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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娇丽
古典情色 第 6 / 8 页
书家法也。其亲宦游,无人照管,况沮佳节,令其岑寂,吾心甚不安耳。”于是复备一席,令小哥送至生寓,共饮。
生制一词,名日《浣溪沙》:
晴天明水涨蓝桥,尽益策鼓明江皋,翩翩彩袖拥东郊。
倚栏杆,闷萦怀抱,武陵溪畔燕归巢,谁怜月影上花梢?
小哥默记其词,归为夫人诵之。老夫人精于词章,琼之文史,皆老夫人手教者也,极口称善,以示三姬。三姬闻之,悄然。老夫人曰:“汝等不足白朗诗乎?未免谓其伤春太露耳。”三姬微笑,少顷,亦各散去。
是夕,生扣重壁小门,琼奇因蔽不开。生如既久,锦娘启扉。二姬见生,泪下如雨。固问不应,相对恐惶。生知锦泄前言,语三开谕,坐至三更。
二姬乃曰:“贞当厚自爱身,吾等罪当万死。既不能待之于始,复不能谨之于终,致使形迹宣扬。丑声外着,良可痛也。”因相与江下。生曰:“月前之誓。誓以死生,况患难乎?卿不记申桥之事乎?万一不遂所坏,则娇为中死,申为娇亡,夫复何恨?”生即剪发为誓曰:“若不与诸妹相从,愿死不娶。”二姬动晰发为誓曰:“着不得与白郎相从,愿死不嫁。”生曰:“吾之不娶,佯狂人山。事即休矣。卿之不嫁,奈何?”琼奇曰:“吾二人幸未有所属,当以此事明之吾母。母或见怜,幸也。不尔,则自经以谢君耳。宁以身见阎王,决不以身事二姓。”生谓锦曰:“于卿何如?”锦誓曰:“生死不相离,离则为鬼幽。于君何如?”生誓曰:“终始不相弃。弃则受雷轰。”于是四人相对尽欢,不复顾忌。
越十月三日,赵母诞辰也。生以厚仪上寿,且为三母开筵,复请三姬同预燕席,李老夫人许之。时二姬亦上寿鞋寿帕,且称筋焉。生筵适至,二姬趋避。李老夫人曰:“相见无妨,赵姨之子,即汝表兄也。”盖琼奇之母,皆产于林,与赵母为伯叔姊妹,故老夫人有是言耳。
二姬送出相见,固逊不肯登筵。赵母曰:“幼女畏生客,我与之区处。”于是置生席于堂之小厢,命小哥特焉。饮至半酣,生与小哥出席劝酒,老夫人曰:
“吾已见《浣溪沙》矣。”生曰:“惶愧。”遂请命。
老夫人曰:“莫如千秋岁。”生复请刻韵。老夫人曰:“吾幼时,尚记李幼安有‘寒垣秋草,又报平安好’之句,即赓此韵,尤见奇才。”
生不假思,即挥毫曰:绿荫芳草,黄鹂声声好。瑶台上,华楚表,的的青鸾舞,王母霏颜奖。蟠桃也,千岁?华泽不老。雅有玉山,摧倒南极先来到。玄鹤,良非小,优游干坤里,添筹还未了。备?福,彭让寿考。
李老夫人曰:“真好词也。”唤琼姐曰:“汝向时亦能为之,今尚能制乎?”琼姐逊谢。夫人曰:“聊试一词,以求教耳。”琼因帽词曰:“玉阶瑶草,报道年年好。绮阁上,琼台表,蟠挑生满树,采濒真堪笑。再结子,又是三千年不老。金樽频催倒,王母乘鸾到。寿星高,干坤小,人在华筵表,劝酬犹未了。齐高祝,万年称寿考。”
呈上老夫人,夫人曰:“雷门布鼓,音响顿殊。”生曰:“奇才奇才,云所远让。”陈夫人目奇姐曰:“汝整日与大姊谈诗,我不知云何。今聊试汝,汝具勿辞。”奇出次,拜老夫人与赵母曰:“献笑,献笑。”复拜生曰:“求教,求教。”
老夫人曰:“不必论诗,礼度自过人矣。”奇制词曰:“瑶池绿草,近来长更好。朱明日,暄天表,况此薰风候,登筵人喧笑。华宴开,共祝那人长不老。
好怀尽倾倒,寿星都来到。乘鸾客,才非少,倚马雄才,万言犹未了。吐芳词,长祝慈闱多寿考。”
李老夫人曰:“妙哉!词也。可谓女学士矣。”词毕,各就位。锦娘曰:“请谢教。”于是既奉三母之觞,复过生席劝饮。时兰香自外持茉莉花来,既献三母、锦娘矣。一与琼,琼日。“送与小哥。”一与奇,奇曰:“送与白官人。”
兰香弟与生,笑谓生曰:“此花心动也。”锦厌其言,嗔目视之。生亦不快,奇殊不知也。
少顷罢筵。是晚生入三姬绣房,为绸缎之会。与奇会毕,因谓曰:“尔殊不检点,词中称扬太过。”奇曰:“偶然气所至耳。”又备述兰香之言,奇遂大恚。次晨言之于母,母怒答兰香,香曰:“此言诚有,但戏与白郎言之。姐姐安得闻?必是白郎密以告姐,愿夫人察之。”夫人生疑,唤奇姐,谓曰:“止谤莫如自蕖!逼娼?复大恚,夫人与法其得闻之由,奇姐语塞。”锦适至曰:“此言锦实得闻,故以告妹。”
兰香自是言亦塞,陈夫人自此亦生疑矣。
第九回凉亭水阁春意风流
后数日,陈夫人语赵母曰:“天气炎蒸,人成泄病,百花园凉亭水阁,可居三女于中,锢其出入何如?”赵母然之,遂自琼奇房后开门,恣其园亭逸乐,以为外之房门谨严,而不知内之重壁为便。虽请侍女颇有虑疑,亦竟不知生出入之路。
一日陈夫人诘春英曰:“汝久传深闺,宁知白郎事乎?”春英曰:“无之内外,并不相见。又无侍婢交通,郎君何由得入?此一也;春初白郎常至,妾犹有疑,今无事辄数十日一来,此二也;且自三月寇警,后西带诸门,俱严关锁,且侍婢不得往来,白郎能飞度耶?”夫人之疑消。
生姬每日于纳凉亭中戏谑间,亦多亵狎,独琼姐坚执不从。是月望日,生与锦奇在临水阁中作乐,琼姐不存。锦作书令奇招之,琼复书曰:“劣表妹李琼琼敛枉启覆:四表姊妆次,即晨,夏景朱明,莺花流丽,莲白似六郎之一笑,榴红拟飞燕之初妆,鱼作态而戏金钩,鸟沽娇而穿细霁。纳凉亭上,习习清风,临水阁中,腾腾爽气,诚佳景也。况有文君之色,太真之颜,凭栏笑语;潘安之貌,相如之才,抚景写怀,岂不乐哉?然古人有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乐不可极,乐极致哀。且蝶漫岂端庄之度?淫亵真丑陋之形。读相鼠之赋,能不大为寒心哉?姊女中英也,郎士中杰也,愿相与念之。”
奇姐持书来曰:“莺莺不肯至,红娘做不成。此书中好一片云情雨意,要汝等跪听宣读。”生长揖曰:“好姐姐,借我一观。”奇姐曰:“要大姊深深展拜。”锦拜曰:“好姐姐,借我一观。”奇姐出诸袖中,生锦展读,笑曰:“这云情雨意,岂不害了相思?不会作红娘,反会来卖乖。”锦曰:“好好拜一拜还我。”生曰:“我要他替莺莺。”搂谑多时,大笑而罢。
越十有七日,生闻其叔,自荆州回,候接于都门之外。三姬亦以生是日不至,同在纳凉亭上女工。饭后,赵母备茶果,遣传女春英等,俱往省之,且密祝以瞰二姬所为。奇姐闻兰香呼门声甚急,笑曰:“此婢又来探消息矣,今日若无状,决加之重刑。”二姬笑曰:“汝今日不惧他矣。”
及启靡,诸婢皆在,云赵母送茶。三姬谈笑吸茗。兰香步花荫,过柳径,穿曲堤,无处不至。奇姐索皮鞭以待曰:“以鞭马之鞭,鞭此姆也。”兰香行至芳沼之旁,拍掌笑曰:“好笑好笑,有一蒂开两朵莲花。”奇姐令桂香唤之至,则令跪于地,奇姐曰:“汝自少事我,我有何亏汝?汝乃以无形之事,生不情之谤。汝欲离间母子耶?汝到亭中,众皆待立,汝乃驰逐东西,欲寻我显迹耶。汝今寻着否?汝好好受责。”兰香明首曰:“姐姐是天上娥,兰香是娥身边一兔,兔恐娥薄烛无所依傍,乃爱护姐姐独至,故有前日之言。至如今日,因久不至,亭中偷闲,遍阅佳景,岂是有心伺察?如有此心,罪当万死。且姐姐女流豪杰,白郎文士英豪,岂是相配不过?但恐轻易失身,白郎视姐姐如墙花,姐姐望白郎在云外,那时悔不及耳。兰香与姐姐同安乐,亦与姐姐共患难,安得不过计而曲防?”奇曰:“无端造谤,尔罪何如?”兰香曰:“固知罪矣,然亦姐姐不自检制耳。诗词属意,可疑一也;流目送情,可疑二也;分花相赠,可疑三也。众人皆有此疑,兰香安敢不告?若李琼姐之端庄,赵四娘之严谨,安有此谤?”奇姐大意,鞭之流血。
时琼奇游芳沼之滨回,告奇姐曰:“沼中莲花,果开并蒂,此佳样也。姑怒兰香,同去一看。”奇遂释之。诸婢俱归,以并蒂莲告于赵母,母喜邀李老夫人、陈夫人同赏。
酒既具,老夫人持杯祝曰:“老身一子,久宦他方,致令女孙及等未配,此老身之深虑也。今天赐佳样,愿觅快婿。”又为陈夫人祝曰:“愿奇姐早定良缘。”又为赵母祝曰:“愿小哥早得佳妇。”时方登席,赵母请回:“有此佳祥,可召白生来看。”
老夫人与陈夫人有不欲意,以赵母深爱,勉强从之,令秋英、小珠往召。归报曰:“白大叔有客在,不知何事发怒?”赵母曰:“春英颇晓事,可往探之。”复归取曰:“白大叔原配曾边总小姐,今曾老爷远宦边疆,白老爷不欲大叔远去成亲,曾老爷不欲小姐远归还亲,各有悔意。今年三月内,白老爷远粮入京,与曾老爷相遇,二人言竟,有书退悔。今白老爷遣大叔回家,为大叔再议婚姻,因此发怒。”赵母曰:“大叔知我请他否?”春英曰:“他倍叔爷吃饭即来。”
少顷已至,且细自之三母。
李老夫人笑曰:“有如此才郎,何虑无妻?”赵母笑曰:“儿勿虑,我与汝为媒。芳沼中有莲并蒂,此是祥瑞,第往观之。”生因与小哥同往,果见并蒂,生喜特甚,因慷慨饮酒赋诗曰:
中更正炎蒸,百花何明媚?可笑老天公,凌波浮天瑞。
并蒂莲花开,香风暗度来。瑶池游玉母,绮阁泛金馀。
向人娇欲语,酷似西施女。相对吴王官,乘风相娇倔。
日分双影分流,风动两枚浮。
羞向孤鸾镜,应知学并头。莫作等闲赏,交枝芳沼上。
瑞日为谁开?区标着天桥。香韵远并清,双莺柳外鸣。
应与两歧麦,同荐士玉京。
呈之李老夫人,夫人叹曰:“流丽清新,海内才华也。”赵母笑曰:“何当聘礼否?”老夫人笑目锦娘曰:“汝三姊妹联句和之,何如?”两姬推让。锦笑曰:“但作不妨,白兄事同一家,万勿为异。”二姬然之。
琼首曰:逢此仲夏景,花香柳自媚(琼)。两沼已合流,双芝何并瑞(奇)。风吹昨夜开,浑疑天上来(锦)。为汝登池阁,因兹泛樽?(琼)。潘妃郓不语,携手湘江女(奇)。吴壁喜相逢,二乔斜并倨(锦)。明沙水面流,盈盈合蒂浮(琼)。翡翠双飞翼,鸳鸯栖并头(奇)。王母瑶池赏,云车停水上(锦)。瑞宇已流春,天门初放榜(琼)。应识芙渠清,那占丹凰鸣(奇)?太常如可纪,图此上神京(锦)。
老夫人见之,笑曰:“皆女英也。”转呈与生。生惊叹曰:“诸妹才华,近世莫比。”生钦三酌辞归,母亦自是罢筵。
是夕,赵母谓李老夫人曰:“鄙意欲以白郎配琼姐,何如?”陈夫人亦极口赞成之。老夫人曰:“吾意恐有事未真,议未定。且未识此生意向何如?”赵母曰:“然。姑勿言,待其媒议之时,方可与言及此。”李老夫人曰:“此事成,亦天也;不成,亦天也。”春英闻此语以告锦娘。锦赛以告生,且曰:“兄可多遣媒博采,令老夫人闻知,彼乃无疑,自当见许。”生深然之。陈夫人亦有以奇姐配生意,但以相距六岁,心内迟疑。兰香乘间曰:“婢昨送茶,被姐鞭挞,虽至血流,亦无怨心。但兰香细看姐姐,却似有心自郎。莫着早以配之,则一双两好,天然无比。”夫人曰:“岂有是事?汝勿多言。”
第十回玉碗卜缔姻联佳丽
生数日以叔在,不敢轻入琼室。叔亦遣媒人求亲。是夕,生入锦房,与三姬商议,因曰:“琼妹奇妹,皆吾所欲,但势难兼得,为之奈何?”锦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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