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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瑶钗(1)
古典情色 第 2 / 5 页
小看于他,遂禀道∶“论文本,不论年纪,宗师大人,若从年纪取人,岂不失之。”阳武话毕,提学道笑了笑,道∶“小时了了,大未必然,从第二名派卷,留这夸嘴的小童生,在我案前面试。”
不消一个时辰,唱名散卷完了,众生各依号数坐定。提学道先出众人题目,才唤那临清州小童生到面前,出一个题目是∶“童子见”三个字。
阳武一见,心中坦然,已暗自打好腹稿,遂立于提学道之案桌旁,拿出笔墨纸砚,磨起墨来,也不起草,提笔就写。提学道见阳武写过了破题,叫一声∶“取来看!”见破题道是,“今人之见童子,见以童也。”
那提学道看毕,点点头道∶“有些意思!发与他,做完了拿上来看。”不消一个时辰,阳武即做完,遂亲自拿与宗师相看。看到中间二比,道是∶“童子之互乡,则习相近,习相远,不可见也互乡之童子,则佳相近,性相远,不可见也。互乡之童子,可见也,童子之近,可见也。“那提学道看罢,大加称赞,直夸此乃奇才,日后必为国之栋梁,口中吩咐道,”天色尚早,可归本号,做完了本日二题,若果如法,仍当首取。“阳武听闻,遂领了卷子,照号坐定,去做那两篇文本,仍是他第一个交卷,提学道看了,又是大加赞叹∶”神童!神童!真乃神童也!“就当面取阳武为第一。有诗为证∶
谁道童心乍离胎,居然夺却锦标还;
文章处处逢青眼,报边神童得意来。
试毕,阳武欢喜回家,报之母亲,姜氏自是高兴异常,不题。
却说这临清新城之中,有一大户人家,主人姓吉,名昌鸿,此人确是天生做买卖的料,少年时惯走苏鲁一带贩卖粮食,后来家道殷实开起两座典当,托五个伙计掌管,自己在家中受用。吉家赵氏生得一个女儿,乳名叫做紫依,今年一十有四,此女人如其名,生得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身材窈窕,异样风流,峨眉风眼,杏脸桃腮,有骊姬之容貌,兼夏妲之妖淫。玉骨冰肌,挥云而揭雪;花容月貌,倾国以倾城。莲步轻移,恍如飞燕正舞;兰室静坐,疑是仙姬之居。又且书骛刺民,美艳非常,出落一个好女儿,怎的?有词为证∶
面似桃花含容,体如白雪团成,眼模秋波黛眉清,十指尖尖春笋。娇娜休言两子,风流不让崔营;金莲窄窄瓣儿轻,行动一天丰韵。
那吉昌鸿见女儿生得人物齐整,不肯配个平常之人,必要拣个读书君子,方才配媳。这是吉昌鸿心中之意,因女儿年纪尚小,犹在娇爱,况膝下无子,决不肯早早许配与人。就是那媒人替一些大户子弟说媒之时,亦曾五次三番说合。吉昌鸿虽然溺爱女儿,心中也常有几许许配之意,怎奈他心问口,口问心,吞吞吐吐,恍恍惚惚,总不定准。媒人若追问紧时,他就连说带骂,拎着那媒人衣服往外便撵,媒婆落了许多没趣,谁敢再来强说。
赵氏妈妈常对吉昌鸿道∶“那些官商子弟之中,定然有不少知书达利,熟读书籍之人,容貌亦是俊俏标致,仪表不凡。我们女儿风流俊俏,月貌花容,真乃朗才女貌矣!为何媒人来救过数次,是不允?”
吉昌鸿道∶“愚夫不是不允,据我看来,有些官商子弟与咱家女儿,亦是天生佳偶,但有一件,贤妻你可知晓么?”
赵氏道∶“有哪一件,愚妻其实不晓,乞相公明否?”
吉昌鸿叹口气道∶“咱家中虽然衣裳充足,银钱广寓,可你我已是五旬似外年纪,膝下并无尺寸之子,后来这家私可托与何人掌管?”说到此处,那吉昌鸿已堕下泪来。
赵氏听了,亦凄凄惨惨道∶“愚妻早念乃此,虽然终日强打精神与相公争名夺利,欢欢喜喜,我不过是宽着相公之心。乃至清明时节,见人家或男或女,或贫或富,坟前添上焚化纸钱之时,到咱二人跟前,也不知掉了多少泪痕。”赵氏说罢,吉昌鸿禁不住忽然放声哭将起来,赵氏亦嚎陶不已。
且说这吉昌鸿家中有个丫鬟,名唤雪儿,比紫依大二岁,因前楼下梅花开得极盛,此时正在前楼下看梅花玩耍,忽听得楼上大惊小怪,悲声不止,想是主人家两人在哭,慌忙跑到后楼去唤紫依。
紫依道∶“何事?竟如此慌张。”
雪儿道∶“贱婢适才在前楼下看梅,不知老爷夫人为着何事,正自痛哭流泪!”
紫依闻得这话,忙移玉步,疾转金莲,到了前楼。见爹妈还在啼哭,紫依上前含泪问道∶“爹娘有何伤心之处,却恁般悲哀,能否告之小女?从使小女能为父母分忧。”
二人正自流泪,见女儿已到面前,方才止住泪。歇息了一会,紫依又慢慢问道∶“爹娘心中委屈,说与孩儿听听,或者孩儿能为爹娘分担一些忧愁,也未可知?”
吉昌鸿道∶“你小小年纪,不达事务,你爹娘就对你道了,亦是枉然,如何能替爹娘分得忧,解得闷?”
赵氏接过来道∶“既是女儿相间,就合她说知,却也无妨。”
吉昌鸿被赵氏、女儿再三催促不过,得带着泪儿说道∶“儿呀!你爹娘五旬从外年纪,乏子少嗣。咱家中虽有金银财物,尽可快活下半世,女儿虽聪明过人,终不成是个女流之辈,再待上一年半载,与你择夫为妇之后,落下你爹娘二人,冷冷清清,无依无靠,诚刀剖柔肠也!这是小事,若到我二人那死后,恁般家私,托与何人掌管?清明寒食之时,谁给我这两个苦鬼坟头烧钱化纸?”说罢,又扑漱漱滚下泪来。
紫依闻听此一段言语,遂心生一计,忙安慰道∶“孩儿道爹娘有何伤心之大事,原来如此,这又有何难。”
吉昌鸿道∶“把这不难处说与爹娘的听听。有诗曰∶家财纵万贯,愁眉且苦脸。
谁料弱女子,奇计令亲安。
欲知紫依小姐说出甚样话儿才释却二老心头难处,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金风玉露乍相逢
诗云∶
蛾眉赛儿郎,终究不及郎;
待到元宵会,痴痴复狂狂。
上回说到吉昌鸿、赵氏忧伤百年后无子上坟化纸,继而放声哭将,紫依急忙前来安慰。
且说紫依听了父亲一番话罢,秀眉频皱,却也心生一计,她道∶”孩儿这等颜色,又有这等家私,莫如择一个风流少男,招赘为婿、孩儿终身有托,爹娘后世有靠。倘然孩儿生男生女,也是柳门根基。那时家私亦有人掌管,女儿鄙见如此,不知爹娘以为何如?”
吉昌鸿夫妇二人听此一段言语,遂拨去忧容,变为喜色。一齐说道∶“我儿虽小,却有此等高见,真女中丈夫也!若果这样一做,我夫妇生前快乐,死后甘心。”丫鬟雪儿旁边亦欣然笑道∶“极妙!极妙!”紫依看得面红面赤,并不言语。
吉昌鸿让丫鬟到那厨下,取了一壶香元乐酒,备齐佳肴,大家欢欢喜喜,自初鼓饮至二更天气,方才尽兴。丫鬟仍同紫依去往后楼去睡了。
却说吉昌鸿夫妇见女儿回楼去,遂暗暗商量道∶“女既有此孝心,你我着实留心细访女婿要紧。”
赵氏道∶“不如叫一个仔细媒人,使其悄悄竹与那可意人家说知就理情由,他若应许此事,便是咱们万全之福。”又道∶“你看那丁字巷中王家公子若何?该公子生得风流标致、又甚有才华,被人视为神童。”
吉昌鸿道∶“王小官人是那有志气之男儿,姜氏妈妈亦是个节烈之妇人,他家虽好,岂肯与咱们招赘为婿?”
赵氏道∶“这也不定,俗语说∶是姻缘,棒打不退。从前姜氏妈妈也曾着人与儿子说了许多家女儿,但不凑巧,或者与我们女儿前生有缘也未可定。”老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直至五更之后方才睡下,不题。
却说阳武连连获得首拔,心中甚是欢喜,得意非常。说话之间,乃是正月元宵佳节,恰好天朗气晴,月明星稀,照耀如同白昼一般。又听得满街上鼓乐连天,人声喧嚷,心中一阵发痒,遂告之母亲,换了一身华丽衣服,走出已家门首来。又邀了一位同学之窗识,此人名李叫正,年长阳武一岁,为人朴实忠诚,与阳武最是相契,所以阳武一邀,便与阳武同来游玩。
阳武一则是为消遣,二则是要他看佳人女子的意思。二人款步逍遥,见那些男男女女,穿红挂绿,有些丑陋不堪,亦有俊俏可爱,阳武心里,早有了几分打熬不过。这李正极是个老实人,任他是天仙一般之女子,他却一直毫不着意地低首前行走,恨这阳武却在后边,慢慢行走,且走边左顾右盼。
二人正然走着,听背后七、八步远近,一个女子燕语莺声,笑谈如萧笛之音,甚是撩人心弦。那阳武原是个色中饿鬼,猛然一听此等美音,心下早知非常貌美女子在身后,急忙回头一看。见一个老妪,一个侍女,相伴着一个娇娇艳艳之女子,正于身后游玩谈笑。那女子约有十四、五岁光景。
阳武遂缓着脚步,扭着头儿,斜着眼儿,偷偷细看。但见那女子乌云巧挽,碧翠押鬓,银面如雪,桃脸微红,柳眉杏眼,两耳生轮,樱桃小口,玉齿朱唇,金莲窄小,行动时无限风流,言语却也作怪,见人家看她,她却不觉羞涩,反做出多少动情的款儿。阳武觉魂飞天外,魄散九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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