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
祝晴莲悲伤至极转为艰涩的苦笑,她痴痴的凝望着端坐在眼前的男人,纤细的柳眉之间神色有些恍惚。
“只可惜,原本想盼来两国战乱来个乘人之危,却没有想到石夜风竟然想出和亲这一招来,无端又将战事压下。那老贼的奸计便又是没有得逞。”
用余光冷冷的睨着祝晴莲脆弱的样子,皇甫赢昂起头,像一头战胜的野兽。
“你现在还有什麽话说?”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击打着女人的耳膜像是宣胜的战鼓。
“臣妾无话可说……”
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祝晴莲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灌了醋一般酸软无力,只有扶住墙壁才能勉强维持站立。
“哦?”
没想到对方这麽容易就承认了,皇甫赢警惕的蹙起浓眉,不相信她竟然连一丝狡辩都没有。
又想了一想,他靠着座椅旁边的扶手用掌心托起自己的下巴继续追问道,“不过有一件事,孤王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是什麽?”
缓慢的抬起眼帘,莲妃任由自己的面容越来越苍白无血色。
“我想不明白,你对幽儿说自己喜欢皇甫玄紫是何用意?不怕她向我告状,说你的坏话?”
皇甫赢挑眉。
是的,只有这一件事他怎麽都觉得说不通。
幕清幽虽然顾及他的情面没有同他说,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神通广大的知道。
难道只许莲妃在别人窗外安插眼线,而他就不能麽?当幕清幽跟他提起自己被莲妃召见之後,他就立刻传来一直埋伏在湘帘斋周围的密探将整件事弄个清楚。可是知道了之後,他却只是疑惑。没有办法跟对方密谋叛乱的事联系到一起。
“哈哈……哈哈哈……”
男人话音刚落,一阵尖利的冷笑突然划破沈寂,让时光碎裂成无法弥补的空洞。
祝晴莲先是疯疯癫癫的笑得前仰後合,快要喘不过起来一般。而後,她的目光紧锁在皇甫赢身上,清流而下的笑浪开始颤抖。
“幽儿,幽儿……大王的心里只有幕清幽那个女人,又何时想过叫我一声莲儿?”
女人满脸泪痕,又是恨又是怨。
皇甫赢被她说的话震到了,却只是沈默不语,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的眼中只有我的贪婪,我的背叛,我的心术不正……”
女人攥着粉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已经折出快要断裂的白痕。
“从来不曾想过,我会真的爱上你麽?”
“你说什麽?”
听到对方突然表白,皇甫赢愕然。疑惑之余,心机深沈的他本能的反应却是立刻对她察言观色,以揣测她说话的真实度。
他谨慎的行为彻底伤害了祝晴莲,只见她用双手捂着脸绝望的蹲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哀哀的哭了。
一面哭一面絮絮叨叨念着当时自己的真实心情,断续的言语随着哽咽变成连不成句的碎片,却隐含了生在名门望族的女人一辈子对一个男人全部的执恋。
那个时候,幕清幽的受宠让她嫉妒万分,原本想招来用自己的身份地位警告她一下的。结果,幕清幽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她才想到正好用上这个一石二鸟之计!
借她的口向皇甫赢假意传递自己的“不忠”一方面或许可以引发皇甫赢吃醋,自己领悟这麽多年来一直冷落了她。另一方面却也陷幕清幽於窘境,在查无实证之後无端变成嚼皇後舌根的毒妇。
这个方法她以前也同别人试过,只可惜没有人敢说出去,只是吓得半死。本以为女人见不得丈夫有别的女人的心意是相同的
,却不料幕清幽却偏偏跟别人不一样。不仅没有说她的坏话,反而赶皇甫赢到她这里来。也着实让她猜不透……
“呜呜……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啊……”
要知道,不是有人生下来就喜欢扮大家闺秀学那些劳什子的清规戒律的!为了让走路的姿势更端庄,她不知道顶着厚重的书本在花园里走了几千个来回。为了练习下跪的礼节,她的额头有无数次都磕破了皮。这些都是为了他啊!
不管自己的父亲想做什麽,作为一个女人她只知道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对这个英气勃勃总是板起脸来教训人的太子哥哥心怀爱慕。是因为有人告诉她以後他做了皇帝,她就可以做他的皇後她才任劳任怨的继续学习。
可现如今,因为祝乘风实际上是怀着肮脏的目的才悉心栽培她,让她唯一单纯的梦想也跟着染上可耻的灰色……再也无法回头。
“晴莲──”无法面对这样一个崩溃的女子而继续残忍,皇甫赢摸摸鼻子不自在的唤她一声。虽然不是她想要的莲儿,但是相较莲妃来说已经亲密许多。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这般刻薄我,我也不要让你好过!”
哪知女人却突然像癫狂的幼兽一般淌着脸上的泪花猛扑了上来直接扯住皇甫赢的衣服拼命的捶打。像是要将多年以来的怨气全部发泄到他头上一般。
是的!如果不是他,她何以过上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生活?何以明明年纪轻轻却像个守活寡的怨妇得不到男人的半点疼爱?都是他!都是他!他要还!
要还!
衣服被扯烂了,胸口的肌肤也被指甲抓出好几道血痕。
“你发什麽疯!”
怒气冲天的制住祝晴莲的放肆举动,皇甫赢刚产生的一点垂怜瞬间被这一阵乱打弄得消失殆尽。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般怨天尤人,却不去想自己犯下的错。
她,该死!
“我也不会让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