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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冤家(1)
古典情色 第 5 / 8 页
叔吃完,收来吃了,早早上楼。”月仙脸上大红起来,一步步挨上了楼,脱衣而睡。
那红香道∶“大娘沉醉了,和你同上楼去。”必英道∶“不可,他一时醉了。
他醒来时看见,反为不美,你只依计而行便是。”须臾更阑人静,必英如法,那鸡杀猪的一般叫将起来。月仙惊醒,便叫二叔,叫了几声不应,又叫红香,他犹然沉醉,月仙道∶“他二人多因酒醉,故此不闻。看这残灯未灭,不免自下去看看便了。”取了纱裙系了,上身穿件小小短衫,走到红香铺边又叫,犹然不醒,那鸡越响了,只得开了楼门,忙忙下楼,必英见是月仙,大失所望,连忙将手伸入床上,欲侍番身,恐月仙听见。精赤身躯,朝着天,即装睡熟。只是那一个东西,枪也一般竖着,实在无计遮掩,心中懊悔。月仙走到床横提起鸡笼仔细一看,恰是好的。依先放下,把灯放下,正待上楼,灯影下照见二叔那物,有半尺多长,就如铁枪直挺,吃了一惊,心中想道∶“这般小小年纪,为何有此长物。我两个丈夫,都不如他的这般长大。”心中一动了火,下边水儿流将出来。夹了一夹要走,便按捺不住起来。想一想,叔嫂通情,世间尽有。便与他偷一偷儿,料也没人知道。又一想∶“不可。徜若他行奸卖俏,说与外人,叫我怎生做人。”将灯又走,只因月仙还是醉的,把灯一下儿弄阴了。放下台灯,上了楼梯。又复下来道∶“他睡熟之人,哪里知道,我便自己悄悄上去,权试他一试。将他此物,放在里边,还是怎生光景,有何不可。”只因月仙是个青年之妇,那酒是没主意的,一时情动了,不顾羞耻,走至床边,悄悄上床,跨在必英身上,扯开裙子,两手托在席上,将那物一凑,一来有了水,滑溜的。一下凑犹两画,果然比丈夫大不相同,况阳物如火一般热的。停着想道∶“这滋味大不相同。这般妙极。”便套了三十馀下,十分爽利,想起前言,没奈何将身子翻到床边。正要下来,必英见他下来,心下急了。这是天付姻缘,怎肯放他去,一骨碌翻身,把手搂住,分开两股,送将进去。假意儿叫到∶“红香姐,今日为何这凑趣。”月仙听得叫红香,心下想到∶“好了,这黑地里认我做红香,凭他舞弄。待事完上去,倒也干净。”即把那柳腰轻摆,两足齐钩。但见∶趐胸紧贴,心中蔼蔼春浓。玉脸斜偎,檀口津津香送。果似穿花峡蝶,分明点水晴蜒。默默无言,浑似偷柴寂寞。抽起轻轻低叫,犹如唤醒睡稳鸳鸯。
月仙被他弄得半死,只是闭着口几,不敢放声。必英笑道∶“红香姐,可好么?”月英在枕点头,必英停住了,说道∶“今日我看了大娘,十分标致,好不动火。若得和他一睡,我放出本事来,弄他一个快活。”月仙听得快活二字,即便装了红香,便把必英脸儿贴了道∶“你把我权时当作大娘,待我尝尝滋味。果然快活,我与你为媒便了。”必英道∶“是他的标致脸儿,在灯前看看,那兴从心苗上放出。怎生可以假借。”月仙道∶“岂不闻婢学夫人。”二叔道∶“只他那一双小脚儿,也比你差了万倍。”月仙道∶“你既这般爱他,我自去睡。你走上来奸他便是。”二叔道∶“倘然叫将起来,怎生是好?”月仙道∶“他此时必定还是睡梦里,放了进去,叫也迟了。决不叫的。”必英想道,他无非掩饰,料然肯的,便扶起月仙,下床便走。忙忙的上楼。遂去了衣裙,把那物拭净了,睡在床上。必英围了单裙,走到床上,轻轻一摸,身子精赤仰面。必英笑道∶“这般卖清。”把膝儿隔开两腿,送个尽根。抽得几下,那水流将出来。月仙假意惊道∶“什么人?”必英叫∶“嫂嫂是我。”把他搂得紧紧的,没得把他装腔。把下面着实进出。月仙说∶“你缘何这般大胆?我若叫将起来。连我也不可看。也罢,只许这一次。若再如此,决不干休。”必英道∶“我见嫂嫂孤单,好意来与你救急。”月仙不答,那二物不住的迎送。有虞美人词,单道他二人∶
一时恩爱知多少,尽在今宵了。此情之外更无加,顿觉明珠减价。霎时散却千金节,生死从今决。千万莫忘情,舌来守口要如瓶,莫与外人闻。
必英见他高兴,便叫得火热。月仙今番禁不住了,叫出许多肉麻的名目。必英直只两下皆丢,双双儿睡去,直至天明月仙先醒,想道∶“红香是一路人,再无别人知道。落得快活,管什么名节。”必英见他如此姣媚,搂住亲嘴道∶“亲嫂嫂。”捧着脸儿,细看一会,道∶“这般姣媚,不做些人情,不是痴了。”月仙唤起红香下楼打点。必英知意,即忙提起金莲拿住两足,将眼往此处,观其出入之景,果是高兴。那月仙丢了又丢,十分爱慕。从此就是夫妻一般。行则相陪,坐则交股。
外边一个也不知道。
恰是又是一年光景,那文甫贩药归家。见了月仙,叙了寒喧。红香过来见了,文甫看见,吃了一惊∶“为何眉散奶高,此女毕竟着人手了。”月仙道∶“我与他朝日见的,倒看不出。你今说破,觉得有些。若是外情,决然没有。或是二叔不老成,或者有之。不若把红香配了他。”文甫道∶“二官乃邻家之子,怎把使女配他,外人闻知,道我轻薄。我自有道理。”夫妻笑语温存。到晚,二人未免云情雨意。二叔与红香偷了一会,各自去睡,不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在家又是半年了。文甫把贩来药材,卖干净了,又收拾本钱,有五百馀两。与妻子道∶“我如今又要去也。”月仙暗暗欢喜道∶“你既要去,我也难留。只是撇我独自在家,好生寂寞。”文甫道∶“我今番要带二官去。
着他走熟了这条路,把此生意后来使他去做。”月仙闻言,心如冷水一淋,忙道∶“二叔家中其实少他不得。红香又是女流,两个男人通去了,倘然有什么事情,也得男人方好。”文甫道∶“我去到彼,领熟了他,我自便回。不过两个月,更番往来,有何不可。”月仙只得凭他主意。必英闻得,懊悔十分。
文甫择日,与必英冠了巾儿。即收拾行装,仍旧差人挑了,竟到广东。担搁两个月日,将药材卖了一半银子。其馀与二官道∶“你可在此取讨,我先回家中。卖完了,就来换你。”二官道∶“哥哥不若在此,我将货物归家。卖了便来换哥哥何如?”文甫道∶“我意已定,不必再言。”二官见不肯放他回去,心中怏怏。
次早,文甫起身,作别主人。二官肩了行李道∶“我送哥哥一程。下了船回来恰好顺风。”船如箭急,天色晚了,二官道∶“这船顺风,难以住船。待明日回寓也罢。”这晚合当有事。到二更时分,文甫一时间肚疼起来,到船头上出恭。二官听见,叫道∶“哥哥,此处船快水急,仔细些,待我扶你如何?”文甫道∶“老江湖了,何用你言。”二官走上船头,一时起了歹意。“到不如结果了他,与月仙做个长久夫妻。此时凑巧,若不动手,后会难期。”双手把文甫一推,骨都一响落下水了。二官假意叫道∶“不好,驾长快快救人!我哥哥失水了!”驾长连忙到船头上道∶“这个所在,十个也没了。怎生救得。连尸首也难寻,此时不知荡在哪里去了!”二官假意作急,驾长劝道∶“你不须烦恼,自古说得好,阎王注定三更死,定不留人到四更。这是他命犯所招,可可的到这个所在要大解起来。又是你在这里,昨晚你若去了,险些儿害了我也。你也不须打捞尸首,省了些钱,倒是有主意的。”二官道∶“据你这般说,无处打捞了?你且载我回家。”按下不提。
且说王文甫一时下水,正在危急之间,未该命绝。恰好风倒一株大柳树流来,往他身边 过,便摸着了。一手扯着,把身子往上一耸,坐在树上,凭他流去。流有二里多路,那树枝近岸边碰定,不能流了。文甫把眼睛睁开一看,见是岸边,他便在树上扒到岸边。找着路经,一头走,一边吐,走到一座凉亭之下,大呕大吐,肚中之水,觉已完了。坐下想道∶“这畜生他谋我钱财,下此毒手,谢得天地,救我残生。今要回家,又无盘费,不如还到店主人家中商议。先投告在县,获着之日,定不饶他。”挨到天明,竟奔到店主人家下。
主人一见,吃了一惊∶“为何一身湿衣?”文甫道其始未。主人叹息道∶“自古众生好度人难度,──宁度众生莫度人生。”主人唤流水烧汤沐浴,取干衣换了,又取一壶烧酒,请他吃几杯。一面央人写了情由,县中去告。知县想道∶“此人必回浙江,隔省关提,甚为不便。不如签一纸广捕牌与原告,回家到本州下了,差人捉拿,押至本县便了。”文甫领了牌,回至主人家下,收拾些盘费,别了主人,一路回家不提。
且说二官停妥了文甫,不上几日,已到家中。把门扣了几下,红香闻了,开门一见,堆下笑来,“报道大娘,二叔来也。”月仙忙下楼来,道,“官人同来么?”二官道∶“哥哥未来。着我发货先回,与那各店、带得些盘费,使用去了。馀得不多在此。”月仙道,“辛苦了。”分付红香快治酒肴,二人上楼对饮,各道别后相思。
自古新婚不如久别,也等不得天晚,二人青天白日,倒在床里,云雨起来。怎见得∶
口内甜津,糖伴蜜。趐胸紧贴,漆投胶。两腿上肩如获藕,一只阴子似投桃。也不管金钗斜溜,忙扯过凤枕横腰。笑微微俊眼含情,热急急百般乱叫。输却千金骨,赢将一段骚。
二人弄了一番,到晚又与红香略叙一番旧情,依先与月仙上床同睡。过了数日,二官一日往各店取讨银子,共有五十两,放在身边。正要归家,劈头看见文甫,一把扯住。差人连忙取出绳子锁了,原来文甫到了本州,先到州官处投下了捕牌,出了两个差人,正要到家寻他,不期撞见,竞锁了到官。州官看了,把必英监候。
次日起解。应了一声出衙,同王文甫到家中来。文甫扣门,红香开着惊问∶“大爷为何回了?”月仙听说,也吃一惊、忙忙出来,与文甫相见了道∶“二叔说你来回,缘何就到了?”文甫道∶“那禽兽狠如蛇 。”将推下水一节情由,细细说了一遍。月仙惊得目定口呆,做声不得。文甫说。“要同公差往广东见官,快整酒看,款待来差。”月仙、红香忙忙整治齐备,三人共饮,就宿在王家。次早领牌,取出必英,齐出衙门,未免一番使费。到家别了月仙,一齐下船。
不只一日,又到广东。投了主人,次早到县见官。知县把原词一看,叫店主人问道∶“这必英谋死王仲贤,可是实情么?”店主道∶“老爷在上,小人不敢谎言。这王仲贤在小人家里安歇,小人是买生药的牙人。只见王仲贤头一日同兄弟起身,次早,只见王仲贤身上小衣并头发透湿。问起情由,说是必英推下水去。但见湿衣,是小人把干衣换了。”知县叫必英上去,问道∶“怎么说?”二官道∶“哥寄失脚下水,小人无力可救。哥哥疑小人见死不救,恨着小人,此状情是虚的。”知县大怒道∶“你既不谋他钱财,为何下水不救?还要抵赖。左右与我夹起来。”二官想道∶“罢了,不认空敖了疼。不如认了再说。”道∶“老爷不消夹,待小人权认着。”即时尽招,问成绞罪,押入牢中。把店主问个公明赶出。一众人俱出了衙门,上了酒肆谢了主人。又到主人家歇了。文甫又往各家生理取了药材,重新雇船回家。
语不絮烦,竟到家下。红香开门,月仙相见,问道∶“事体如何?”文甫将招成罪案,一一说知。月仙道∶“有天理,这般抚养成人,怎生待你,如何下得这般毒手!”
不说夫妻重会,这必英关下监去,牢头见他生得标致,留他在座头上,相帮照管,夜间做个伴儿。果然标致的人,到处都有便宜的事。故此吃用尽有。他身边连广东与本州落的银子,并监里又有趁钱,倒有二百馀两在手里了。悄悄藏着,没人晓得,其年各省差刑部恤刑。不期广东恤刑,为人极慈善,到了衙门,府县送了囚册,逐起细细审过去。也有出罪的,也有减罪的。这必英知有这个消息,预先央了一个讼师,写了一张诉状,放在身边。到提审之时,拿了诉词,口称冤枉。恤刑取词到台一看,上写∶
诉词人章必英,年籍在案。诉为活埋蚁命事。必英上年同义兄王仲贤,到广取买药材。货足同回。船至水洋,仲贤口称腹痛,船头方便。失足下水,即向船夫捞救,竟无处寻觅。只得归家。随将前银俱付嫂李月仙亲收,红香婢可证。诬英害命,人现在家;诬英谋财,财付嫂收。人财不失,无辜坐罪,人命关天。叩台怜准超生,万代沾恩,哀哀上诉。
恤刑看了诉词道∶“既是人财两在,为何招了绞罪?”二官道∶“小人年幼,受刑不起,只得屈认的。今幸青天在上,复盆见日了。”恤刑想道∶“那仲贤尚在,怎么问得他绞罪。”叫左右劈了板。“把你发配嘉兴皂林驿,当徒三年,满日释放。”二官磕头∶“爷爷万代公侯,小人情赎罪。”恤刑批道∶“照例纳赎库收缴。”二官谢了一声,同了保人,到牢中。众人问道∶“怎生样子?”保人一一而说。众人道∶“好造化。”各各称贺。二官与牢头道∶“我今赎罪缺用,望兄周全。”牢头道∶“你没银子,快去当徒,叫我怎生周全!”二官笑了一声,取了藏的银子,别了众犯牢头,同押保人到库中兑了十两八钱银子,保人取了库收,相谢而别。
必英往招商店中住下,将银子买些衣被物件,住了几日,心中只想月仙。便趁船往本州而回。不觉又到吉安州里,便寻一间空房,在四井巷中,央人做中,租来住下。买办家伙什物,做一个小小人家。一心只想月仙,只恨文甫在家,不能得会。怎生得个计较,安排了他,方可重逢。想了一会,道有了,前时州衙里,一个李禁子因那晚下牢,曾与他有一宵恩爱,待我问计于他,必有谋略。
即时就往牢中。那李禁子见了道∶“恭喜,我问差人,说你成了招,我十分记念。不知怎生完了事情?”二官将恤刑出罪情由,一一告诉。禁子道∶“吉人天相,正是大难不死,必有厚禄。你人虽吃了苦,这脸越标致了许多。”禁牌治酒叙旧吃酒中间,二官道∶“我向蒙情,自有事相商。我被王仲贤害得几乎死了。须为我出得这口气,生死不忘。”李牌道∶“你哪里是要出气,分明是另有用意,这事不难,今晚陪我一睡,任你要怎样安排都在我身上。”二官道∶“这事何难,今晚陪你一睡。只要尽心图谋。”禁子道∶“你这小官,不知监牢中权柄。登时要人家破人亡,立刻就见。只教他一明枪容易躲,暗箭也难防。”二官道∶“不信有如此妙计。”禁子道∶“新捉得一班强盗,未曾成招。为首的名叫宋七。我叫他当官攀了王仲贤。做了窝家,与本犯同罪。拿到州里,一顿夹棍板子,卷了他的窑子。那不是立刻间家破人亡。这口气可谓出了。”二官道∶“我的亲哥哥,果然好计。决不忘你厚恩。”李牌道∶“你可记得他家中衣衫是何颜色?动用家伙什物,可写几件来。待我叫宋七记熟了,覆审之时,一一报出,自然中计矣。”二官即时写出月仙几件首饰衣服之类与李禁子。到晚与老李同眠,未免后庭取乐。次早归家静听。这也是李禁一来图月仙与必英,二来好从中分财帛,做下此事。
这日,王仲贤与月仙在家闲话,只见外面扣门,红香开了,见青衣一伙有二十馀人,拥进里面。两个人把文甫锁住,馀皆上楼。将他家内金珠衣服,搜一个干净。他十分之物,止得一分到官。馀者众人分散收藏。遂将文甫拿去。月仙惊得面如土色,一堆儿抖倒在地。
且说王文甫到官,不曾说到两句话,便夹将起来。只因李禁子说了,用刑之际,好不利害。晕去醒来,亦不肯招,问官道∶“赃物现成,还要抵赖。”又敲了一百下。可怜把一个良善之人,屈屈的要他做个无头之鬼。捱不过疼痛,只得屈招,定罪下牢。将贼指的衣服首饰,竟上库不题。
且说月仙与红香惊得死去还魂。月仙说∶“不知何故,把官人拿往那里,钱财抢尽,家中又无男子,怎生打听得个实信方好。”对红香说∶“不得了,你前去州衙访问,毕竟因何事故,这般狠抢。官人是怎样了?等你回话,方可放心。”红香无奈,只得依了主母。一直问至州衙前。有几个好事公人,见了少年妇女,假效勤劳,领到牢中,见了文甫。两下一见,大哭起来。众人道∶“牢狱不通风,不可放声。决不可响。”二人拭了眼泪。文甫道∶“红香,我被强盗宋七,无故屈攀,一时重刑,疼痛难受,只得屈屈招成。这性命难逃,你可上复主母,不可为我伤情。
万事由天,只索罢了,只是把家私抢完,你们怎能得过日子。”红香道∶“且回去说知,再送酒饭来。与官人充饥。”说罢含泪而别。一路上急急跑回。见了月仙,把前事一一的说了,月仙放声大哭。红香一面收拾些酒饭,月仙除下冠发金钗,着红香一路解当些银钱,与文甫牢中使用。红香取了酒饭之类,又出了门,当了盘费,重到监门。那李禁子是个狱卒头儿,因二官求计,一时间害了他。见他哭哭啼啼,心下甚是不定。见红香又走来,他便开门放他。以后长到,使费一概不取。直进直出,竟不阻拦。
文甫在监,有半年光景,亏月仙红香卖东卖西,苦苦支吾。连床帐不留,俱皆卖完。可怜铁桶样的家私,弄得寸草也无。夜间月仙睡于楼板之上,住的房屋贴了出卖招头已久。买主打听得是个窝家,恐防贴累,谁人敢买。各药店贩客,有那好的人,见文甫日常为人忠厚,多少送些还他。有那不好的人,连望也不来一望。那些亲友一发不敢上门。可怜月仙、红香二人省口儿供给文甫。两口儿耽饥忍官,有早无晚,又不敢在文甫面前说破。教这两个女流如何支撑得过!只得呜呜咽咽,痛哭而已。
一日里,实然无米。自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又没东西变卖,怎得碗饭送与丈夫。心如火焚,泪如泉涌,二人想了一会,无计可施。自古人急计生,红香道∶“奴有一言,未识大娘听否。不若将奴转卖人家,得些银子,将来度日。若是守株待兔,再饿几日,三人尽做沟渠鬼矣,实实难舍主母,事到如今,不得不如此了。”
月仙听罢,大哭起来,道∶“红香,承你好情,叫我如何割舍得你。”红香道∶“大娘放出主意,与其死别,莫若生离。日后相逢,也未可知。只虑主人无人送饭。”月仙哭道∶“免不得我出头露面了。”
正是天无绝人之路,恰好门首那赵媒婆走过。听见王家哭响,推进门来一看,月仙见是他的原媒,住了两泪,扯他在水缸上坐着,自己坐于烧火凳上。媒婆看了月仙道∶“可怜,可怜。当时花枝儿般一个美貌佳人,弄得这般黄瘦了。”月仙道∶“我家被人扳害。弄得一贫如洗。今日饭也没得吃了,你可知么?”媒婆道∶“满街皆说过了。你家毕竟有何仇敌唆使。以至于此?”月仙将欲卖了红香原由一说,媒婆道∶“事有凑巧,凌湖镇上,有一当铺汪朝奉。年将半百,尚无子息。孺人又在徽州。偶然来到本州,遇见我,请我寻一女子,娶为两头大。若是红香姐姿貌,准准有二十多两银子。老身正出来为他寻觅。今府上这般苦楚,当日怎么待我,难道今日又去作成别家。我去接了朝奉,即日人钱两交如何?”月仙愁容变笑道∶“多累妈妈,救我三人性命。”媒婆一竟出门。不多时,同了汪朝奉,竟到王家。
见了红香。也是前缘宿世,就取出聘礼三十两,送与月仙收了。道家中无物奉陪,望乞包容。朝奉道∶“这是不须费心,但今日尚不便奉迎。明日唤下船只,方来迎娶。”说罢同媒人去了。
红香道∶“事不宜迟,快将银子出来,买些柴米,炊起饭来,送去大爷。领你熟了路径,明日你可送饭。”说时慢,正时快,即时二人竟到牢中。夫妻一见,抱头痛哭,实是伤心。囚人狱卒,也都惨然。文甫住泪道∶“贤妻,你今日为何自来?”
月仙将日问无米,红香发心,卖与徽人之事,细细说出。三人哭做一堆。众人劝住了。文甫道∶“贤妻,你来送饭,我心不安。况出头露面,甚是不便。此间有例在此寄饭者每日纹银四分,三餐饱饭,实是便事。”月仙随将银子都与丈夫。文甫道∶“只取一锭在此,馀者你拿回去,慢慢使用。如我要时,寄书来取。你下次不可再来。”月仙交与一锭,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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