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桃花影
古典情色 第 4 / 7 页
,卖瓜小鬼夜夜欢。
当日慕南一见玉卿,心下暗暗喝采道∶“怎么科举秀才有此美色!”遂令置酒接风,宾主对酌。饮酒中间,慕南十分趋奉,相劝 ,既而夜深席散,慕南也不进房,就秉烛坐在客座,心下不住转道∶“我丘慕南,平昔虽有这件痴兴,也曾不如今日一见那魏秀才,便是这般心心念念,不能撇下,却是为何?”
沉吟了一会,又叹息道∶“若是别的,还可图谋。我看那魏生,行李奢华,必然富足,少年科试,必有才学,怎肯做那件勾当,这也是必难之事了。”又发愤道∶“我想七尺之躯,遇着这些小事,就不能筹画,岂不令人愧哂。”又踌躇了一会,忽然笑道∶“是了!是了!我想那生,年少风流,必然酷慕美色,不若以美人局诱之,事必谐妥,设或侥幸事成,那魏秀才十分发怒,不肯恕饶,便捐妪也可,倾家也可,何足惧哉!”遂抚掌大笑,忙令侍儿进酒满斟数爵,顿足起舞,朗朗的歌那汉武帝秋风辞内,两句道∶
兰有秀兮菊有芳,巧佳人兮不能忘。
歌之数四,又立饮三爵而睡。次日玉卿换了一套新鲜华服,脚穿朱履,手执一柄紫松骨的诗画金扇,吃过早饭,遂即带了褚贵,出门闲步,遍向热闹之处,走了一遭。将及日中,又自旧苑走过,穿到上南小巷,忽见一家门首,竹帘垂下,那帘内立一妇人,浑身穿白,见了玉卿便把竹帘推起,露出半身,注目而视。玉卿抬眼看时,只见杨柳双眉,梨花彩面,因来往人多,不能停立,便慢慢的望南走去。将有十家门面,掇转头来,只见那妇人犹自凝眸遥望。
玉卿便到前街,借一店铺,闲坐片时,重新走转,那妇人犹在帘内,远远张见玉卿,依旧半身全露,及至跟前,又把一只脚儿,故意垮出门限,只见白纱膝裤,露出那一丢丢儿玄色绣鞋,刚有三寸。玉卿此时,魂荡意迷,恨不得即时走了进去,便立住了脚,两边对看,只有褚贵闪在傍边,忍笑不住。忽见里边走出一个老妪,把那妇人连声呼唤,玉卿只得走了开来。
此时日影过西,勉强步归寓所,那丘慕南已是倚门迎候,一直接入中堂,忙把一盏清茶,双手递奉。又停了一会,走出两个婢妇,摆开椅桌,罗列珍馐,慕南道∶“今日知己对酌,不如设在内书房,还觉幽静些。”那妇女应了一声,连忙捧去,略停一会,又出来道∶“酒已完备了。”慕南笑嘻嘻的,忙把玉卿拱进去,见上下两张交椅,中间一桌,鲜肴时菜,件件精华,玉卿称谢道∶“咋晚已承厚款,今日为何又烦费钞。”慕南笑容可鞠,连声赞誉道∶“魏相公高才博学,今岁定然荣捷,只怕鹿鸣宴后,不肯再尝贫家滋味,所以特设蔬觞,幸勿见哂。”
及酒过两巡,慕南立起身来,又把大杯送过道∶“若是魏相公高中之时,必须清目清目。”玉卿大笑道∶“小弟年少才疏,偶赴选场,不过应名而已,老兄付以知其必中。”慕南把须髯一捋,欣然笑道∶“当魏相公未来借寓之先,丘某曾得一梦,梦见一位帝君,观其形像,俨荐文昌,乃对某说∶‘日后有一华亭秀士某姓某名,今岁定登首榜,若来借寓,汝宜小心款待。’因此牢记在心,不料咋日,果有台驾造舍,所言名姓,一字不差,岂非决中而何。”
玉卿信以为真,满面堆笑。那身子虚飘飘,就象真个中了一般,斟满三白,一连饮了十二三杯。既而点起巨烛,掷色买快,又接连吃了七八犀觥,不觉薰然沉醉,靠在椅上,口中糊道∶“偶尔相逢,不料老兄这般有趣,我若今科中了,决把千金报你。”慕南又斟满一杯,双手捧进道∶“魏相公金口玉言,日后不要忘记了。”玉卿瞪目大笑道∶“岂有忘记之理。”遂举杯一吸而尽,不觉头重脚轻,趺倒桌边,沉昏睡去,再推不动。
慕南忙与婢女扶进榻上,移火照时,只见两颊晕红,犹如胭脂点泄,又轻轻的,把那亵衣解下,露出两股洁白如玉,慕南一见止不住欲火顿炎,遂把唾,涂满孽根,款款搠进。那玉呻身体便觉一闪,又弄了好一会,方入寸馀,幸喜阳具不甚修肥,又值玉卿十分大醉,所以交动移时,不觉尽根,遂急急抽弄数百之外,慕南白觉心醉神怡,平生所遇,未有此乐。又慢慢的往来抽送,足有千馀之外,慕南方才完事,揩抹干净,趋进内房,笑向花氏说道∶“今日得此,平生愿足,只是咋日所言,我诱他美人局。”花氏推却道∶“君乃醉后戏言,岂有将妻与人相换。”只得再四恳求。花氏笑道∶“你做事,你偿人,焉有把妻小偿债。”一头笑,一头走出去了。花氏叹道∶“只因丈夫房事稀少,已属意于龙阳,玉卿初来,在屏后偷觑,看见玉卿未满二十,是个聪明标致后生,怎不动火。”所以略无顾忌,花氏竟入书房,只见烛火将残,玉卿犹在梦中,花氏小心只烹茶以待。
俄而玉卿翻身醒来,十分口干,觉得便门隐隐作痛,忽惊醒道∶“我被那厮侮弄了。”心下勃然大怒,正欲起身诘究,花氏慌忙将茶汤递至,只见云髻半松,玉容堆俏,便回嗔作喜道∶“汝是何人,却在此处?”花氏道∶“拙夫慕南,妾即花氏。”玉卿双眉立竖,咬牙切齿道∶“我乃科举秀才,汝夫辄敢以酒哄醉侮辱斯文,明日与他讲论,不知当得何罪?”
花氏移步近身,再三劝解道∶“拙夫只因醉后误犯,罪有难逃,所以特命妾来肉袒以谢。”玉卿虽则万分着恼,然以花氏低声俏语,态度风流,禁不住春兴勃然,一把搂住。那花氏也不推辞,便即解衣就榻。凑合之际,颇觉艰涩难进,只因玉卿服了丹药之后,阳其更加修伟,所以塞满阴门,间不容发,徐徐抽送,未及百馀。那花氏向来枯渴,兼以巨物,立顶合葩,觉道遍身爽快,只管一耸一耸,迎凑上来。玉卿也觉牝户紧小有趣,展力狂抽,一顿就有千数,花氏已连丢二次,勿勿失笑道∶“弱体难禁,愿姑饶我。”
玉卿遂拔了出来,低首细看,只见嫩毫浮翠,小窍含红,再以绣枕衬腰高把金莲捧起,濡首而进,立捣重关,往往来来,倍深狂疾。花氏以手抱住玉卿,娇声问道∶“妾身虽破,未是残花,君乃践踏至此,是可以消拙夫之罪乎?”玉卿笑道∶“卿既纳款辕门,我当姑宥其罪。”既而罢战。不觉月隐面垣,漏声欲尽矣。花氏不复进去,就与玉卿并头交股而卧。
次日起来,早膳毕后,花氏含笑向前,从容说道∶“拙夫要往贵郡生理,就在下午起程,极欲进来一别,唯恐见罪,是以命妾先容。”玉卿笑道∶“既有贤卿面上,罪应消灭,况我辈襟怀落落,岂复究已往之术,以失其自新之路。”慕南立在门外,听得玉卿话毕,慌忙趋进,俯首伏罪,玉卿道∶“丘兄若到云南,有一至亲姓卞,就住在妙严寺敝居左首,吾有书信一封,相烦带去,只要寻见老仆张秀,便可托彼传进。”遂展开鸾笺,提笔写道∶
侬以检点失评,变生不测,又闻风惊窜,不及面既中怀,有负芳忱,罪何可逭。第不知群小求 ,可以息舌;又不知起居多吉,不敢忧惶否。兹自七月望后,方抵金陵,言念良时,徒深叹息,唯藉点头撮合,不使落在孙山之外,便把担头秋色,收拾归来,重与玉人叙旧盟也。鸿便附书,不能多作寒喧语,惟卿崇照,无任神驰。
写毕,即忙封固,付与慕南。临别之际,玉卿笑道∶“仁兄既作长行,小弟尚留贵宅,不知尊夫人处仍许相见否?”慕南慨然道∶“大丈夫一言契合,便当肝胆相付,况一女子岂复吝惜乎?”也不向花氏叮咛一句,竟昂然挥手而出。
是夕,玉卿就留在内房与花氏对饮,恩若夫妻,谐谑备至,玉卿戏问道∶“贤夫既爱男风,料想枕席之间,必然冷落,不知长夜遥遥,卿亦稳睡而无他想么?”
花氏道∶“人之所不能少者,惟在衣食耳,至若他事,何足系心,所以夜虽长,而睡实稳也。”玉卿道∶“然则今夜鄙人在榻,将欲挠呻睡思奈何?”花氏道∶“君以贵重之躯,尚被拙夫挠睡,况妾已作出墙桃李,岂能推避狂蜂?”
说罢,两人俱鼓掌大笑,遂令侍婢烧汤浴体,挽手就榻,只见月光照入,两人皓体争妍,竟与雪玉相似,遂将尘柄插进,急一会,慢一会,足足抽了千馀,复令花氏翻身复在席上,却从臀后耸入,彻首彻尾,又有二千馀抽,花氏体颤声微,鬓鬟云乱,嘻嘻笑道∶“郎君颠狂至此,岂不害人性命。”玉卿道∶“卿若死了,我岂独活。”又令掇转身来,伏在腹上,四臂交搂,舌尖吞送,既而尽力一顶,不觉情波顿溢矣!自此玉卿画则外厢读书,夕则进房同卧,倏忽旬馀,试期已届,自初九以至十五,三场毕后,自觉文本清深,十分得意。
过了数日,忽然记起前番所遇帘内美妇,也不叫褚贵跟随,独自一个悄然而往,只见双扉静掩,寂无人影,问其邻居,答道∶“此乃王氏婉娘,只有娘儿两个,寡居在此。”又等了约有一个时辰,不见出来,只得没兴而回。然自有花氏欢娱,也不把来放在心上,等到揭晓,果然中在二十七名,玉卿之喜,不消说得,连那花氏活象自己的丈夫中了一般。
你道房师,还是那个?原来就是华亭县知县李公,因他是春秋,恰好玉卿也习春秋,进见之时,再三称谢。李公笑道∶“前日之事,若非本县做主,只恐贤契也觉有些不便。据了贤契这样青年才貌,岂患无名门淑媛,今后须要老成些。”玉卿耳根涨红,连忙起身告罪,只因玉卿年少才优,所以李公十分爱重。又过数日,会了同年,吃过了鹿鸣宴,又去谢了大坐师,将及收拾行李,即日起身,忽想起半痴和尚曾约在燕子矶相会,便叫褚贵雇了牲口,即日就往燕子矶,寻那半痴,不知此去果然相见否?
第七回看黄花夜雨谈心
词曰∶
昼静半窗凄雨,夜阑绕砌哀蛩;孤凉只有客途中,谩道悲秋唯宋。
利锁名 难卸,机心痴念妩穷;如高枕伴长松,不作红尘虚梦。
《右调西江月》
这首词,是说那为客的,听着雨响蛩吟,未免有悲秋之念。至如人在客边,不为名,即为利,所以机心难撇,反不如隐在丘园,粗茶淡饭,倒觉白在清闲。说话的为何表此数句,只因玉卿美色缘深,功名事早,不妨在热闹场中,略讲几句清凉说话。
传中再表鹿呜宴后,玉卿将欲荣归,因为半痴僧,曾订在九月十三燕子矶相会,虽则过期亦不可不去寻他,遂雇了牲口,出城前去,离那燕子叽尚隔数里,忽闻路旁有人高声唤道∶“魏春元,贫僧在此竽候多时了。”玉卿抬头一看,原来就是半痴。急忙跨下马来,向前相见,半痴道∶“贫枘自重阳以后,便在燕矶专等,想必试后事多,是以来迟么?”玉卿道∶“愆期之罪,诚如何谕,只许老师阔别许久,途次不能罄谈,奈付?”半痴道∶“此去三里,一羊氏废圃,闻得有菊花盛开,意欲同君一访,并向炉头沽酒,以作竟夜之谈,不识君意以为可否?”玉卿笑道∶“黄花相对,知己谈心,诚快事也,付不可之有?”
遂联辔而行。须臾已至羊圃,刚及门,大雨骤至,玉卿道∶“此即宾主所谓辞尘成契,冒雨相邀,不意今日,我辈有此韵事。”半痰笑道∶“恨无柴桑主人,以酒同醉,空使我两个,只见南山。”及进内一观,果凡紫白红黄将及百种,俱是枝叶鲜妍,高有数尺,其名色甚多,不能尽记,单数那最妙的几种。却是∶金宝相银宝柏黄鹤翎白鹤翎爪子白状元红
粉褒姒金盏银台锦西施白绣球玫瑰紫红芍药
白嫦娥醉杨妃合瓣粉西施
原来虽是废圃,尚存书馆数间,有一姓傅的,借居在侧,所以培场浇灌,有此名花,玉卿一一看毕,赞赏不绝。那姓傅的询知是新科举人,连忙邀入草堂。玉卿看那壁上,曾有许多游人看菊,题咏诗词,遂细细看过,也有做得工致的;也有勉强涂抹的,直至后边,又有楷书一首道∶
幽香习习蔼离东,初出名姿属化工;
解佩孰酬倾国笑,晚烟空惜傲霜容。
携来茗宛宜清赏,咏入骚词岂俗同;
元亮不逢谁是主,至今犹自恨西风。
重阳后四曰姑苏王氏婉娘题
玉卿念了一遍,不胜爱赏,又朗朗的,哦了数次,看到后边落款,是姑苏王氏婉娘,笑向半痴道∶“此诗清新婉丽,幽怨无穷,虽是易安草创,淑真润色,不过是也。”心下又默然转道∶“与我前曰所遇帘内美媛名姓相同,设或是他?为何又写姑苏人氏?”
正在沉吟,半痴微微的笑道∶“此乃郎君自失良期,何必踌躇不定?”玉卿不解其意,转觉狐疑。时已天色将晚,只见那姓傅的,沽了一罐酒,买了些鲜肴素物,走进门来,原来是半痴嘱咐他置辨的。
当夜下着小雨,两个对坐窗下,把杯徐酌,剪烛细谈。初时只说些名山胜水,以至骚人墨客之事,将及夜分,半痴又提起看诗,笑对玉卿道∶“闻得咏菊之人,与君已曾会过了。”玉卿愕然道∶“其实不解其故,万望老师明白指示。”半痴道∶“此女之父,原是苏州与贫枘亦是至契,因为迁徙到京,在十五岁上,招赘本城倪云为婿,成亲半载,云即暴亡,今已守寡二年,只与老母作伴,其容色艳丽,足下已经目赌,不待细言。然我所以约在十三日,燕矶相会者,预知此女必以是日到此看菊,故欲引君一会,以就良缘。不料君竟不来,却非贫衲之故。”
玉卿趺脚悔恨,又再四问道∶“不知还能 会,老师可以撮成其事否?”半痴道∶“那曰看花,曾落下玉钗一股,却被贫僧拾得,今以付君,君可制一情词,并那玉钗,着人送去,看他怎生回答,则事之成否,便可决矣!”就在袖中,取出钗儿,付与玉卿。玉卿珍若至宝,慌忙藏过,又复斟酒各饮数杯,半痴道∶“今世姻缘,皆由前生注定,不要说夫妻之事,就如贫枘,与君今日相会,亦非偶然。只因郎君前世造福,所以累世良偶,我不过就中指说,岂敢以淫邪相诱,只是他日功名既成,亦宜急流勇退。那做官的,譬如泛海,不至复溺,能有几个。况且白日易去,青春不再,人生世间,总是一场大梦,何苦把那富贵萦心,恩爱牵惹,以致无了无休,没有一个出头日子。故贫衲今夜与君一晤之后,便把欲网跳出,再不向阎浮世界,另寻生活,九洲五岳,从此逝矣!”
话毕,时已远寺钟残,城楼鼓绝,遂向草榻,和衣假寐。少顷起来,就与玉卿作别,问以后期。半痴摇首道∶“后会未定,难以轻约。”即加鞭飞马而去。玉卿亦急急入城,回至寓所,只见花氏甚有不悦之色,再三笑问道∶“贤卿为何烦恼?”花氏只是不睬,玉卿道∶“我咋夜自与故人看菊,秉烛谈心,你莫非疑我又在烟花队里,另寻乐处,所以见怪么?”花氏道∶“那里有个故人刚刚相遇,凭你自说,我只是不信。”玉卿又陪了许多笑脸;方才回嗔变喜,又捉空做下一诗,并把玉钗封固,竟着褚贵投递,不题。
却说王氏婉娘,寡居二载,虽则玉洁冰清,末免怀春抱恨,自那日立在帘下,看见玉卿走过,其有张绪风流,何郎粉面,怎奈四目相视,半语难通,既不识乡贯姓名,又安能传情寄意。自此晓夜相思恹恹成病,其母马氏,多方宽慰,又劝他九月十三亲到羊圃看菊,及见了端篱秋色,婉娘心下愈觉愁烦,遂借菊 怀,题名粉壁。临转身,又落掉了玉钗一股,回至家里;病势更深。
忽一日,已是亭午,勉强起来,倚栏闲看,只见其母,手中持一封袋,慌忙趋至,道∶“外边有一客人,着秀童传进来的,道有玉钗在内,儿可拆开一看,以便回复他去。”婉娘拆开看时,果有所坠之钗,并小笺一幅。上面写道∶画帘瞥遇,奏绿绮以无由,羊圃寻花,观阳春而莫和,然玉钗坠下,卿纵无心而鄙人拾之。天须有意,孤兔窥 ,漫守广寒之寂,双蛾临镜,愿 京兆之毫,赵璧先归,用申代聘,巴吟并奏,聊展微忱。
又诗一绝道∶
自遇芳姿意欲 ,几回月下想明 ;
幽情已见黄花咏,休把相思误玉郎。
云间魏 顿首启
婉娘淑姬 次
婉娘念毕,莞然而笑道∶“儿所云帘前相遇的,即是此生也。原来就是松江魏,前见试录已曾中在二十七名,天幸那股钗儿落在此生之手。据孩儿鄙意,欲于今夜就要约他相会,以订终身,未卜母亲主意若何?”马氏见他病得骨瘦伶仃,十分怜爱,便即一口许允。婉娘取过文房四宝,援笔写道∶来札殷殷,足承雅爱,第妾卧病,不能备述愁衷,更析移玉,晚间即至寒居,妾当焚香以侯,慎勿虚卸。半窗明月外呈小诗一绝,幸恕草草。
未必郎心真念妾,可知妾病为思郎;
枕边不及多题恨,纸上聊传泪几行。
原来外边的就是褚贵,接了回书,急忙回寓,递与玉卿。玉卿拆开一看,心中大喜,巴巴等到日斜,留着楮贵在寓,托以他故,辞了花氏,独自扬鞭垮马而去。
到了那边,自有秀童接引进内,婉娘闻得玉卿已到,飞步出迎,相见之际,如拾至宝。马氏料想不能无事,吃完晚饭,先向房内自去睡了。
玉卿坐在床上,略略话了几句,便把婉娘一把搂在怀内,细看庞果是十分瘦减,然腻脸晕霞,越是美丽,又伸手摸那东西,趐润光肥,其是牝户珍宝,遂即松开扭扣,卸下衣裙,将欲上床,先将火烛吹灭,只是牝户甚小,阳具甚是粗大,乍合之际,急切不能耸入,虽以唾末涂润,终觉紧涩难容,直待摩弄移时,才见其半。
然婉娘已颦首皱眉,忙以双手推住道∶“郎无再进,只此足矣!”玉卿不得已,略为抽送,将有百馀,婉娘道∶“内中稍觉停痛,何不再进其半?”玉卿遂直耸至根,来往甚骤,婉娘又觉不堪,哀声唤道∶“愿姑徐徐,郎无苦我。”玉卿乃缓缓而进,又有五百馀抽,婉娘乃有笑声,又低低唤道∶“妾已兴至,任郎驰骤,无所惧矣!”玉卿亦觉兴狂难遏,乃尽根抽顶,往来甚急,如此者又有二千馀抽。婉娘怡然而笑,双股加凑起,又低低唤道∶“妾虽之结 半载,然当云雨之际,长止五寸,抽止数百,那知郎君竟有如此之妙,使妾身体飘飘,如在云雾,若不暂停,妾其死矣!”玉卿乃以双手摩弄趐乳,复以婉娘唾,咽进口中。稍停半晌,仍又紧紧抽送,立至三换罗巾.方才毕事。
自后日夕邀欢,一住五日,不提防隔壁有一开酒店的,叫做冯美成;对门有一个破落户,叫做严七,俱是酗酒宿娼,地方奸棍。千日窥见婉娘姿色;守寡经年,都有垂延之意。不时立在门前,探头探脑,故意把那风月说话,彼此乱嚼,有时又买几件香袋汗巾,诱那秀童送进,意欲打动婉娘,与他私通来往。
那知婉娘知香识臭,爱慕风流,怎肯把这些蠢头颅、糟嘴脸,放在心上。所以二人俱蓄怨恨,正欲寻事中伤,值凑玉卿留恋数日,墙卑室浅,早被那冯美成探知消耗,急忙报与严七,严七道∶“既有此事,须要多唤几个弟兄,日夜守住门首,等他出来,一把 住,若肯私和也便罢休。设或不识时务,即忙捉到官司,便可以丧尽那婆娘的体面了。”冯美成大喜道∶“有理!有理!”
登时就去报与卖狗肉的丘二;做丘八的阮二;又有一个做皮匠的顾一郎,俱是些没体面的闲汉,分头守把,日夜等侯。还亏内中有一计向高,时常把那秀童刮屁股的,便将声息暗告秀童,秀童慌忙进内,报知玉卿,玉卿惊得面色如灰,慌张无措,倒是婉娘略无忧色,坦然道∶“郎君请自放心,谅那邻里无有捉奸之理,等至三朝五日,不见踪影,自然散去,那时便可以从容回寓了。”
玉卿见说,也就安心住下,只有褚贵在寓,一连等了数日,不见家主回来,心下着忙,急急走去探听消息。恰好遇着秀童,秀童便把邻近知风,竽候捉奸的事,说了一遍。褚贵惊呆了半晌,只得回寓报与花氏,花氏大惊道∶“既有此事,教我怎么处?”又气又恨道∶“这是自己寻出来的。也与别人无涉。等他受些磨难,方肯转头。”又进房踌躇了一会,走出来道∶“我家官人,只在早晚回来,不如等他到家,再作计议。”不料丘慕南杳无归信,那些闲漠,一传两,两传三,日多一日,倏忽间,一住月馀,已是十二月望后,褚贵逐日捱望,无计可施。
忽一日遇着举人史维翰,是本地人,与玉卿同榜,又是年齿仿佛,所以气谊相投,往来会叙,曾经数次。那一日忽见褚贵,即时慌忙问道∶“你家相公,闻得荣旋已久,尔还是回去又来的么?”褚贵就把前事一一告禀,史举人道∶“原来却有这个缘故,为何不来早对我说。”就带褚贵到家,唤取童仆二十馀人,一径直到王氏门前。史举人走进客座,高声唤道∶“魏年兄,小弟在此,快些出来一会。”玉卿只认得是那班光棍赶进来,寒战战伸头一望,却是史维翰,忙与婉娘挥泪作别,趋走出来。史举人一把推上牲口,遂一闹而出。那班光棍晓得是本城史乡官,眼睁睁不敢动手,各自没趣一哄而散。
再说史举人直留玉卿到家,正色劝勉道∶“年兄前程万里,为何不自贵重至此,岂不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怎把身躯,置在险地,今已年近岁逼,不如留在敝居,以待新正,一同北上,兄意可否?”玉卿满面徨恐,殷殷致谢道∶“小弟深悔不能老成,致有此事,然非年兄错爱,几为奸棍所辱。今已公车曰迫,归亦无益,就此留在敝寓,若得新春,随辕北路,尤马生幸。”史举人急忙置备酒肴,直留玉卿饮至更馀,方令人掌灯送到寓所。花氏一见,堆有十分怜爱,未免带着一二分恼意,遂絮叨叨的,面叱了一顿。
是年丘慕南竟不回家,两个倒象夫妇一般,双双的过了除夕,到得正月初三,史维翰便来相约,遂令褚贵收拾行李,择日起程。花氏含泪相送,几番叮咛,回来必须再会。玉卿点头唯唯而别,不知春试便能联捷否?
第八回寄情书热肠解难
诗曰∶
良缘虽天付,撮合仗奇策;世有豪侠士,热血满腔碧。
为人尽肝胆,不遑自顾惜;曾闻古押衙,又有黄衫客。
恨我不能遇,领城杳未得;羡彼桃李花,空怜好颜色。
话说卞二娘,自闻卞须有具呈本府,发在县中审问,唯恐出乖露丑,心下十分忧惧,要与玉卿商议,怎奈前后门,俱被卞须有着人紧紧守定,日夜惊惶,只与非云相对而泣。非云道∶“都是孩儿写了这封书去,惹起祸来,贻累母亲。”二娘道∶“还是我做娘的,持身不正,致有今日。”正在自嗟自怨,忽见兰英进来报说∶“外边人纷纷喧沸,道是魏家前门封锁,连夜下船,躲避别处去了。”非云闻了这个消息,便有愠容道∶“魏郎真好薄幸也,既要避去,难道通不得一个信儿。”二娘道∶“正在是非腾起,怎好通信,况且此行真是出于无奈,也不要错怪了他。”
又挨了数日,忽传卞须有,被李县尊责了十板,事已停息。方把那鬼胎放下,然以玉卿,略无消耗,未知曾去应试否,还是避在别处,娘儿两个,终日咨嗟,又苦被那族中子侄,争短争长,分田夺屋,终日吵闹不息。
那卞须有,自被李县尊责断之后,又羞又愤,数日不敢出门。忽见于敬山走至,气愤愤道∶“一桩好事,却被那瘟官弄坏,难道吾兄就是这样罢了不成!”卞须有道∶“我也仔细思想,别无计策,可以出我这口毒气,意欲把那不长进的小侄女,寻一头脑,嫁了出去,然后与那老淫妇,慢慢算怅,你道此计何如?”
于敬山拍手大笑道∶“极妙!极妙!若不把令侄女嫁出,只怕小魏试后回来,依旧与他走动,不如嫁了出去,倒省是非。近闻戈士云的乃郎断偶,急欲续娶一位,不若老兄主婚,小弟作伐,成了这头亲事,尊意若何?”卞须有道∶“老兄见教,极为有理,只是聘金礼物,俱要送到敝居,行聘之后,就要择吉成亲,烦老兄急就去,小弟转等回话。”
只见于敬山去不多时,笑嘻嘻的就来回复道∶“小弟走去,恰值戈士云桥梓,俱在家里。说起亲事,一口许诺,明后日是黄道吉日,就要打点行聘。老兄这里,也须略为准备。”卞须有满心欢喜,就整治夜饭请了于敬山。
过得一日,那戈士云便把聘礼送过。茶枣聘仪,甚觉轻菲,卞须有也不计论,略略回些礼物,话休絮繁。
又过了数日,卞须有唤那张秀吩咐道∶“你家姑娘,我已做主,许了戈相公之子戈子虚,前日已经行聘,只在八月初五,就要做亲了。你可回来,马我话明,与其在家与人私下成交,不如明公正气,嫁了出去,还是美事。须不是我做阿叔的,又要害他。”
张秀得了这个消息,三脚两步,急急回去报知二娘。
二娘听罢,气得手脚冰冷,便把卞须有千乌龟万乌龟,一头骂一头号天拍地,大哭起来,足足哭了一个时辰。乃向非云道∶“闻得戈家亦是旧族,今已行聘,怎肯干休,既被那天诛地灭的弄成圈套,吾儿之意,还是如付?”非云泪如雨点,呜咽不能出声,又停了一会,方才答道∶“有死而已,决不从也。”
既而进房哭向兰英道∶“我之心事,惟汝悉知,自与魏郎一见,便以终身相许,不料天不从人,顿遭祸变,岂唯姻好难谐,竟使名居奸媾,然而忍耻偷生者,还欲与魏郎一会耳。今又忽遭此事,料难再延残喘,然薄命之躯,死亦无恨。所恨者,唯是前夜典魏郎相会之时,再三坚拒,不肯顺从其意。此心耿耿,未免有遗憾耳!”遂命兰英取出金笺一幅,题五言古体诗一首,留与玉卿,备述始初相会,以至决绝之意,其诗道∶
妾本绿窗女,自幼嗜词章;未知惜明月,讵嫌春日长。
兄君处西室,妾家在东墙;何意一相见,使妾心暗伤。
羡君安 貌,羡君锦绣肠;愿为箕扫妾,终身奉蒸尝。
寸心诚已许,尺素始以将;君乃忽遗泄,群丑竟飞殃。
岂惟妾名毁,坐作参与商;相见竟无期,相思各一方。
池上有并蒂,怜彼菡萏香;不如凤凰鸟,云路双翱翔。
既为君所误,揽镜徒悲凉;妾心匪比石,妾志凌秋霜。
恨没泉路,所以酬恩光;采蘩如肯荐,为妾一涕滂。
非云写毕,细细缄封,付典兰英道∶“如魏郎一来,即宜此见付,至此一腔苦恨,还要仗汝细说。”兰英劝慰道∶“姑娘暂省愁烦,且再从容两月,慢慢的另为商议。”
上一页 第 4 / 7 页 下一页
© 2026 爱萝莉 温馨提示:本网站内容仅适合18岁及以上用户浏览,请勿向未成年人传播或展示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