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香菜根
历史情色 第 3 / 3 页
家,取家眷赴任。
夫人知了这个消息,与丘客议日∶“今为官的,早晚回来,取家小赴任,想前抄书之计,必然要行矣。”
丘客道∶“不知何日到家?”
正说话之间,报到老爷己到门上,将次就到了。夫人着了忙,分付厨下摆饭,一面往厢中取了十馀封银道∶“丘郎,不期就到。心如失了珍宝一般,有计亦不能留你。可将此金银,依先寓在僧房,前日之计,不可忘了。”
丘客哭将起来。夫人掩泪道∶“如今即出园门,料无人见,就此拜别矣。”
正是∶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丘客快快的出了园门,爱莲锁了。一时忙将起来,准备着家主回家。
不多时,张英已到,夫人迎至堂上相见,各各欢喜,两边男女叩头。
进房除了冠带,夫人整酒,与丈夫接风,酒席间闲些家事。
自古新婚不如远别,夫妻二人,云雨一番,早早的睡了。
次日天未明,张英抽身起来,梳洗拜客,忙忙的一连拜得客完,未免上坟拜扫,家中又请着亲戚,做了几日戏文,择日上任。
那些奉承他的,送行的送行,送礼的送礼,一连连忙了十馀日。
张英因辛苦,睡至己牌,方欲抽身,把眼往床顶上一看,见一块干唾在床顶之上。
吃了一掠,道∶“奇了。”
夫人正梳洗方完,在床前穿衣服,听见张英说一个奇宇,问道∶“有什么奇处?”
张英道∶“此床你曾与何人睡来?”
夫人笑道∶“此床只你我二人,还有何人敢睡?”
张英道∶“既如此,那床顶上干唾谁人吐的?”
夫人道∶“不是你,便是我。这般小事,何必说他。”
张英道∶“事关非小,此唾我从来不曾吐。你妇人家,睡着吐不上去。”
夫人道∶“是了,我两日前伤风咳杖,那时坐在床内穿衣服,吐上去的。”
张英想道∶“坐在床内,不吐于地下,怎生反吐上去。”
一发起了疑心,恰好门外有客拜访,张英即梳洗出外迎接。
夫人唤了爱莲道∶“丘郎初来时,曾求神道一签说∶‘前世结成缘,今朝有线牵。
口如瓶守定,莫吐在人前。’前二句不必言矣,后二句向只恐丘郎将此事泄漏于人。谁知今日老爷见床顶上有一块干唾,疑心起来,在此细究。怎生是好,恰应了莫吐在人前之句。倘然问你,再三为我隐瞒方好。”
爱莲说∶“不须夫人吩付。只是神灵签已显然道破。万一究出,怎生是好。”
正在计议,只见张英欢欢喜喜的,一些也不在心间。
因此夫人与爱莲,都放下心肠。
只见过了几日,张英见爱莲在花园采花,叫了他到水阁上,悄悄问道∶“你可实说夫人床上谁人来睡,若不直说,我即时把你杀死。”
说罢惟袖内取出一把尖刀来。
爱莲一见,魂飞天外,说道∶“只有一丘卖婆来卖珠子。因天晓,留宿一夜。天早便去了。”
张英道∶“那丘婆必是男人。”
爱莲道∶“卖婆那里是男人之理。”
张英道∶“他住在那里?”
爱莲说∶“在华严寺里。”
张英道∶“那有妇人歇住僧房之理。”
收了那刀道∶“随我来。”
爱莲不知情由,随了便走,恰好走到池边,张英用力一推,可怜一个温柔使女,一命呜呼。
正是∶该在水中死,定不岸上古。
张英只做不知觉,自出门往华严寺悄悄儿去了。
那各僧不认得他,张英走至后房,见一沙弥,叫道∶“师兄,这里有个姓丘的珠子客人么?我要买些珠子,求指引他的寓所。”
沙弥回头,正是丘维修恰在房门。道∶“那一位便是丘客。”
张英上前道∶“丘兄,可有珠子,要求换些。”
丘客道∶“通完了。”张英道∶“多少可有些么?”
丘客道∶“果然没有了。若要时,舍亲处还有。”
张英道∶“也因舍亲张奶奶说,曾与足下买些珠子。故此乃特来。”
那丘客回得不好。道∶“那张夫人他晓得我没有久矣。”
张英道∶“张夫人为何细知足下之事?”
丘客不觉面色一红,回答不来。
张英切恨在心,竟自归家,唤了两个家人,是他的心腹。道∶“二人听着,华严寺里后房,歇着丘姓卖珠客人。你去与他做一萍水相逢之意。与他酒食往来。留他在此,不可与他走了。且不与他说是我的家人。日后事成,重重有赏。”
二人不知何故,便去与他做个哑相知起来。丘客全然未晓。
且说张英回衙,只见报说,爱莲不知何故,投水死了。
张英见夫人道∶“夫人是了,爱莲或有外情,或是与情人一时在你床上偷眠,情人吐的干唾。见我前日问起,恐怕究出信由,惧罪寻死。倒也干净。分付买一付棺来,与她盛贮了,抬往郭外去罢。”
夫人心下苦着,暗想道∶“她是恐我事露,为我死了。”
心下十分着急。张英置之不理。
又过几日,张英与夫人睡着,到二更时分,双双醒来,张英故意把夫人调得情热,云雨起来。
张英道∶“酒少了些,就干着此事,甚是没兴。若此时得些酒吃,还有兴哩。”
夫人道∶“叫一妇人去酒坊取来便是。”
张英道∶“此时他们已睡,叫着他,只说我要酒吃叉不好。”
又道∶“可惜爱莲又死,此事必须夫人去取方可。”
夫人道∶“既如此,我去取来。”
把手净了,在灯火上点枝红蜡,取了锁匙,竟往酒坊而去。
张英悄摄其后。夫人见酒桶深大,取一条板凳,走将上去,弯身而取。张英上前,把他两脚拿起,往木桶一推,须臾命尽。
方走归房,依先睡了。口中叫道∶“走几个妇人来,夫人思量酒吃,自往酒桶取。
许久不来,可往代取。”
妇人俱应了一声,竟至酒桶中一看,见夫人已死,慌忙报与张英。
张英假意掉泪,揽衣而起道∶“这也是你命该如此。”
一时间未免治起丧来。下棺时满头珠翠,遍身罗绩,一一完备。
托以上任日期紧急,将棺木出于华严寺里权寄,心腹家人归家优待,张英叫他至静处,分付着,你可如此如此,不可误事。那人应声去了。
只见次早寺僧报说夫人棺木不知何人撬开,把衣服首饰,尽情偷去矣。
张英随着人将铜首饰,粗衣服,重新殓殡,抚棺痛哭。
急往各房搜看。只见家人道∶“丘客房中之物,正是夫人棺木中的。”
张英大怒,分付即将丘客锁了。写词送至洪养院处。词中云∶告为劫棺冤惨事。痛室莫氏,性淑早亡。难舍至情,厚礼殡殆。珠冠美玉,金银镯钿,锦 新服,满棺盛贮,枢寄华严手中。盗贼丘继修,开棺劫掠,剥去一空,遭此荼毒,冤惨无伸。开棺见尸,律有明条。乞台追脏正法。上告。
洪养院道∶“此一桩新事,必须亲审。”
随将丘继修用刑。
继修道∶“老爷,事事皆真,不必用刑。待小人认了便是。”
洪院见他说得干净,心下生疑,必有缘故。
叫∶“丘继修,你开棺劫财,想你一人,焉能开得。必有馀党,从实招来。”
丘继修道∶“开棺劫财,实实不是小人。但此事乃前生冤债,甘心一死。”
洪养院道∶“你细细讲来?”
继修道∶“爷爷实系隐情,不敢明告。愿一死无疑。”
随即画招承认。
洪院想∶“毕竟有何隐情,不肯明说,信愿认死。”
到夜间,睡至三更,梦一使女扣见洪院。口道∶
夫人有泄,清宵打落酒桶中。
使女无辜,白昼横推渔沼内。
洪院日∶“你是谁家女使?”
爱莲答曰∶“妾系张英使女,唤名爱莲,只问丘继修,便知明白。”
洪院醒来,却是南柯一梦。自付日∶“此梦甚奇。使女与继修开棺一事无干,怎教我问丘继修?”
次早,自从丘继修覆审曰∶“我且问你,你可知张夫人家中有一使女,名唤爱莲,可有此人么?”
继修道∶“有,此女半月前无故投池而死矣。”
洪院道∶“你怎知之?”
继修道∶“相公家有二家人,与小人熟识,故尔知之。”
洪院又问∶“既然你知,夫人怎样死的?”
继修日:“闻得夜间在酒桶中浸死的。”
洪院惊异,与梦中言语相合矣。但夫人有泄之句末明。
洪院省曰∶“是了,我且问你,我访得张夫人有外情,被张英推在木桶中浸死的。
莫非与你有奸么?”
继修日∶“此事并无人晓得。只使女爱莲知之。小人闻爱莲溺死,又闻夫人浸死,小人不说,终无人知矣。故为夫人隐讳。不知老爷因甚知之?”
洪院道∶“张英昨日又写书来与我,要将你速斩,以正王法。我三更得梦,故尔知之。可将奸起情由,从直写来。或可出尔之罪。我当方便。”
继修一一写出。
恰好分付家人领回书,洪院随将梦中对联,写与张英,张英拆开读罢,一时失色,随往洪院谢罪,求洪老大人周全,不忘大人恩德。
上一页 第 3 / 3 页 下一页
© 2026 爱萝莉 温馨提示:本网站内容仅适合18岁及以上用户浏览,请勿向未成年人传播或展示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