乌思道连声答应。福晋想了一想,又问贾雨村∶“听说你去林家之前,是个秀才在教林黛玉的功课?”
“是,那秀才姓吕,不知道为了什么辞馆不做了。”贾雨村说。
福晋刚要再说什么,只见一个小书童从里面跑了出来,给福晋施过礼,说∶“王爷叫贾老爷赶快进去呢!”
雍正斜靠在炕上,对着贾雨村和乌思道挥挥手∶“坐吧。”
二人在小杌子上坐下,贾雨村不卑不亢地说∶“王爷唤卑职前来,不知有何指示?”
雍正哈哈一笑∶“听说你给老十四出谋策,变法搞得挺热火么。”
贾雨村微微一笑∶“那都是皇上领导的好,光荣伟大正确。一切成绩归功与皇上,归功与宗人府的支持。”
雍正皱皱眉头∶“皇上是受了老十四的蒙敝了。皇上再大,还能大过祖宗的家法不成?我提出过四个不变∶祖宗之道不可变,孔孟之教不可变,满州八旗的领导不可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国有制不可变。你可听说过?”
“王爷,”贾雨村抬起头来∶“天道变易不常,时事亦如此。孔子当年还说过‘尊王攘夷’,岂不是要把我大清赶出关外去?”
“嘿嘿,你那是老教条的孔孟之道了,”乌思道插嘴说∶“咱王爷把孔孟之道和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写了‘大义觉迷语录’,你还没看过吧?”
雍正做个手势止住乌思道∶“中国历史上变法的从来没有好下场,从商鞅变法,到王莽变法,到王安石变法,那个成了?你就不怕身败名裂么?”
“我们变法,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贾雨村坚定地说道∶“为人民的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要重。”
“哦?”雍正斜了贾雨村一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改革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贾雨村大义凛然地说∶“卑职头上的顶带是千百万八旗先烈的鲜血泄成的。为了我大清江山永不变色,卑职就是抛头颅,洒鲜血也再所不惜。”
“好,你还真会做戏么,”雍正冷笑一声∶“带门子。”
侍卫把门帘一掀,进来一个黑瘦的汉子。
贾雨村一楞∶“你┅┅”
那汉子嘿嘿一笑∶“贾老爷,我是门子啊,您忘啦?您当然判行凶杀人的薛蟠无罪,还把我送去充军云南。真是人生何处不逢啊。”
贾雨村想起当年乱判葫芦案的情景,脸色登时变了。
雍正向乌思道使个眼色,乌思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卷宗,毫无表情地念道∶“江西巡抚胡清,贪污白银三百万两,其中贿赂吏部尚书贾雨村五十万两。两广总督成克,贪污白银一千万两,其中贿赂吏部尚书贾雨村一百万两。”
“哈哈,”雍正笑着说∶“真看不出,你还是个大财主呢!”
贾雨村脸上的汗刷一下子就下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雍正向乌思道点点头,乌思道向着门外喊道∶“带贾赦。”
侍卫把一个浑身都是血的人推了进来,那人跌跌撞撞地爬到雍正面前∶“王爷,饶了我吧,下官再也不敢了。”
贾雨村定睛一看,又黑又瘦,只剩了一把骨头,真认不出这就是肥肥胖胖养尊处优的贾赦。
贾赦看到贾雨村,用手死死地指住他∶“王爷,那石呆子是他派人抓到大狱里去活活打死的,不干我事,不干我事啊!”
侍卫把贾赦拖了下去,雍正把脸一沉∶“徇私枉法,贪污受贿,逼死人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贾雨村双膝一软,跪在雍正面前∶“小人知罪了,求王爷开恩。”
雍正饮了一口茶,慢慢悠悠地说∶“那老十四可是个疾恶如仇的人,我把你这材料往他手里这么一送,他会自己亲手杀了你也未可知。”
贾雨村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磕头如捣蒜。
乌思道向着雍正使了个眼色。雍正叹了一口气∶“谁让咱家爱才呢。好吧,本王给你保这个密。不过,以后你要忠心为本王服务。老十四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来报告。”
夜探红楼(八十五)
三天之后,雍王府小书房。
红木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紫檀架子,架子上吊着一个金钟。雍正手里拿着一把小玉杵在金钟上轻轻敲着,“铛~~铛~~”清脆悠扬的钟声在屋里回荡着。
雍正笑了,这是他最喜欢的消谴,叫“玉振金声”。
乌思道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王爷,贾雨村刚才派人来了,说皇上决定三个月以后传位给十四阿哥,自己做太上皇。”
雍正的脸色马上变了∶“消息可靠吗?”
“可靠,”乌思道说∶“秦六说皇上几乎每天晚上都和十四阿哥密谈,赵昌也报告说,皇上要他开始准备新的龙袍,按十四阿哥的身量做。”
雍正站了起来,面色铁青,在屋里走来走去∶“年羹尧那里有消息没有?”
“年将军来信说,阿布坦已龟缩在昆仑山中,前方无战事。”
“笨蛋!”雍正一拍桌子∶“没有战事,他不会自己制造点事儿出来?告诉他,我需要前线吃紧,把老十四调回去!怎么吃紧,叫他看着办,办不成就提头来见我!”
小书童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启禀王爷,张廷玉大学士来了。”
雍正整理一下衣服,在太师上坐好∶“嗯,你叫他进来。”
张廷玉进来给雍正施过礼,问道∶“王爷呼唤学生,不知有何指教?”
雍正拉过一把子,亲热地说∶“廷玉啊,坐,坐下谈。”
张廷玉毫无表情地坐了下来∶“谢王爷。”
雍正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廷玉啊,我想听听你对变法改革的意见。”
“回王爷,变法改革是皇上的既定方针,又有利于我大清的子民,学生没有意见。”
“嘿嘿,”雍正冷笑一声∶“于小民是有利了,可是对我们满州八旗人有利么?对你们靠读八股上来的读书人有利么?对满朝大臣们有利么?”
“回王爷,当鱼和熊掌不可得兼的时侯,只好舍鱼而取熊掌了。”
“你可是个读书人,孔孟之道都要被改革掉了,你还谈什么孟子的鱼和熊掌呢?”
“学生一介寒儒,受皇上知遇之恩,才有今天。皇上既然说了要改革,学生就只有为皇上效力,鞍前马后,除死方休。”
雍正鼻子里哼了一声∶“看来你还满有道德的么,难怪皇上去年给你题字∶‘一代师表’呢!”
“那是皇上额外恩典,学生不敢居功。”
雍正又是一声冷笑∶“我有个故事,你听听。”说着向乌思道使了个眼色。
乌思道抽出一份卷宗念道∶“长安知府李恩,有个儿子单名为鹏,人称李衙内。李夫人教子甚严,每月只允许儿子出府一次,李衙内出府必定去妓院鬼混,长安人称月月鸟。”
“怎么叫月月鸟呢?”雍正打趣地问。
“妙就妙在这里,”乌思道笑着说∶“鸟,不就是男人的那话儿么,当动词讲,就是用那话儿去干那件事儿。他不是每月去干一次么,刚好名字又叫鹏。”
张廷玉听到这里脸色大变。
乌思道接着念道∶“一日,李衙内在铁槛寺见到了前来烧香的张金哥姑娘,就把她抢进府里要成亲。那张金哥本是许配给了长安守备的儿子,那守备不服,一状告到陕西巡抚那里。朝中某位高官听说了,自己又不便出面,就暗地派人经过荣国府的王熙凤,买通了巡抚,把金哥判给了李家。结果金哥和那守备的儿子双双自尽殉情而死。”
“嗯,贿赂官员,逼死人命,”雍正笑嘻嘻地说∶“廷玉啊,你说那个官儿胆子大不大?”
“这个,这个┅┅”张廷玉结结巴巴地说∶“是做得不对,是做得不对。”
“呵呵,你猜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雍正故做神秘地说∶“因为呀,那李衙内就是他和李夫人的私生子。”
张廷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腿也开始发抖了。
雍正又拿起一个卷宗∶“李卫在南边审了两个贪官,胡清和成克。他们交代说有两大笔钱,加起来共有一百多万两,通过工部侍郎贾政交给了某位大学士,哎,对了,听说你老婆在灵境胡同儿买了一处宅子,美仑美奂的,值上百万银子呢。”
张廷玉一句话也说不出,豆大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地上掉。屋里静静得,连三人呼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久,雍正哈哈一笑∶“响鼓不用重锤敲。你是圣人门生,现在他们变法要革去孔孟之道,你怎么能不奋起维护孔子先师呢?”
张廷玉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是,是,王爷说得对。学生糊涂,学生谢谢王爷指点迷津,学生以后一定唯王爷马首是瞻。”
雍正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廷玉呀,无数的八旗先烈为了我大清牺牲了他们的生命,使我们活着的人想起他们就心里难过。我们还有什么个人得失不能抛弃呢?”
张廷玉唯唯喏喏地退出去了。雍正向着乌思道哈哈大笑∶“老乌啊,真有你的,一份黑材料,胜过千军万马!”
夜探红楼(八十六)
贾赦被抓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天了。
邢夫人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