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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桂英别传
历史情色 第 7 / 7 页
居高位心怀叵测,又怎会有此顾虑呢?”。
“既然如此,那顺着庞藉这条线追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祖母和其他人的下落”。
仔细思虑了一番后,穆桂英渐渐理清了头绪,认定伏击她们的幕后真凶便是太师庞藉,但她心底仍存着几点疑虑:“第一、汴京离穆柯寨有千里之遥,此行她们走了一月有余,为何庞藉不在路上动手,而要等到她们来到穆柯寨山下才行凶?第二、自己舍命冲阵,便是意图牵制住弓箭手,给杨家其他人争取突围的机会,那些弓箭手为何不顾性命,对近在咫尺的自己置若罔闻,转而调转矛头去阻止山坡上突围的杨家众人呢?第三、既然要斩草除根,为何不在路上设下陷坑,趁自己不防直接用弓箭飞石暗杀,还要扮作山贼,假装劫财呢?”。
这几个疑团一出现,便一直萦绕在穆桂英的心头,让她那好不容易才理清的头绪又开始混乱起来,反复推敲了几遍,却怎么也找不出除庞藉之外谁还有加害杨家的动机和能力,好像走进了一个迷宫一样,怎么走都会绕回原地。
“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不能如此轻易地下定论,一旦判断失误,必定会延误寻找祖母她们下落的时机。如今之计,只有等去悬崖下和事发地周围搜寻线索的兄弟们回来,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然后再去考虑下一步”。
穆桂英并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心知再怎么苦思冥想,一时也得不出结论,于是快刀斩乱麻,强行逼自己跳出了谁是幕后指使者的思维沼泽,重新审视白天经历的点点滴滴,希望能从中找出新的线索。
穆桂英仔细回想了一遍被伏击的经过,推测出了敌人的大致计划:弓箭手埋伏于山坡上的灌木丛中,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而扮作山贼的匪徒则埋伏在山下道路两旁,待她和杨家众人爬到山腰,疲惫不堪时,弓箭手突然发动偷袭,试图造成杀伤,此时山下埋伏的匪徒再突然杀出,阻住下山的道路,与山坡上的弓箭手形成合围之势,如此一来,杨家便陷入了上下不得的困境,若不果断突围,便是坐以待毙,若是殊死一搏奋力突围,也必定伤亡惨重。
想到当时万分危急的形势,穆桂英至今依然心有余悸,也再度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以敌人计划之精妙、用心之狠毒来看,绝非一般的山贼盗匪。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纵使杨家上下临危不乱,全力突围,也依然没能逃出敌人的包围圈,而后来佘太君马车失控,杨家众人为救佘太君,紧随马车冲下了山坡,更是如同羊入虎口,正中敌人下怀,局面至此完全失去了控制,待到穆桂英派福伯等人下山去接应时,山下已是空空如也,不仅杨家众人失去了联系,连敌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从山下鲜血遍地的现场来看,穆桂英心知那里便是杨家与埋伏的贼匪交战之地,而她循着那条车辙走了数里地,才在山崖下找到了佘太君所乘坐的马车,所以穆桂英料定,混战中祖母必定突出了重围,否则马车绝不可能奔走如此远的距离。
想到这一点后,穆桂英稍稍放下了一些担心,但很快她脑海中又出现了新的忧虑:“如果说祖母她们成功突围,那为何马车还会坠下悬崖呢?难道是因为失控的马车速度过快,而祖母她们又对地形不熟,所以不幸坠崖了?”。
“不,不太可能。虽说马车失控,但坠崖处离血战现场少说也有几里地,一路上也比较平坦,而大娘七婶排风都在马车上,这么长的距离,以她们三个人的身手,就算不能让马车停下,至少也能在坠崖之前跳车逃生”。
“难道是因为敌人穷追不舍,大娘七婶她们逃脱不得,慌乱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于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心,毅然随马车冲下了悬崖?”。
如此一思考,穆桂英不禁心头狂跳,她在天波府生活了十几年,与佘太君等人朝夕相处,心知杨家上下皆乃视气节名节如泰山的女中豪杰,倘若真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跳崖是极有可能的。
“莫非祖母她们全都遇害了?”。
“不,不会的,她们都是经历过战场历练的女中豪杰,面对生死关头,即便无法全身而退,也绝不可能全体遇害”。
“可是,如果有人逃了出来,为何现在还杳无音讯呢?”。
“难道是在突围时失散了?亦或是受伤了,担心敌人还有埋伏,所以不敢往穆柯寨而来?”。
重重的疑问与深深的担忧混杂在一起,让穆桂英内心很难安宁下来,但她心知如今再担心也于事无补,只能自我安慰着吉人自有天相,然后再度转换思维,强迫自己思考别的事情,而这一天除了被伏击的惊险经历外,最让穆桂英难以忘怀自然是悬崖边的尴尬一幕了。
一回想起悬崖边那一幕,穆桂英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虚弱,居然会晕厥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而且还鬼使神差地将救她的人当成了杨宗保,以至于主动投怀送抱。
羞耻之余,穆桂英也有一丝庆幸,因为以她当时的状态,若不是那人及时唤醒了她,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更荒唐的事情。
如此想着,穆桂英不禁对救她的李头领又多了一层感激,但不知怎地,穆桂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疑问:“当时迷迷糊糊的那些感觉,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呢?那李头领究竟有没有趁人之危,轻薄于她呢?”。
由于疲劳和担忧的影响,回山以来穆桂英一直无暇思考崖边之事,但心里总有点疙瘩,如今回头一想,穆桂英忽然警觉起来,在重重疑惑和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静下心来,开始仔细回想昏迷时的情况。
在模糊的记忆中,穆桂英只记得她当时身子被死死压住,半点不能动弹,除此之外,她还感觉到有一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体,那双大手宽厚温暖,强健有力,在她行将坠崖之际强行将她拉了回来,给心力交瘁的穆桂英带来了罕见的安全感,也正是因为这种由外而内的安全感,穆桂英才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夫君杨宗保,才会放下戒备,敞开心扉。
想到这些,穆桂英的俏脸更加火烫了,因为她记得,当她将救她之人当成杨宗保,沉浸在与夫君重逢的虚幻梦境时,那双紧贴着她肥臀的大手也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它时而温柔地抚摸,时而用力地揉捏,后来甚至还强行掰开她肥厚的臀瓣,试图往那隐匿于股沟中的神秘花园进发。
彼时穆桂英深陷绮梦之中,那双大手时而狂野时而温柔的抚弄让穆桂英羞耻之余,也愈发春情萌动,因为名门出身的杨宗保从小深受儒家礼教熏陶,在夫妻相处上一直秉承着相敬如宾的君子之道,连夫妻敦伦时也是循规蹈矩的,最多抚摸一下她的美乳酥胸,从来不会主动去触碰穆桂英的下半身,更别提似这般抚弄揉捏了,而在此之前,穆桂英也根本不知道,平素在穿衣搭配时便让她烦恼不已的肥臀在性事上居然也如此敏感。
穆桂英只觉那双大手仿佛烧红的铁块一般,坚实有力、灼热非常,虽隔着厚厚的麻布裙以及亵裤,但那双手摸到哪里,哪里便燥热难耐,那粗长的十指也好似带电一般,一抓一放之间,都有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指间传出,迅速流遍整个肥臀,而且越是用力,那股麻酥酥的感觉也越是强烈,甚至连神秘花园也受到了影响,开始隐隐发麻发胀。
当此之时,穆桂英也曾心生疑虑,毕竟此时的“杨宗保”举动实在太过出格,和她印象中温柔老实的杨宗保简直判若两人,但体内暗流涌动的春潮很快便浇熄了穆桂英心中的理智明灯,她潜意识里一再催眠自己:“杨宗保”那些大胆出格的举动完全是因为久别重逢太过兴奋所致。
在这种自我暗示下,穆桂英放下了最后一丝心理戒备,全身心地投入到与爱人的缠绵之中,她不仅主动环住了“杨宗保”的脖子,而且还暗暗抬起了臀部,以便那双大手能更自由地游弋于她肥臀上,尽情地抚摸每一寸敏感的肌肤,抓揉肥软滑腻的臀肉。
当那双大手蛮横地掰开她的臀瓣,强势往她的花穴秘园进发时,穆桂英更是春潮翻涌,情难自禁,那手指虽未触碰到她的蜜穴,但穆桂英却深深感受到了男人强横的力道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随着臀瓣被蛮横地掰开,穆桂英幽闭多年的蜜穴也未能幸免,那肥嘟嘟胀鼓鼓的蜜唇被牵扯着向两边分开,露出了幽深紧窄的粉嫩蜜洞,好似一朵绽放的玫瑰,而没有了花瓣的包裹,积蓄已久的春液蜜汁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渠道,从狭小的蜜洞口涓涓流出,流淌在一指余宽的粉色蜜裂之中,润得整条花径晶莹水亮,黏滑湿腻,无声地引诱着那蜂儿蝶儿去探索花瓣深处的花蕊,去品尝采集最醇最甜的花蜜。
强烈的快感如同暴涨的山洪一般,频频冲击着穆桂英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堤坝,她只觉蜜穴深处越来越胀热,越来越酥麻,似乎有一股激流在幽宫内翻涌,随时准备冲破花心嫩嘴,这种感觉穆桂英从未体会过,慌乱和激动之中,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将要便溺失禁。
这种前所未见的奇怪感觉笼罩在穆桂英的心头,让她莫名地兴奋激动,同时也无比羞耻忐忑,因为过分的兴奋和激动,穆桂英的娇躯难耐地颤抖起来,双手也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爱人的脖子,她情不自禁地踮起了脚尖,以便那双大手能更舒服地抱着她圆翘的肥臀,如丝媚眼中春波荡漾,鹅蛋型的椭圆俏脸红霞满天,秀挺的琼鼻翕动如飞,丰润的樱唇也是半张半闭,呵气如兰。
这一切的一切,明眼人只需瞧上一眼便不难看出,这个名满天下的女元帅已是欲火焚身情难自禁了,但穆桂英紧蹙的眉头和时不时紧咬的贝齿却又给人另一种暗示:她仍在拼命压制体内熊熊燃烧的欲念之火。
为何直到此时,穆桂英还会如此矛盾呢?。
是因为女人的矜持么?。
不错,矜持的确是最重要的原因,但却并不是全部。
一提到穆桂英,世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大破天门阵的女元帅,天子敕封的浑天侯,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但对于远离战场多年的穆桂英来说,这些都只是往日的荣光和虚幻的名头,都只是过眼云烟,现在的她,是杨宗保的妻子,是杨文广的母亲,她要考虑的,也不再是行军布阵上阵杀敌,而是孝敬长辈、相夫教子,而身处于杨家这样的名门之中,穆桂英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即便再受佘太君喜爱,她也终究是个晚辈,需要遵循许多规矩条例,需要小心处理和平衡与杨家众女眷的关系。
在天波府里,穆桂英需要遵守种种规矩,那在深爱的夫君杨宗保面前,她是不是就可以毫无顾虑呢?。
杨宗保和穆桂英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但夫妻俩毕竟聚少离多,而且杨宗保身为杨家的顶梁柱,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受儒家礼教文化熏陶的他,在为人处事上相当传统正派,对自己以及身边的人要求非常严格,而穆桂英身为妻子,自然要与其保持一致,在长时间的相处中,她有意收敛了锋芒,性格和行事风格也渐渐向杨宗保靠拢,而诸多改变中,穆桂英在房事上的转变尤为明显。
年轻时的穆桂英继承了乃父之风,性格直爽豪迈,敢爱敢恨,行事雷厉风行,杨宗保来取降龙木时,她见劝说无用,直接把刀架在杨宗保脖子上逼婚,其性格为人可见一斑,成亲后,穆桂英也毫不掩饰对杨宗保的情意,即便身在军中,需要处理繁重的事物,她也是夜夜求欢,与杨宗保极尽缠绵,出生于战场上的杨宗保便是夫妻恩爱缠绵的最佳佐证。
然而随着战事的结束,穆桂英与杨宗保缠绵悱恻的日子也到了头,卸下了戎装的她与戍守边关的杨宗保也开始了长期分居两地的生活,而随着杨文广的日渐长大,穆桂英也越来越意识到了杨宗保肩上责任之重,为了家庭,穆桂英渐渐学会了忍让与克制,用默默的付出来支撑起家庭的另一半天空,在房事上,她也不再像新婚燕尔时那般主动索求,而是将蓬勃的欲望埋藏在内心里,只有在杨宗保需要时才展露出她的温柔。
除了以上种种外,早年军中的一场风波也对穆桂英房事上的转变产生了很大影响,彼时的她刚刚从公公杨延昭手中接过帅印,没想到夫君杨宗保却违抗军令,犯了军规,出于严肃军纪的考虑,穆桂英不顾众将的求情,当众责罚鞭笞了杨宗保,但作为妻子,穆桂英自是又心疼又愧疚,出于对夫君的疼惜和讨好,当夜夫妻行房时,穆桂英表现得十分主动和顺从,而面上吃了亏的杨宗保彼时正值年少气盛,心怀火气的他当晚卯足了劲奋力征伐,然而夫妻俩没想到的是,他们恩爱时动静实在弄得太大,以至于营寨中许多兵士都听到了夫妻俩的莺歌燕语,而这些当兵的大多是一穷二白的光棍,在枯燥紧张的军营中生活多年,对床第之间的逸事自是充满了兴趣,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日,夫妻俩的房间逸事在军营中便闹得人尽皆知了,好事者更是编了这么一段话:“白天营帐下,元帅打将军,鞭笞一百,将军皮开肉绽,惨叫连连,晚上暖帐内,将军罚元帅,杖责两千,元帅死去活来,娇喘声声”。
为了整肃军纪,也为了挽回威信,穆桂英惩罚了几个碎嘴多舌的兵士,但此次风波也让她不得不更加谨言慎行,不仅大幅减少了行房的次数与频率,而且情到浓时她也不敢再纵情享受了,它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了如今,已成了穆桂英心中挥之不去的一片阴霾了。
正因为上述原因的影响,所以穆桂英才会如此矛盾,她内心既渴望尽情宣泄,又担心表现得过于放浪会引起情郎的反感,而当那股快感洪流在体内激荡,即将把她冲上幸福的顶峰时,穆桂英心中的矛盾与忐忑也随之到达了巅峰,她心知自己已经忍耐不住,于是又羞又急地呼喊出了心上人的名字。
穆桂英这一声充满爱意和期盼的呼喊没能换来想要的结果,却让沉迷她娇躯魅力不可自拔的李元昊猛然醒觉,意识到自己行为失当后,李元昊迅速放开了穆桂英。
彼时穆桂英体内的情欲热潮已接近沸腾,只需保持热度片刻,便会翻涌而出,谁曾想李元昊却来了个釜底抽薪,让她饱尝了一番欲得而不可得、将泄而不能泄的煎熬滋味,而且穆桂英直到被唤醒后,身体的这种感觉依旧没有散去,当李元昊以抱她起身为由借机轻薄时,穆桂英体内的欲潮又差点喷涌而出,明明知道要挣脱李元昊的怀抱,可娇躯却酥软如泥,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任由李元昊将她拦腰抱起,被那双大手再度亵玩的敏感肥臀更是快感连连,两瓣肥厚的蜜唇也在快感洪流的持续刺激下主动翻开,露出了粉嫩湿黏的媚肉和幽深紧窄的蜜洞,汩汩蜜汁从桃源洞口涓涓流出,早已濡湿的亵裤被润得更加潮湿黏滑,几乎完全黏在了饱满丰隆的肥穴美鲍上。
那一刻,穆桂英内心紧张到了极点,此前虽然也被李元昊轻薄,但她潜意识里一直以为是在和杨宗保恩爱,所以心中只有羞怯和激动,而如今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身体却依然沉浸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抚摸中不可自拔,这让一向守身如玉、将名节视若珍宝的穆桂英既羞愤难当,又无比自责。
此时的穆桂英虽然很想反抗,但身子却违背了她的意识,在李元昊的抚摸下愈发绵软无力,而穆桂英也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只需轻轻掀开她的裙摆,便能一睹她那成熟肥美的蜜穴全貌,只需将头稍稍凑近,便能嗅闻到她因情欲勃发而自然散发的雌性骚香,若是这个男人再丧心病狂一点,甚至能轻易剥光她身上的每一件衣衫,于光天化日之下将她奸淫,而她这个天下驰名的女元帅此时虚弱不堪,又被挑逗得浑身瘫软,只能像个寻常的弱女子一般任其摆布,被他占有。
想起那时的窘境,穆桂英不禁后背发凉,虽然当时李元昊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现在回想起来,穆桂英依然感到后怕,因为当时她那晕红如潮的俏脸、不时漏出的甘甜喘息以及隔着裙裤都能清晰感觉到的火热娇躯,都在无形中向李元昊透露出一个信息:她这个名扬天下的女元帅、性感美艳的俏寡妇已经春潮萌动、欲罢不能。
“难道那个男人真的只是无心之失,并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还是他意识到行为出格,所以内心愧疚,不敢再轻薄于我?”。
穆桂英又一次陷入了内心的矛盾之中,她反复推测着那时李元昊会有何想法,但始终没能得出确切的答案。
穆桂英并不知道,李元昊之所以停手,最大的原因正是她那一声无意识的呼唤,对于御女无数的李元昊来说,要看出穆桂英此时的身体和心理状态本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穆桂英呼喊夫君的那一声却像一盆冷水一般浇在了他的心头,怅然若失的李元昊只是愣愣地抱着她的娇躯,却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除了李元昊自身的原因外,当时福伯等人也已经向悬崖边走来,就算李元昊再色胆包天,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造次,所以穆桂英最终才能从尴尬的处境中逃脱,而李元昊也因此错过了发现她窘境的最佳时机。
然而穆桂英刚逃脱窘境,想要赶紧离开此地,杨文广突然跳出来,怒不可遏地质问起李元昊,虽然她对儿子挺身护母的行为很感动,但当时她体内的情欲洪流却仍没有完全退散,她的俏脸依然潮红如血,她的娇躯依然绵软无力,玉胯也是潮湿不堪,崖风一吹,整个下身都凉飕飕的。
此情此景下,穆桂英第一想到的自然是掩饰窘境,最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然而杨文广的质问不仅破坏了她遮掩的意图,而且还将她的窘迫放大后暴露在了众人面前,面对着众人或好奇或猜疑的目光,穆桂英羞得无地自容,情急之下,穆桂英只能主动选择为李元昊开脱,以此来堵住杨文广的嘴,顺便打消其他人心中的疑问。
然而少不更事的杨文广哪懂得穆桂英此时的处境和顾虑,满腔怒火的他不顾母亲的劝阻,执意上前找李元昊要个说法,结果推人不成,自己反倒摔倒在地。
见杨文广吃了暗亏,穆桂英既心疼又无奈,为了维护杨家和自己的脸面,她只能板起脸来呵斥杨文广,并违心地要求杨文广向李元昊道歉。
此举虽然化解了尴尬,但穆桂英心中却埋上了一个疙瘩,而现在回想起来,穆桂英更是觉得对不住儿子,唯一令她欣慰的是,一向纨绔的杨文广终于开始懂事了。
为了避免再节外生枝,命福伯安排人手下崖察看后,恢复了些许体力的穆桂英忙不迭地离开了崖边,与众人一起往穆柯寨而去。
一路上,穆桂英的芳心依然跳动得厉害,她时不时地偷瞄下李元昊,虽未发现异常,但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直到与穆羽见面后,穆桂英才安心。
在穆羽的书房内,穆桂英终于可以放下一切顾虑,将这段时间遭遇的种种苦难和折磨尽情倾诉出来,而父亲的安慰也让她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温暖,也让她暂时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以及内疚中走了出来。
除此之外,好姐妹春兰的出现对穆桂英来说也是一个意外之喜,她原以为离开穆柯寨十几年,回来之后很有可能物是人非,没想到此处还有这么多故人,这让穆桂英愈发感觉到了家的温暖,也让她进一步放松了身心。
然而穆桂英并不知道,崖边那一场荒唐的春梦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仍在继续,经过李元昊的一番挑逗后,穆桂英体内埋藏多年的欲望火种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引燃,她的性感娇躯已经变得更加敏感。
夜晚沐浴时,当穆桂英完全放下戒备,放松身心后,春兰只是简单地揉弄了几下她的酥胸,穆桂英便情动如潮欲火焚身,若不是春兰那丫头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不明就里放开了她,穆桂英非得在自己的婢女面前出回丑不可。
一番仔细的回忆和思索后,事情的经过乃至细节都在穆桂英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这让穆桂英不仅羞恼不已,而且出离愤怒,她自问一向洁身自好,对丈夫忠贞不二,连自渎也不敢尝试,如今却被一个陌生男子占尽便宜,不仅最羞人的肥臀被他把玩个遍,而且还差点被他弄得泄了身子,此事若是传出去,她已故的夫君杨宗保乃至整个杨家都会因此而蒙羞,就算无人知晓,穆桂英自己也忍不了这口气。
“这个无耻下流的登徒子,竟敢趁人之危轻薄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穆桂英心里咒骂着,同时也暗暗思索着如何惩治那个色胆包天的男人,但她冷静地思考过后,却又觉得有些为难,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回忆和推测,而不管怎么说,那李姓头领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出于救人的目的才与她发生了亲密接触,至于他是不是存心轻薄,直到现在,穆桂英也下不了定论。
那究竟如何才能弄清事实真相呢?。
面对如此尴尬棘手的问题,即便聪慧如穆桂英,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答案,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人真的存心轻薄她,此事也只有她们二人知晓,若是那人抵死不认,就算她当面质问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杨文广站出来指责时,穆桂英还曾替那人辩解过,如今再来追究此事,只怕旁人都会认为是她穆桂英没事找事,恩将仇报。
如此一想,穆桂英更加为难了,想要看在救命之恩上就此作罢,但一想到尸骨未寒的杨宗保,穆桂英又不甘心蒙受此等屈辱,一向果断冷静的她,此时竟陷入了矛盾的漩涡之中,在息事宁人和绝不饶恕两者之间反复徘徊,难以决断。
陷入心灵挣扎的泥沼后,穆桂英不自觉地回想起事发之后李元昊的表现,或许是由于主观情绪的影响,穆桂英越是回想,越觉得李元昊此人心怀不轨,心里暗道:“这登徒子后来之所以沉默,很有可能是怕我怀疑他,想起他的所作所为,他不说话,正是为了避免引起我的注意。话说回来,救我性命这么大的事,他为何不敢在爹爹面前多提一句?甚至还故意装出一副不贪功劳的姿态,这一切只能说明他心虚”。
在这种思路影响下,穆桂英连李元昊的来路都产生了怀疑,春兰的溢美之词并没有让穆桂英改变看法,反而更加觉得此人心怀叵测,而一路上李元昊表现出来的恭谨低调,在穆桂英此时看来也纯属刻意伪装,乃是城府极深的表现。
“不行。此等来路不明品行不纯且心机深沉之人,于公于私,都绝不能让他再留在穆柯寨”。
思来想去后,穆桂英暗暗下了决心,她坐起身来,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汗水,重新躺下,强迫自己放松休息,但她还没合上眼,窗外便传来了鸡鸣声,天边也已露出了微光,依照惯例,该是穆桂英起床练武的时候了。
虽然穆桂英一宿没睡,身体也感到有些疲累,但十几年来风雨无阻的晨练早已成了一种习惯,她没有迟疑,换好衣裳便出了门,在闺房前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会筋骨,便开始练习拳脚,正练得浑身发汗时,一下人忽然前来禀报,称昨日下山去察看坠崖马车线索的手下们已经回来了。
穆桂英听得此言,顾不得换下汗湿的衣裳,疾步往前堂而去。
不多时,穆桂英便来到了前堂,她环视了一圈,见父亲穆羽端坐在虎皮大椅上,神色淡然,十几个汉子垂手立于堂下,面色也无甚异常,心中的担心这才稍减了一些,定睛一看,却见那几个汉子跟前放着一堆物事,用黑布盖着,刚放下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穆羽见女儿前来,点头示意她到跟前来,然后看着堂下为首的汉子道:“李二,你将情况说一遍吧”。
李二得令,走上前来,拜了一拜道:“启禀寨主、大小姐,昨日,属下等人谨遵大小姐之令,绕道下山察看马车失事现场,经属下等人仔细查找,发现崖下只有两匹摔死的马和马车的残骸,并无尸体,四周也没有发现足迹或血迹”。
穆桂英听得此言,这才确信佘太君等人没有遇难,心中高悬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不禁暗念了一句“谢天谢地”,然后追问道:“那这些东西又是何物?”。
李二抱了抱拳,揭开那块黑布,回道:“这些都是从马车残骸里找到的,可能是一些随身细软或兵器之类的,属下等人不敢擅自打开,所以就从马车上撕了一块布,一起打包带回来了,请大小姐过目”。
穆桂英心中生疑,定睛看去,只见一堆杂乱的包裹中,几截折断的枪杆和明晃晃的枪头特别显眼,这才明白那人所言何意,她快步走上前去,拾起那堆折断的枪杆和枪头,紧紧抱在了怀里,眼角也不觉悄然泛红起来。
原来那断枪正是杨宗保生前所用,是那四个忠勇的部下从陷金山带回来的遗物,本来佘太君等人怕穆桂英睹物思人太过伤心,想将断枪和杨宗保的遗体一起下葬,但穆桂英却执意要留作纪念,以提醒自己时刻牢记为杨宗保报仇申冤,而上山之时,由于山路崎岖难行,所以杨家一行人的包裹都放在了佘太君的马车上,如今再见亡夫遗物,叫穆桂英怎能不动容呢?。
那些汉子见状,不知为何,只是面面相觑,穆羽却已猜得女儿心思,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们几个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穆桂英却出言制止道:“且慢”。
汉子们正要退下,听得此言,忙回转身,齐声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穆桂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哀思,望向李二道:“除了山崖下,你们可曾查找过其他地方?”。
李二回道:“启禀大小姐,除了山崖下,属下等人也曾沿途分头寻找,但除了一些血迹外,并未找到其他线索”。
穆桂英眼神一亮,急问道:“血迹?在何处?”。
李二道:“山坡下的密林中,道旁的野草上,有好几处,但并不多,而且不在同一个方位,属下等人本想循着血迹继续寻找,但追寻了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什么收获,又怕小姐担心,所以便先行回来报信了”。
穆桂英心道:“那血迹莫非是祖母她们突围时留下的?有多处,而且不在同一个方位?难道是分散突围?嗯,一定是这样,敌众我寡,一起突围目标太过明显,分散的话,便于逃脱和隐藏”。
想到这点,穆桂英点点头道:“这穆柯寨附近山高林深,杂草丛生,你们能找到这些线索实属不易,去账房领十两纹银,就说是本小姐给你们的赏赐,下去吧”。
李二等人闻言,连忙下拜谢恩,喜滋滋地领赏去了。
待所有人走后,穆羽缓步走到穆桂英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桂英,不必太担心,按目前线索来看,佘太君她们应该没有大碍”。
穆桂英将杨宗保的断枪小心翼翼地包好,若有所思地道:“桂英的想法和爹爹略同,但却有一个疑问?”。
穆羽道:“什么疑问?”。
穆桂英道:“如果祖母她们成功脱离了敌人的魔爪,为何不往穆柯寨而来?
为何所有人都仿佛消失了呢?”。
穆羽略略思考了一番,回道:“这穆柯寨附近山高林深,山间小道错综复杂,许是她们不熟路径,在大山中迷了路,所以才没有音讯吧?”。
穆桂英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爹爹所说不无道理,我们遇险之处距离穆柯寨足有十几里之遥,而祖母她们乃是往坡下突围,更加远离了穆柯寨,而之前她们从未到过穆柯寨,在这茫茫大山之中,一时半会间的确很难找到来穆柯寨的路。
若是如此,桂英倒不担心,因为以祖母大娘她们之能,即使一时找不到出路,生存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桂英怕的是另一种情况”。
穆羽皱了皱眉道:“桂英担心那些贼徒仍不死心?”。
穆桂英叹了口气道:“不错。女儿昨夜仔细思量了一夜,认为这些贼徒绝不是一般拦路劫财的山贼盗匪,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刺客,他们处心积虑在我们必经之道上设伏,就是要置我们杨家于死地。如此想来,就算祖母她们成功突围,这些贼徒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些贼徒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匪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且对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随时都有可能对祖母她们造成威胁”。
穆羽闻言,面色凝重地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穆桂英斩钉截铁地道:“再狡诈的狐狸也不敢在猎人面前撒野。相对于祖母她们来说,这些贼徒算是人多势众,但比起我穆柯寨,那便是以卵击石了。况且我寨中兄弟在此地生活多年,对地形的了解也更胜于这些贼徒,我们只需多派些兄弟下山搜寻,这些贼徒便决不敢再在山中停留,此计虽有打草惊蛇之嫌,但如今当务之急便是保护祖母她们的安全,让她们免于落入贼徒之手,此外,此举还能扩大搜寻的范围,增加找到祖母她们的可能性”。
穆羽颌首道:“桂英所言有理。事不宜迟,爹爹即刻就派人下山”。
说罢,穆羽一扬手,示意堂外的守卫近前,吩咐道:“速去唤李贤弟前来”。
穆桂英闻言,眉头一皱道:“爹爹要将此重任交给谁?”。
穆羽有些诧异地道:“就是昨日护送你和广儿回来的李头领,有何不妥么?”。
穆桂英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不妥,只是女儿另有要事想询问他”。
穆羽点点头道:“那好,此事就让曾福去办,他为人办事也挺稳重的。去传李头领和曾头领一齐前来议事”。
目视着守卫离去后,穆羽缓缓开口道:“桂英,你是对李头领不放心吧?”。
穆桂英微微叹气道:“女儿的心事果然还是瞒不住爹爹,实不相瞒,女儿确实觉得此人可疑”。
穆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目视着女儿道:“那你跟爹爹说说,他有何可疑?”。
穆桂英一时被问住了,她之所以怀疑李元昊,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李元昊趁她昏迷时轻薄了她,但提到此事,其他人的印象都是李元昊英雄救美,而她对李元昊的怀疑(或者说是厌恶)几乎都基于此事,若是抛开不论,穆桂英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她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女儿也说不清,只是觉得此人身形奇特,相貌怪异,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穆羽捋了捋银须,哑然失笑道:“就凭这点?桂英,你以前可是经常将人不可貌相挂在嘴边,怎地如今却变得以貌取人了?莫非是这些年在天波府享惯了荣华富贵,跟杨家人一样瞧不上爹爹这些草莽人物了?”。
穆桂英见父亲误会了自己,忙解释道:“女儿也是草莽出身,怎会忘本呢?
这些天来女儿连遭大难,历经艰难才回到爹爹身边,女儿自思除爹爹外,再无人可以分忧,所以才将心中忧虑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穆羽闻言语气一缓,轻叹道:“是爹爹多心了,你最近连遭厄难,心中苦楚,对身边的陌生人心怀戒备实属正常,对于李头领,你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出来,爹爹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穆桂英也不多言,正色道:“敢问爹爹,对于此人的来历,您可知晓?”。
穆羽不假思索地道:“那是自然。爹爹虽然年迈,但还不至于糊涂,若是来历不明,爹爹怎会收留,更遑论委以重任了”。
穆桂英点头道:“爹爹的眼光,女儿自是相信的,女儿只是有些好奇,此人来穆柯寨尚不足一月,怎么便成了地字号头领呢?”。
穆羽道:“当然是因为他卓越的能力与上佳的人缘了。桂英你刚回来,对李贤弟还不够了解,有此疑问不足为奇,但只需在寨中多待几日,你就会知道,他的品行和能力有多出类拔萃”。
穆桂英见父亲对李元昊的评价如此之高,心知若不将昨日昏迷时身遭轻薄之事坦白说出,实难说服父亲驱逐李元昊,但此事实在太过羞耻,即使面对最疼爱她的父亲,穆桂英也不敢轻易和盘托出。
略加思索后,穆桂英灵机一动,口风一转道:“爹爹如此说,倒叫女儿越发好奇了,既是如此,女儿索性好好盘问他一番,看此人究竟有何本事,能让爹爹如此赞赏”。
穆羽笑道:“这样也好,就让桂英你自己去评断,免得说爹爹先入为主,光替外人说话”。
穆桂英道:“那我们一言为定,等会女儿盘问时,爹爹只许旁观,不能出声,女儿的这个请求,爹爹能否答应?”。
穆羽见女儿较真的模样,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爹爹保证不出声便是”。
父女俩正商量着,堂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父女俩于是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向堂外。
不多时,两名男子来到了大堂外,此二人正是李元昊和曾福,他们并肩而入,齐齐施礼后站在了堂下。
话说昨夜夜探闺房,李元昊有幸饱览了穆桂英丰满性感的娇躯,整整一夜,他都在回味白天悬崖边的软玉温香以及夜晚闺房里的白璧无瑕,以至于夜不能寐,听得传令后,李元昊这才翻身起床,胡乱拿了件衣服穿上,便欣然往前堂而来。
尚在大堂门外时,目光锐利的李元昊便一眼窥见了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倩影,于是更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入了堂内,心情之急切令他自己都意想不到。
进了大堂后,李元昊依惯例下拜行礼,但暗地里他却很巧妙地借着低头施礼的时机,从穆桂英微露的足尖开始看起,顺着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一路往上,既隐蔽又仔细地欣赏着堂上穆桂英高挑丰满的娇躯。
由于晨起练功的缘故,穆桂英并没有像昨日那般粗麻裹身,里衣穿的是白丝裹胸,外套一件银灰色开领窄袖衣,下身则是一条银灰色贴身长裤,一头乌黑的秀发简单地盘在头顶,虽未梳妆打扮,但相比于昨日的粗麻白绢,穆桂英这身简练干净的穿着无疑更能凸显出其身段的丰满诱人,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面容也更能体现出她肌肤的娇嫩水润和五官的精致优美。
李元昊仔细地欣赏着穆桂英的丰满娇躯,脑海里不自觉地联想起昨夜闺房内香艳的一幕,这让他不禁心潮澎湃,浮想联翩,而当他的目光游到穆桂英那高耸入云的胸前时,李元昊更是情难自禁,他的鼻息开始变得急促火热,狭长的双眸几乎毫不掩饰地盯着那饱满鼓胀的胸脯,热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几层薄薄的布料,肆意地游走在那两座突兀高耸的玉女峰上。
李元昊之所以如此大胆,自然是有倚仗的,因为此时身材矮小的李元昊是立于堂下,而且还微微弓着腰,而堂上的穆羽和穆桂英居高临下,只要不盯着他看,就只能看到李元昊的头顶和前额,很难看到他的脸,所以李元昊才如此有恃无恐,此时的他甚至又开始幻想着穆桂英玉体横陈,在他胯下婉转哀啼的画面了。
然而凡事总有意外,李元昊自恃不会被人发觉,只顾着偷瞄和意淫,但沉浸于淫思中的他却不知道,堂上的穆桂英也一直在注意着他。
若在平时,穆桂英对杨家父子以外的男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穆桂英脑海里一直在思考如何不露痕迹地将李元昊逐出穆柯寨,所以打从李元昊一进门,她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定在了李元昊身上。
由于此时正值初夏,且李元昊是从睡梦中被传唤的缘故,所以此时李元昊的穿着极为随便,上身只穿了一件无袖短衫,下身则是一条麻布短裤,粗壮有力的臂膀和树桩一般的小腿完全裸露在外,微敞的衣襟处也袒露出大块结实的胸肌,一小撮浓密卷曲的黑毛从半搭不扣的短衫中顽强地冒出头来,为李元昊不修边幅的糙汉子形象上又添上了几分粗野。
在看到李元昊之前,穆桂英已经打定主意要驱逐此人,再次看到李元昊后,穆桂英更加笃定了她此前的推测,看着那矮小但却异常壮实的身躯,记忆中被李元昊压在身下的种种画面愈发清晰,那种动弹不得的无力感让一向好强的穆桂英既羞耻又懊恼,她暗暗咬紧了银牙,望向李元昊的眼神中燃烧起了愤恨的火光。
巧合的是,李元昊此时也在痴痴地凝望着穆桂英高耸的酥胸,这无疑更加深了穆桂英心中的羞愤,她瞬间粉颊泛红,目光中又再添了几分愠怒。
李元昊正沉浸在无边的幻梦中,突然感觉到有一道寒芒迎面而来,自知不妙的他连忙收敛心神,顺着那股寒芒来源的方向望去,这一抬眼,自然便与穆桂英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之下,李元昊明显感觉出穆桂英双目中透着愠怒和敌视,心虚的他只当是偷瞄的行径已被穆桂英看穿,于是连忙错开目光,转而望向穆羽,恭敬地道:“不知寨主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此事说来话长,但其实只在转瞬之间,穆羽虽在场,但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女儿和李元昊的异样,他瞥了穆桂英一眼,见她紧盯着堂下的李元昊,面带愠怒,心中疑惑更甚,本待开口,但又想起方才之约定,于是转身坐到了虎椅上,淡淡地道:“桂英,还是你跟他们说吧”。
李元昊听得此言,方知今日唤他前来乃是穆桂英的主意,想起方才失态的行为,不禁心生悔意,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随机应变,于是再度垂首,暗自思索着穆桂英找他前来的目的。
穆桂英将目光从李元昊身上收回,转而望向和李元昊一起前来的曾福,语气柔和地道:“福伯,昨日之事,辛苦你和兄弟们了,桂英在此致谢”。
曾福拱手道:“小姐哪里的话,为小姐分忧,乃是属下的本分,谈何辛苦?
况且属下既未找到老太君,也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迹,心中尚愧疚难安,哪里担得起小姐的感谢呢?”。
穆桂英道:“事发突然,且贼人乃精心设计,训练有素,仓促之间要想找到他们的踪迹并不容易,你们已经尽力了,退一万步说,至少我们已经确认祖母她们并未遇害,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情况了”。
曾福道:“小姐今日唤属下前来,是否仍是为搜寻老太君她们的踪迹?”。
穆桂英道:“不错。祖母她们不远千里随桂英来到穆柯寨,如今却下落不明,叫桂英我内心何安?”。
曾福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小姐且安心在此等待,属下这就亲自带人下山,一定将老太君她们平安接回山寨”。
说罢,曾福便待转身离去,穆桂英却一扬手道:“且慢”。
曾福转过身道:“不知小姐还有何吩咐?”。
穆桂英道:“本寨附近一带山脉连绵,山高林密,而敌人诡计多端,经过昨夜之后必定有所防备,如今敌暗我明,如若不做好准备,非但找不到祖母她们,而且还有可能被贼人偷袭暗算”。
曾福面露难色道:“小姐说的是,山里这么大,贼人若是埋伏,确实很难防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穆桂英有意无意地瞥了李元昊一眼,见他垂首站在一旁,神色并无异常,于是又转而望向曾福,正色道:“我与爹爹商议过了,就由福伯你亲率两百弟兄下山,以十人为一队,打出穆柯寨的旗号,沿山脚往外一路搜寻,搜寻时每队之间间隔保持在一里地的距离,如有发现则以号角为信,迅速支援汇合”。
曾福得令,旋即告退离去,而李元昊在一旁细细听着,不禁暗暗佩服穆桂英思虑之周密,同时也默默地思考着对应之策。
“堂下之人跪下。你究竟是谁?来我穆柯寨有何目的?”。
正当李元昊沉思之时,一声娇喝忽然凭空响起,其语气之凌厉,发声之突然,若是寻常人,莫说被吓得尿裤子,至少也会被吓一大跳。
然而李元昊是何等人?
李元昊贵为西夏二王子,尚在孩童时期便见惯了各种阵仗,犯错遭贬后,又在军营历练了十几年,从最底层士兵做起,靠着自己的努力重获父王李德明重用,继而亲率大军,只用区区三年时间便扫平了吐蕃、回鹘等部落,将西夏的版图扩展了将近一倍,似这等身经百战、杀伐无数的征服者,怎会被厉声喝问所吓倒呢?
只见李元昊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上身前倾,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道:“在下姓李名存孝,延州人士,曾入伍军中,因受奸人排挤陷害,报国无门,走投无路,特来投奔穆老英雄”。
穆桂英之所以突然喝问,是想震慑住李元昊,一方面杀杀他的威风,以便于接下来的盘问,另一方面则是为昨日被轻薄之事出一口气,但她没想到,堂下这个身材五短,相貌粗丑的男人居然如此镇定,如此凌厉的语气对他竟没有丝毫作用。
穆桂英忽然想起刚才父亲穆羽对此人的夸赞,心里不禁自问道:“难道自己真的是以貌取人,对他怀有偏见?”。
想到这点,穆桂英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男人来,然而一看到李元昊近乎半裸的身躯,穆桂英便不自觉地想起李元昊趁其昏迷时轻薄她之卑劣行径,羞愤之情又添了三分,于是冷声呵斥道:“大胆。本小姐叫你跪下,为何不跪?”。
李元昊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穆桂英道:“我李存孝堂堂七尺男儿,平生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从军时跪长官,入穆柯寨跪寨主,除此之外,从不下跪”。
穆桂英冷笑一声道:“你也知道这是穆柯寨,在这里,我穆桂英的命令便相当于寨主之令,你胆敢不从?再者,以你之身材,七尺言过其实了,五尺才恰如其分”。
话音刚落,穆桂英似是记起何事,又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元昊回道:“在下姓李名存孝”。
穆桂英上下打量了李元昊一眼,讥笑道:“就凭你这五短身材,歪瓜裂枣似的样貌,也敢与前朝十三太保飞虎将军同名,也不怕辱没了他的名声”。
李元昊见穆桂英面色冷峻语带讥讽,心知穆桂英乃是故意激怒他,略加思索后回道:“好男儿生于天地之间,惟恐志短才疏,身材样貌乃父母所赐上天养成,不过示人之皮囊而已,只要心存冲天之志,胸怀经纬之才,即便身高五尺样貌粗丑,天下又有何人敢小觑?至于某的名字,那也是有来由的,某之先祖曾跟随晋王李克用南征北讨,跟晋王义子、十三太保李存孝也有些许交情,后十三太保遭人陷害英年早逝,先祖惋惜不已,常对子孙说起十三太保之神勇无敌,先父为某取此名,其一是为纪念先祖,其二则是希望某能像十三太保一般武艺绝伦,建功立业,只可惜某学艺不精,报国无门,愧对先父厚望”。
李元昊不卑不亢的回答让穆桂英有些犯难,若是再揪着他身材样貌的短处不放,非但收不到成效,反而显得她以貌取人气量狭小,可若是就此放过李元昊,那穆桂英在气势上就先输了一阵,接下来的讯问也就不好继续了。
穆桂英自是不愿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于是依旧带着冷笑道:“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但这可不是你抗命不从的理由”。
李元昊见穆桂英寸步不让,心知若不还击,只会步步受制,于是抱拳道:“李某入寨时日尚浅,对小姐以前在穆柯寨时的事迹了解不多,但李某知道大小姐早已嫁入杨家,成了杨家的人,而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大小姐既是杨家的人,那李某想来也算不上抗命不从”。
李元昊之所以敢说出此等言辞,是因为他与穆羽喝酒时,曾听穆羽表露过对杨家十几年不放穆桂英回山省亲的愤怒,此番旧事重提,一是为了转移矛盾,二是为了刺激穆羽,希望穆羽能为他说话,而此言一出,穆羽原本就阴晴不定的脸上果然又添上了一丝阴霾。
穆桂英万万没想到,李元昊此人看起来粗犷,头脑却如此灵活,口齿也如此伶俐,他此番话不仅回击了她的嘲讽,而且还语带双关,将她的夫君比做鸡狗,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穆桂英如何能忍,没等李元昊说完,便柳眉一竖道:“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小人,居然搬弄是非,妄图离间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我穆桂英虽嫁入杨家,但我依然是爹爹的女儿,是穆柯寨唯一的传人,你身为一个小小的头领,居然一再口出狂言,视我如无物,若不严惩,岂不人人效仿,乱了穆柯寨的规矩?来人,将此等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之鼠辈乱棒打出穆柯寨”。
穆桂英此言一出,不仅李元昊吃惊不小,连靠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穆羽也惊得站了起来,在收到穆桂英的眼神暗示后,穆羽方才坐回原处,但脸上分明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所有的压力瞬间来到了李元昊身上,他原以为穆桂英之所以发难,是因为刚才偷窥被识破,见此阵仗,方知穆桂英乃是有备而来,而他也明白,若此次顶不住,那此前的精心谋划将全盘落空,所有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这朵带刺的玫瑰果然扎手,才过了一晚,她就开始发难了,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想起了昨天悬崖边的事情经过,而非看穿了本王子的身份,否则她不会急于将本王子驱逐出穆柯寨”。
“如此说来,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找个借口罢了,而她之所以要找借口,定是羞于将昨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穆羽,这也解释了为何穆羽会如此惊讶莫名”。
快速地思考了一番后,李元昊沉下心来,一扬手道:“且慢。穆大小姐,李某之所以前来投靠,是因为世人皆知穆老英雄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和不计出身的豁达,入寨以来,李某感寨主收留之恩,自问勤勤恳恳,无半点过失,李某方才也说过,唯寨主马首是瞻,寨主让李某跪,李某就跪,寨主要赶李某走,李某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但穆大小姐要驱逐李某,李某却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穆羽本就对女儿的做法和用意充满了不解,听得李元昊此番慷慨陈辞,更是深受触动,但碍于有约在先,穆羽还是忍住了,只是清嗓子一般轻咳了一声。
父亲这一声咳的用意,穆桂英自是心知肚明,但事已至此,她也来不及向穆羽解释缘由,只是强硬地道:“大胆狂徒。休得狡辩。本小姐之前已说得明明白白,本小姐之令就如同寨主之令,整个穆柯寨有谁人不知?而你初来乍到,便居功自傲,目中无人,一再藐视本小姐威严,事到如今还不思悔改,似你这等目无法纪,不守寨规之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留着又有何用?”。
李元昊拿准了穆羽的心态,寸步不让地道:“回穆大小姐的话,李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此番虽事急来投,但也不愿蒙受不白之冤,要李某走可以,要么寨主发话,要么让李某心服口服,似是抗命这般牵强的理由,李某却是宁死不服”。
两人争锋相对,言辞激烈,声音远远传到了大堂之外,而此时已是辰时,人们都已起床,出于看热闹的心态,纷纷往大堂而来,不多时,门外便人头攒动,议论纷纷了。
穆桂英见门外聚集之人越来越多,心中不禁暗暗焦急,本想赶走这些看客,但又怕落个暗箱操作的口实,被好事之人借题发挥,引得穆柯寨人心惶惶,思来想去,唯有驳倒李元昊,让他无话可说,方能达到目的。
细细考虑之后,穆桂英柳眉一竖道:“好,那本小姐就问你几个问题,若你能答得上来,本小姐就姑且饶过你冒犯之罪,若稍有差池,那你就识相点自己下山,如何?”。
李元昊皱了皱眉道:“不知小姐所问何事,李某才疏学浅,若是问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问题,那李某怎么也答不出来”。
穆桂英瞥了李元昊一眼,正色道:“这一点你无须担心,本小姐要问的,全都是与你有关的简单问题,要的便是你心服口服,免得旁人说我穆桂英不辨是非,故意刁难你”。
李元昊听得此言,心中已猜到了一些端倪,于是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大小姐尽管问,李某必定如实回答,若有半点虚假,天打五雷轰”。
说罢,李元昊分别向堂上的穆羽和门前的众人抱了抱拳,豪气干云地道:“在此也请寨主和兄弟们为李某做个见证”。
穆羽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堂下的众人更是齐声响应,声震山野。
穆桂英见此情此景,方才相信昨夜春兰之言并无夸大,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矮个汉子确实人缘上佳,而李元昊之前面对责问时的镇定自若和机智的应变也让穆桂英深感此人不简单,回过头来再一想,李元昊除了趁她昏迷时有些过激的举动外,确实没有什么过错,甚至于她还有救命之恩,如此种种叠加起来,穆桂英突然有些怀疑,自己驱逐李元昊的念头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因为事已至此,好胜心极强的穆桂英绝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认输,所以在沉思片刻后,穆桂英便沉声道:“本小姐问你,你到底来自何方?因何缘故来我穆柯寨?”。
李元昊抱拳道:“回穆大小姐的话,李某祖上原籍云中,后因避石敬瑭之乱迁至延州,李某曾于延州参军入伍,只因出身不佳,屡次遭人排挤,升迁无望,报国无门,后又被奸人陷害,无处可去,所以前来投奔”。
穆桂英眉头一扬道:“云中?想不到你竟然与我祖母是同乡?”。
李元昊回道:“据李某族谱中记载,先祖于前朝晋王李克用麾下效力时,与佘老太君先人分属同僚,但因官职高低和属地不同,所以并未有太多交集,后石敬瑭造反,割让燕云十六州,先祖不愿称臣于契丹,所以才举家迁至延州定居”。
穆桂英颌首道:“如此说来,你我算起来倒有些渊源,可有一点本小姐不明白,既然你先祖曾于李克用麾下效力,那你也算是出身名门了,为何却说出身不佳,遭人排挤呢?”。
李元昊轻叹一声,面露忧愤道:“前朝之事,俱是先辈荣光,迁居延州时,祖上便已是平民,待到传至属下,家中更是一贫如洗了,但李某之所以受人歧视排挤,最主要是因为身怀异族血统,不是纯正的汉人”。
穆桂英闻言,轻哦一声道:“那你究竟是哪族人?为何又说不是纯正的汉人呢?”。
李元昊回道:“回大小姐,李某先祖乃北魏拓跋氏后人,效力于晋王麾下时才改为李姓,但迁居延州后,李某先辈大多与汉人女子成婚,而李某之生母便是土生土长的汉人,李某从小受父母教导勤练武艺,只想着长大后保家卫国,似先祖那般建功立业,没想到从军之后,却因身世而屡遭排挤,不得重用,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开明的长官,却又受到奸人陷害,实在是时运不济”。
穆桂英听得此言,稍稍吃了一惊,又细细观察了李元昊的容貌一番,心里暗道:“怪不得我总觉得此人容貌怪异,原来是因为他有党项人血统,而大宋军中向来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说辞,他遭人排挤也在情理之中了。话说回来,以他的种种表现来看,似乎找不出什么漏洞,莫非我真的是疑心过重了?”。
如此想着,穆桂英心中驱逐李元昊的想法愈发动摇起来,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心道:“如今大宋与西夏正处于剑拔弩张的态势,宗保便是命丧于西夏人之手,而此人身怀党项血统,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前来投奔,其用意和动机实难揣测,不可掉以轻心”。
想到这点,穆桂英原本缓和了些许的面色立刻又变得严峻起来,只见她柳眉倒竖,凤眼圆睁地道:“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小人。你分明是西夏人派来的奸细,故意混进我穆柯寨。说,你到底有何企图?昨日半道劫杀我杨家众人的,是不是你的同谋?”。
李元昊心思何等细腻,见穆桂英脸色几度转变,心里已猜出穆桂英满怀犹豫,此番质问虽歪打正着地说中了他的身份,但语气中却隐隐带着试探和讹诈的意味,于是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大小姐干脆直接给李某定罪吧。无需再问了”。
穆桂英岂能听不出李元昊言语中的讥讽,于是面色一沉道:“你此话何意?”。
李元昊苦笑一声道:“李某自问剖心挖肺,毫无隐瞒,大小姐却步步设套,意欲陷李某于死地,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小姐既认定李某乃居心剖测的奸细,那无论李某怎么辩解,大小姐也未必听得进去,不如直接定罪,也好免了这番唇舌之争,怪只怪我李存孝命运多舛,有眼无珠”。
穆桂英内心本就充满了猜疑和不确定,见李元昊说得如此慷慨激昂,不禁有些语塞,愣了少许后话锋一转道:“说起来还是你内心有鬼,若是你不心虚,为何不据理力争,我穆桂英并非不讲理之人,只要你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便收回前面之言,并向你道歉”。
李元昊见状,心知穆桂英内心有所动摇,于是正色道:“李某想问大小姐,若你是西夏人的奸细,你会选择到这荒山野岭中来么?在这穆柯寨当奸细,对西夏与大宋两国之间的争斗有什么好处?难不成李某还能撺掇寨主,帮着西夏打大宋不成?”。
李元昊此言一出,堂外哗然一片,各种质疑之声四起,连端坐的穆羽也听得连连点头。
穆桂英沉思了片刻,岔开话题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在军中遭受了排挤,又有谁能证明你的身份呢?”。
李元昊微微一笑,淡定地道:“此事极易,大小姐请看”。
说话间,李元昊扬起了右臂,朝向了穆桂英。
穆桂英目光锐利,顺眼一望,便瞧见李元昊小臂内侧有一行刺字,上面除了他的名号外,还有年月等数字。
穆桂英仔细观看刺字时,李元昊又道:“除此之外,李某还有牙牌为证,入寨时曾递呈寨主过目,也可以证明李某的身份,如果大小姐不信,李某现在就差人去取牙牌前来,供大小姐查验”。
穆桂英回头一瞥,见穆羽微微点头,于是扬手道:“不必了,这确实是大宋募兵时特有的刺字,足以证明你的身份”。
李元昊这才缓缓放下手臂,黯然喟叹道:“想我李存孝十八岁入伍,却因出身血统而屡遭歧视,虽早早入选禁军,但却没有拣选考核的资格,而这些年边疆平静,一直没有上战场立功的机会,所以一直未能升迁,直到前两年王将军更戊至延州后广开选拔,不拘一格唯才是用,李某才从兵士升到了部头,为了不辜负王将军的知遇之恩,李某日夜苦练武技,研习兵法,与西夏人的战事中也奋勇争先,跟随将军一路收复失地,直至与敌军对峙于长城岭下。
那时李某还满心期待着战胜西夏后扬眉吐气的情景,谁知后来却遭遇了西夏人伏击,差点全军覆没,李某和一帮兄弟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回到大营,却又被奸人陷害,安了个叛国投敌的罪名,落得无处可去的境地,实在是老天无眼造化弄人”。
穆桂英听得此言,脑内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急问道:“你说你身背的是什么罪?”。
李元昊见穆桂英面上的神色已由冷峻换成了焦急,心知她已相信自己的身份,于是故意装作紧张地道:“回大小姐,这叛国投敌的罪名,是奸人强加给李某的,李某敢以历代先祖的名誉和项上人头做担保,李某从没有做过叛国通敌之事,甚至直到现在,李某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要李某的命,还请寨主和大小姐明鉴”。
穆桂英对李元昊的赌咒发誓并不理会,而是正色问道:“你们遇伏之处,是不是名叫陷金山?”。
李元昊万分惊讶地道:“正是。大小姐如何得知?”。
穆桂英并没有回答李元昊,而是回头给了爹爹穆羽一个暗示的眼神,转而对堂外的众人高声道:“既然李头领已自证身份,那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我与爹爹尚有重要事情与李头领商量,无关人等,各司其事,都退下吧”。
门外聚集的众人本就是来看热闹的,如今见矛盾已消,穆桂英又发了话,自是不敢逗留,顿时哄作鸟兽散了。
待众人离去后,穆桂英方才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李元昊道:“李头领,方才我为了弄清楚你的出身和来意,说了一些过激之辞,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元昊慌忙抱拳道:“大小姐言重了,大小姐身为寨主的传人,为了整个穆柯寨的安危考虑,谨慎一些也在情理之中,倒是属下莽撞,出言多有冒犯,还望大小姐原谅”。
穆桂英道:“此事就告一段落吧。我请李头领留下,是因为还有些事情不明,想好好请教李头领一番”。
李元昊恭敬地道:“大小姐太客气了,您尽管问,属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穆桂英点点头,正色道:“李头领,那日你们怎么遇到的埋伏,请你好好回忆一下,越细致越好”。
李元昊细细思考了一番,徐徐地道:“那夜属下接到军令,于五更时分出发,跟随都指挥使苏远苏大人,往陷金山口接应王将军。孰知西夏人早已埋伏在山谷两侧,我军刚到,敌军便从两侧杀出,试图将我军围困在谷口内。
危急时刻,苏大人当机立断,趁敌人还未完全合围时,急命属下往后突围,去大营请援军,他本人则率领队伍且战且退,牵制敌军。属下深知肩上责任重大,不敢有违,于是便率领一帮兄弟奋勇拼杀,冲出了重围”。
穆桂英见李元昊所说与送杨宗保遗体回来的韩仑等人所说分毫不差,暗暗点了点头,目视着李元昊道:“敌军早就知道此次夜袭的细节,这说明大宋军中必有奸细”。
李元昊面露气愤地道:“大小姐说得一点没错,我们一路拼杀回到大营,那狗娘养的守营官却紧闭营寨大门,不仅不放我等进去,而且还诬蔑属下等人不听号令,偷偷出营,早已叛国投敌,此番回营是特意来骗开营寨大门的。属下气不过,想上前与那厮理论,那狗娘养的却命令放箭,要不是属下躲得及时,只怕早已横尸当场了”。
穆桂英问道:“你所说的守营官,是不是监军张由?”。
李元昊摇摇头道:“那厮年纪大约四十上下,面皮白净,留着山羊须,但他是何身份,属下却不清楚”。
穆桂英皱了皱眉道:“难道你连率军征讨西夏的主帅和监军是何人都不知?”。
李元昊有些为难地道:“大小姐出身高贵,一出山便是统领大军的元帅,可能对我们这些底层兵士的情况有所不知。大宋军中历来是兵无常将,将无专兵,属下军职卑微,这两年来才升任部头,只识得王成王将军以及本部将校,平日都是听上级军令为行事,至于统军之人是谁,属下委实不知”。
李元昊所说的规矩,穆桂英倒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因为远离军营多年,一时想不起来而已,经李元昊一提,穆桂英很快便明白过来,再问道:“之后呢?”。
李元昊满脸悲愤地道:“当此之时,属下愤怒难消,本想再返回陷金山,与苏大人共存亡,但行至半途,却又觉得此事太过蹊跷,若是单凭一腔热血一死了之,不仅于事无补,而且反倒随了那些奸人之意。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思来想去后,属下觉得,只有调查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才能还自己和牺牲的兄弟们一个清白,于是等到天黑后,属下便带着兄弟们潜入大营,去打探情况,但属下万万没想到的是,陷害我等的奸人竟早有准备,不仅加强了戒备,而且还改了巡哨联络的暗号,属下调查不成,反倒害了几位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穆桂英细细思量了一番,心道:“虽然不能肯定,但他所说的守营官十有八九便是张由,那厮之所以增强了戒备,应该是韩仑等四人带着宗保的遗体逃离军营,让那厮有所警觉”。
想到这点,穆桂英轻叹道:“如此看来,那奸贼当时已经掌控了军营,你们能活着离开,已经算是命大了”。
李元昊也叹了口气道:“大小姐所言极是,那一夜折损了七个兄弟,只剩下我和外头接应的五人活着逃了出来,这个惨痛的教训让属下明白,陷害我们的奸人一定身居高位,单凭我们几个的能力,要想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简直难如登天”。
穆桂英道:“那你们当时又是作何打算的呢?”。
李元昊又叹了一声,面上的悲愤也换成了无奈,摇摇头道:“当时属下既不甘心,又有点不知所措,本想再拼死一试,没想到此时大宋却忽然退了兵,属下等人身背叛国之罪,连延州城都进不了,调查真相也就更加无从谈起了”。
穆桂英想起张由在金殿上的一番栽赃陷害之辞,不由得紧咬银牙,恨声道:“好歹毒的计划,此时撤兵回朝,既抹杀了你们调查真相的可能,又可以将一些知情人暗中处理掉,避免他们的阴谋毒计败露”。
见李元昊面露诧异,穆桂英方才察觉有些失态,于是缓和了一下情绪,对李元昊道:“你说得不错,奸臣当道之下,天下之人虽有志报国,但却无处施为,有些埋没于军中,而有些则只能隐于山野”。
李元昊拱手道:“说来惭愧,大宋退兵后,属下与幸存的兄弟们坐在一起商量去处时,的确曾考虑过投靠西夏或是辽国,但属下始终心有不甘,觉得无论投靠西夏还是辽国,都等于坐实了叛国的罪名,而属下之父母从小教诲属下,大丈夫顶天立地,绝不可因苟活性命而背负一世骂名,所以经过一番商量过后,兄弟们最终决定上山落草”。
穆桂英点点头道:“人在进退无门之时,难免会有些自暴自弃的念头,你能坚守底限,已经算是很难得了。但我还有一事不明,以你的能力,若想落草,大可以自立山头,为何要投奔我穆柯寨呢?”。
李元昊本以为穆桂英已对他完全信任,听得此言,方才明白穆桂英还是心存怀疑,于是警觉地道:“大小姐过奖了,属下从小苦练武技,只为疆场杀敌,建立功业,不负父母厚望、先辈威名,如今虽落草为寇,但只为避祸求生,实不忍干那劫财害命的勾当,而属下于延州从军时,便早已听闻穆柯寨穆老英雄的威名,深知穆老英雄不仅有海纳百川之胸襟,且一向约束手下,自给自足,与民秋毫无犯,所以属下和几位兄弟一合计,便来投奔了”。
穆桂英正视着李元昊道:“如此说来,你还真是个坚守原则之人,似你这等有头脑且满腔热血的汉子,从军确实是最好的出路,投身绿林倒是埋没人才了,你心中是否有些后悔呢?”。
李元昊自谦道:“大小姐实在太过抬举属下了,从军报国、建功立业的确是属下从小的梦想,但现在已经没有可能了,投奔穆柯寨,乃是属下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只要寨主和大小姐不嫌弃,属下愿效犬马之劳,没什么可后悔的”。
穆桂英柳眉一扬,话锋一转道:“若是有机会沉冤昭雪,替你洗脱罪名,重回军中,难道你也不愿意么?”。
李元昊早已猜得穆桂英用意,于是感叹道:“经过这些年的军营生活,属下也算明白了,像我这种既无背景又身无分文之人,想要出头实在太难了,普天之下似王将军般开明之将不多见,而守营官那样的奸贼则比比皆是,所以能不能回军中,属下并不是太在意,但洗清冤屈这件事,属下从没有放弃过,若是大小姐能帮属下洗清罪名,属下今生今世都愿为大小姐效死命,绝无怨言”。
穆桂英见李元昊说得坚决,于是点点头道:“好。只要你志气尚存,他日必定有出头之日。我且问你,若是再见得那守营官,你能否认出来?”。
李元昊斩钉截铁地道:“那是自然。那奸贼就算化成灰,属下也认得出来”。
穆桂英道:“好,你的事情,本小姐记下了,他日定会想办法洗清你的冤屈,这段日子你就在寨中好好待着,若有要事本小姐自会传唤你,当然,如果你想到了什么可疑之处,亦或是遗漏的细节,都可以来找本小姐,明白么?”。
李元昊抱拳鞠躬道:“若真能洗清冤屈,那大小姐对属下而言便是恩同再造,常言道大恩不言谢,若是有用得着属下之处,大小姐尽管吩咐,属下绝无二话”。
穆桂英道:“如此神豪,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李元昊应了一声是,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了。
目送着李元昊走远后,穆羽方才站起身来,缓声道:“桂英,现在你放心了么?”。
穆桂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放心,但也不放心”。
穆羽面露诧异道:“此话何解?”。
穆桂英答道:“如爹爹所说,此人思维敏捷,口才出众,短短二十余天便能获得您的赏识与大家的认同,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从他所讲述的事迹来看,也找不出什么漏洞,所以放心”。
穆羽追问道:“那桂英不放心的,又是什么呢?”。
穆桂英顿了顿,回道:“这一点,女儿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此人说的实在太过完美了,让人找不出一点漏洞,这反而让女儿放心不下,总有一种像是精心编排过的感觉”。
穆羽笑了笑道:“又是感觉,依爹爹看来,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桂英你有些疑心过剩了,常言道日久见人心,等你对李贤弟多一些了解后,或许就不会再疑神疑鬼了”。
穆桂英转身走到穆羽身边,拉住穆羽的手道:“也许真的像爹爹说得那样,是女儿多心了,但女儿有些不明白,为何爹爹对此人如此欣赏,甚至有些偏爱呢?”。
穆羽道:“你还是觉得,仅仅二十余天,爹爹便让他做了地字号头领,这个决定有些草率?”。
穆桂英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穆羽示意穆桂英坐下,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地道:“不错,爹爹确实对他很是赏识,让他当地字号头领,爹爹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想当年,爹爹带领旧部来此占山为王,目的是远离战祸,经过一路艰辛长途跋涉,爹爹才找到这个落脚之地,而当时这里已有好几股势力,分别盘踞在各个山头,虽然爹爹已厌倦了争斗厮杀,但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初创立的山寨频频受到周边山贼流寇的侵扰,旬月间竟有二十多弟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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