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你们都去睡罢。行船的人,更番便了,大家应了一声,通去睡了,止得二人在船内。
元娘流泪不止,蒋青扯元娘来坐了吃酒。元娘见后边还有舱,竟跑进去,把舱门闭上。
蒋青笑道∶“舱门四扇,都可开的,闭他何用。”
他便取了灯火,拿了那壶酒,踢开门来,放在桌上。
又取了那盒儿摆好了,去请元娘。只见袁氏坐在床上大哭,蒋青道∶“娘娘,事已至此,你要说我送归,今夜已不及矣。总到家,已做了奇花失色,美玉成暇了。不若依神明之言,了此风缘。那时圆满,送你还家。你夫妇再圆,此为上策。”
元娘道∶“难道你家没妻子,别人也这般行凶抢去,完了夙缘,你心下如何!”
蒋青道∶“不瞒娘娘说,先室去世三年。因无国色,尚末续弦。今得了娘娘就如得了珍宝一般,与你百年鱼水之欢。”
元娘说∶“你方才许我送还,缘何又说百年?”
蒋青说∶“若蒙俯就,但凭尊意。”
连忙筛了一大银杯酒,送与元娘。
元娘不理,蒋青又说道∶“娘娘,你一来受惊,二来肚己饥下。况酒可散闷。自古将酒待人,终无恶意,吃了这杯。你便饿死在此,家中也无人知道。”
便拿下酒,双膝儿跪将下去。元娘见他如此光景,又恼又怜道∶“放在床沿上。”
蒋青放下。去取一格火肉,拿在手中,等元娘吃。
元娘只不动,蒋青说∶“娘娘不吃,我又跪了。”
言罢,又跪下上。元娘拿上酒杯,哈了一口。
蒋青送上火肉,元娘肚内果然饥了,取了一块来吃。
蒋青道∶“求干了。我才起来。”
元娘无奈,只得吃完了。
蒋青起来,又筛一杯,元娘道∶“我吃不得了。不可如此。”
说罢,往枕边一看,见一双女鞋。
元娘道∶“你说家中无妻,此物何来?”
蒋青道∶“家中便有妻子,带此鞋来何用。这是昨夜神明梦中付我的道∶‘若他不信,你可把此鞋与他为证,自然从你,完此姻缘。’你拿到灯下认看。”
元娘拿灯前一看,果是无差。暗忖道∶“昨夜那里不寻到,怎么有这般奇事。”
心下竟有几分信了。
蒋青道∶“你如今心下如何?”
元娘遭∶“既是前缘,料难过去。我身怀孕二月,在家时,与丈夫便隔绝了此事。
待我分娩后,再从你罢。”
蒋青道∶“虽不做,同我睡亦不妨。”
元娘不语,蒋青又劝着酒,元娘只得坐下。又吃了一杯酒。
一来空心酒,二来酒力狠,一时头晕起来,坐立不住,连忙到床边,换了鞋儿,和衣睡倒。
蒋青见她说头晕,也知其故,自己斟酒,吃了几杯,想道∶“亏我说这一场谎梦,竟自信了。”
心下十分快活,酒兴发了,走到床边,听见元娘鼻息声响,见他朝着床里睡的,推上一推,全然不动,他便携起上边衣服,去解他裙带。
把手衬起了腰,扯下来,露出大红裤儿,真个动兴。
又如前法,露出两只白雪雪的腿儿,一发兴高。
把裙裤放在薰笼里,自己除了巾,脱了衣,放下罗帐,扒在元娘身上,双手推开两腿,将那硬硬的茎儿塞进软软的道儿,云雨起来。
元娘初时睡熟,这阴水一阵阵的流出,便自醒了。口中叹了口气,因下边正在痒的时节,把那些假腔调一些儿也不做出来。
蒋青大喜,索性脱了元娘衣服,弄得赤条条的,元娘道∶“且息了灯火来。”
蒋青道∶“且慢。”把元娘两腿搁上肩头,着实奉承。
附着耳问道∶“可好?”
元娘点头,蒋青吐过舌尖,元娘含住,两个一时间弄得酣美,须臾雨散云收。
蒋青茶炉内取了开水,倾在盆内,净了手。元娘披了衫儿,下床洗刮。
蒋青又扯他吃酒。
元娘道∶“吃不得了。”
蒋青笑说∶“娘子,让我摸摸你的小脚?”
元娘道∶“踩地行路的,有甚可摸。”
蒋青说∶“娘子的脚太可爱,不摸摸,心痒痒!”
元娘道∶“既已被你沾污,何有甚么话说!”
蒋青将元娘双脚捧在怀中,脱去睡鞋,细细玩赏!
元娘问道∶“多少年纪?家中还有何人?缘何这般大富?来到安阳县何干?”
蒋青道∶“年方二十五岁。家中止有僮仆妇女,共五十馀人。祖上收买一乡宦家铜香炉十余个,不料都是金的,变卖了数千金银子,代代传下,渐渐的积将起来。到父亲手内,有了百万之数。固往省下寻亲事,并无标致的,故此转来。偶然看花,见了你姿容,又赐梦兆,果遂良缘。但愿天长地久。”
元娘道∶“你如今要我回去,把我怎样看成。”
蒋青道∶“是我填房娘子。难道把你做妾不成。”
元娘道∶“盖头衣服,并簪钗全无,怎生好到你家。”
蒋青道∶“先室衣饰有二十余箱。任凭你受用。到家时,我先取了几件衣服之类,打扮得齐整了,到家便是。”
元娘因不穿下衣的,要去睡,蒋青强他吃了一杯酒,自己又吃尽了盘儿,二人上床后,蒋青又摸小脚,元娘也被撩得兴起,两人重整驾侍,桩捣一番,直至夜分而睡。
且说刘玉在家,着人满城叫了一夜,次早写了几十张招纸,各处遍贴,连寻几日,并无踪影。
亲朋们纷纷来望,也有置酒解闷的,也有空身来解劝的,这且不提。
再说蒋青船只已到岸口,他使别了元娘,先到家中。
男女见了,道∶“新娘到了,快治酒宴。”
一面着人各处请亲友邻居,上楼取了首饰,着小僮拿了,抬了一乘四轿同到船边。
蒋青下船,将首饰付与元娘穿戴,不一时,打扮完成上了轿,抬至堂上。
两人同拜着和合神,家中男女过来叩首,都称大娘娘。
元娘上楼归房,看了房中,果然整齐,二十四只皮箱,整齐齐两边排着,房中使女四人。
三才的妻子叫名文欢,他原是北京人。这三才原是个北路上响马强盗,后来到了北京,见文欢生得标致,一双小脚,其实可爱,在路上骗他同归寓所,后来事发,官司来拿,他知了风声,与文欢先自走了。
直至镇平县,闻得蒋青是个大财主,夫妻二人靠了他。
蒋青的前妻,极喜文欢,道他又斯文,又欢喜,故此取名文欢,她视元娘如前边主母一般,故此独到房中伏侍,元娘见他小心优待,倒也喜她。
光阴似箭,不觉年终,又是春天。他园中也有百花烂漫,季春也有牡丹,未免睹景恩人,不觉眼中偷泪。又是初夏时,但只见腹中疼痛起来,蒋青分付快请稳婆,须臾已到,恰好瓜熟蒂落,生下一个儿子,眉清目秀,似娘母一般,元娘暗喜。
三朝满月,蒋青竟认为己子,亲友们送长送短,未免置酒答情,不必言矣。
只因元娘产妇末健,蒋青寂寞之甚,常在后园阔步。只见文欢取了一杯茶,送到花园的书房里,放在桌上,叫∶“大相公,茶在此。”
说了便走,蒋青见是文欢,叫道∶“转来,问你。”
文欢走到书房。蒋青坐下吃茶,问道∶“你丈夫回也未曾?”
文欢道∶“相公着他到府中买零碎,昨日才去,回时也得五六日,怎生回得快。”
蒋青道∶“你主母身子不安。我心中寂寞。你可为我解一解闷。”
文欢脸上红将起来,转身就走。被蒋青扯住,搂了亲嘴。
文欢低头不肯,蒋青叫道∶“乖乖,我一向要与你如此。不得个便宜,趁今日无人在此,不可推却。”
文欢道∶“恐有人来,看见不便。晚上在房中等相公便了。”
蒋青笑说∶“也好,但现在要让我摸摸你的小脚?”
文欢斜睨了一眼道∶“须快!莫被人见了!”
蒋青将文欢抱在怀中,不去摸脚,却来摸乳,将个文欢逗得吃吃笑道∶“你如此调戏,奴家下面尽湿,须去换裤,你且放了,今夜任你要煎要煮就是!”
蒋青放了手道∶“不可忘了。”
文欢笑嘻嘻的去了。
只见到晚,蒋青在元娘面前说∶“今晚有一朋友请我,有夜戏。恐不能回了。与你说一声,元娘说∶“请便。”
蒋青假意换了一件新衣,假装吃酒腔调,竟自下楼,悄悄走到三才房门首,只见房里有灯的,把房门推一下,拴上的,把指弹了一下,文欢听见,轻轻开了。
蒋青走进房中一看,房儿虽小,倒也清洁有趣。
文欢拴上房门,拿了灯火,进了第二透房里。见卧床罗帐,不减自己的香房。
蒋青大喜,去了新服,除下头巾。只见文欢摆下几盒精品,拿着一壶花露酒儿,筛在一个金杯之内,请蒋青吃。
蒋青道∶“看你不出,那里来这一对金杯。文欢道∶“还有成对儿哩。”
蒋青道∶“你有几对?当时不来靠我了。”
文欢将三才为盗,前后事情,对他一说。蒋青说∶“难怪前番抢元娘一事,这般有胆。”
二人坐在一处。蒋青把文欢抱在身上,坐着吃。
文欢道∶“你再停会快进去。恐大娘娘寻。”
蒋将前事一说,文欢笑道∶“怪道着了新衣出来。”
蒋青看了文欢说笑,动了兴,把文欢拦腰抱到床上。但见她罗裙半卸,绣履双挑。
眼朦胧而纤手牢勾,腰闪烁而灵犀紧凑。
蒋青喜不胜收,将文欢衣裳尽脱,寸褛不留,妇人芳兴甚浓,春怀正炽,亲扶玉杵入臼,是以玉容无主,任教蹈碎花香。弱体难禁,持取番开桃浪。
那文欢兴动了,她是北方人、极有淫声的,一弄起,便叫出许多妙语来。
须臾,两人住手,文欢去取水,洗了一番,收捡桌上东西,与蒋青脱衣而睡。
摸摸肉足,抚抚趐胸,未免又撩云拨雨起来。
自此,蒋青常常托故,把三才使了出去,便来如此。
文欢见三才粗俗,也不喜他,故此两人十分相好。
不觉光阴似箭,那刘玉个小娃子,长成六岁,元娘主意,取名蒋本刘。
恰好一日蒋青不在,有一算命的人,叫做李星,惯在河南各府大人家算命的,是蒋青一个朋友荐他来算命的人元娘听见,说∶“先生,把本刘小八字一算。”
李星道∶“这个八字,在母腹中,便要离祖。后来享福.况富贵不可言。”
完了,又将蒋青八字说了。李星道∶“此贵造,也是富贵双全,只是一件,子息上少,寿不长些。”
元娘把刘玉八字念了,李星道∶“这个贵造,倒象在那里算过的了。待我想。”
元娘道∶“既如此,你且先把女命来排一排看。”
说出自己的时辰八字。李星打一算,把手在案上一拍道∶“是了,是了,这两个八字,在安阳县里刘相公府上算来。这女命有十年歪运。死也死得过的。若不生离,必然难逃。幸喜他为人慈善,留得这条性命。缘何府上与他推算?”
元娘道∶“你几时在他家算来?”
李星道∶“今年二月内又算过了。那男命也不好,行了败运,前年娶了一个姓猪的妻房,又是个犯八败的命。一进门,把个使女打死了,被他父亲定要偿命,告在官府。
府官明知他是个财主,起了他二千两银子,方才罢手,一应使用,费了三千两。不曾过几时,他房中失了火,把屋字烧个精光。房中细软,尽百人抢得罄尽。”
元娘道∶“这般好苦。”哭将起来。李星道∶“还好。”
元娘注了泪道∶“有何好处。”李星道∶“他速把山地产业尽情变卖,重新造屋,复置物件。不期过得一年,这犯八败的命极准,又是一场天火,这回弄得精光。连这些家人小子也没处寻饭吃,都走散了。”
元娘又哭起来。李星道∶“还好。”
元娘止住哭道∶“什么好处?李星道∶“没甚么好。我见你哭起来,故如此说。”
元娘道∶“如今何以 身?”
李星道∶“我今年二月,在一个什么袁家里算的命,说是他岳丈家里。”
元娘道∶“这个人后来还得好么?”李星说∶“这个命目下就该好了。只是后妻的命不好,累他苦到这般田地。还有一个那妇女的命,目下犯了丧门绝禄,只怕要死。死了,这刘先生便依先富了。”
元娘道∶“先生几时又去?”李星道∶“下半年。”
元娘道∶“我欲烦先生寄封信去与他。若先生就肯行,当奉白金五两。”
李星听见一个五两,道∶“我就去,我就去。”
元娘叫文欢取了纸笔,上写∶“妻遭茶毒手,不能生翅而飞。奈何。不可言者,儿郎六岁矣。君今多遭艰难。”
正写着,报到官人回了。元娘把纸来折过了,便进内房,添上“书不尽言,可即问李星十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