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似乎不会下雨,我们已经选定了目标,是一个外乡人开的硝皮工坊。”
“嗯。”克拉苏拿起金杯慢慢地喝奶。
他拥有不凡的智慧,组建了罗马首支救火队。当然了,首先要起火,才能去救火。
“主人,关于维修斯的行踪,目前有两条信息,有可靠的目击者,看到戴着维修斯护具、铁琴的日耳曼人,在南意大利聚拢辛布里奴隶,已经成为一股流匪。另一个消息,有一个日耳曼人杀了一名都市执政、一个议员、一个骑士,似乎正在向罗马走来。”盖乌斯继续汇报。
“必然是杀了两个贵族、一个骑士的,才是真的维修斯,你继续盯着消息。”
“南意大利的流匪不需要再盯了吗?”
“不用管,我们在那里又没有产业,让别人去操心吧。”
“维修斯杀了卡米利乌斯后,劫走了11岁的卡米拉,一个强壮的日耳曼人带着一个拉丁女孩,应该很容易发现的。”
“啊,处女。和我的众多拉丁同僚比起来,维修斯更像一个挑剔的贵族。听说他和我一样,从未和妓女睡过觉是吗?”
“是的主人,传闻维修斯很爱干净,而且十分念旧,据说他的别墅里最年轻的女人都29岁了。”
“维修斯来到latium(指意大利中部地区),一定会惹得野心家蠢蠢欲动,如果谁能杀掉维修斯,那么就能冠上日耳曼尼库斯(意为征服日耳曼的人)的称呼。”
“主人,我们要调遣精锐,伏杀维修斯吗?”盖乌斯说。
“不。昔日阿奎利乌斯镇压了西西里奴隶叛乱,带着数万大军,尚且不敢对维修斯下手,足可以证明他不容易对付。”克拉苏喝了口奶,想了一会继续说:“刀枪不入的阿喀琉斯,远比维修斯强大,却那样死在战场上,说明荷马写的史诗是骗人的。像维修斯这样,能独自进入敌营中杀了雅典尼昂,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才真叫人畏惧。我们不要去招惹他,却可以利用他去除掉我们的对手。你去把各处产业中所有日耳曼奴隶都卖掉,以后见到强壮的日耳曼人都客气一点。”
“是,主人。说到阿奎利乌斯,他有个妹妹阿奎利亚,是服役维斯塔贞女,明年就要退役了,她在帕拉蒂尼山还有座别墅呢。”盖乌斯说。
克拉苏思索片刻,阿奎利乌斯是马略的副将。苏拉在的内战中战胜了马略,阿奎利乌斯已经战死,马略的派系也进行了清算,所以现在阿奎利亚已经失去了靠山。
他迅速拿定了主意,说:“你去贿赂卫兵,然后找个靠得住的人每天去骚扰阿奎利亚,散播她与人私通的谣言。等她不堪其扰了,你再去找她,如果她肯把别墅赠予我,便保护她到退役,如果不肯,就找个氓流强奸了她,让她被活埋。”
“是。”
处理完些许事务,克拉苏坐轿前往门客尤尼乌斯·布鲁图斯家赴宴,庆祝布布鲁图斯在他的帮助下,拿下一笔军队小麦合同。
布鲁图斯的宅邸虽不比贵族豪宅,但也布置得体面。中庭的水池上覆盖了一层霜冻,周围的石柱上挂着常青藤,壁画描绘着丰收女神刻瑞斯(Ceres)在寒冬中守护谷仓的景象。仆人们在角落里添置炭火,驱赶寒气,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香料的味道。
进入餐厅,地暖烧的十分温暖,餐厅里放着九张沙发床,布鲁图斯的门客们紧张地站着向卡拉苏鞠躬敬礼。
“入座吧。”克拉苏在布鲁图斯的帮助下脱下紫边托加袍,径自坐上最上座的沙发床,布鲁图斯前来帮他脱下皮鞋。
布鲁图斯的门客们陆续过来说些恭维的话,克拉苏机械地回应着。
布鲁图斯对今晚的宴会下了血本,餐厅里点了好多支蜡烛(蜂蜡由蜂巢融化制成,很稀缺、昂贵)。
食物酒水陆续端上来:烤野兔撒着迷迭香,栗子羹散发着蜂蜜的甜香,热葡萄酒中加入了丁香与肉桂,温暖着宾客们的喉咙,烤孔雀的肚子里塞着鸽子。涂抹着蜂蜜的鸽子被端到卡拉苏面前,打开肚子,里面塞着各色香料和蘑菇。
乐师在角落弹奏里拉琴,来自波斯的舞娘随音乐拍打手鼓扭动着身躯。
宾客们斜倚在铺着羊毛毯的长椅上,按照罗马的习俗用手取食。克拉苏坐在主位,布鲁图斯和妻女坐在他右手边的沙发床上。
波斯舞娘虽然妖娆,但克拉苏对下贱的女人从来不屑一顾,反而把目光放在布鲁图斯的妻子尤利娅和女儿布鲁塔身上。
布鲁图斯感受到克拉苏的目光,举杯道:“恩主,这批谷物得以卖给军队,全赖您的引荐……”
克拉苏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仍停留在尤利娅身上。“布鲁图斯,你是个幸运的男人,你的妻女貌美,真是维纳斯的化身。”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此美丽的女子,定然少不了各方面的诱惑,她们的品行如何?”
“恩主,我的妻女很少出门,每天在家操持家务,织布、缝衣,相当贤惠。”布鲁图斯说。
“如此美丽的女子,应当品行高洁。你作为我的门客,你的声誉也会影响我的声誉,我有责任行使Ius osculi,检查她们是否德行无瑕。”
布鲁图斯的笑容僵在脸上。Ius osculi的习俗,向来只限于家庭内部的近亲男性——丈夫、父亲、兄弟。
克拉苏作为他的庇护人,虽地位崇高,却非尤利娅的近亲,这样的要求显然超出了礼仪的范畴。然而,布鲁图斯不敢拒绝,罗马的权力就像一个个阶梯,下级无法反抗上级,否则迎来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尤利娅的脸色微微泛白,她缓缓起身,低头走到克拉苏面前。克拉苏站起身,双手轻扶她的肩膀,嘴唇缓缓靠近。
宾客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一幕。
克拉苏的吻并非简单的礼仪之吻,他的舌尖在她唇间流连,带着酒气的温暖气息,时间长得令人不安。尤利娅紧闭双眼,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压抑内心的屈辱。
“尤利娅,你的纯洁令人赞叹,”克拉苏放开尤利娅,笑着说:“没有葡萄酒的痕迹,真是布鲁图斯的骄傲。”
布鲁图斯挤出一抹笑容,低声道:“恩主,过奖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无人敢于点破这尴尬的沉默。
克拉苏的目光随即转向布鲁塔,说:“布鲁塔,你也长成了一位迷人的少女。来,让我检查你的德行,免得布鲁图斯操心。”
布鲁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尤利娅低声催促道:“去吧,布鲁塔,这是我们的荣幸。”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却又透着一种强迫的坚定。布鲁塔缓缓起身,步
伐僵硬地走向克拉苏。
克拉苏搂住布鲁塔的腰肢,吻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用舌头撬开贝齿品尝甘甜的口水,少女紧张的颤抖让他十分愉悦。
餐厅里鸦雀无声,连音乐和舞蹈都不自觉停了下来。
所有宾客都看着克拉苏亲吻他的妻女,这让布鲁图斯内心焦灼,他训斥琴师和舞女:“快演奏、跳舞,别停下来。”
音乐和舞蹈继续,宾客们假装被舞女吸引,不再关注克拉苏和布鲁图斯的妻女。
“多么纯洁的女孩,我会帮你寻找合适的丈夫。”克拉苏享受完,放开布鲁塔笑着坐回座位,举酒杯说:“布鲁图斯的妻女纯洁无比,我们祝贺他。”
宾客们向布鲁图斯敬酒,他笑容僵硬地应酬。谈笑和吃喝继续,但始终有股压力,让布鲁图斯喘息困难。
宴会结束后,克拉苏在宾客陆续离去,留下布鲁图斯的宅邸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沉默中。
夜深人静,布鲁图斯拳头紧握站在中庭,凝视着月光下的月桂树。他的心中燃烧着屈辱的怒火,然而,克拉苏的财富与权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他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布鲁图斯可以想象宾客们回去后会如何嘲笑他,琴师和舞女会到处散播他的屈辱,甚至家里的奴隶都会内在内心非议他。
他必须得做些什么,但不是报复克拉苏。他心里燃起了一个异样的念头——如果克拉苏可以用“亲吻权”羞辱他的家人,他为何不能效仿?在罗马的等级社会中,他虽不及克拉苏,却也有自己的依附者,那些地位更低的小地主、工匠和商人。他也可以对他们使用“亲吻权”来宣泄自己的愤怒,感受权力的快感。
他要街头巷尾散播的流言不是他被克拉苏羞辱,而是他布鲁图斯强硬地统治、管理他的下级附庸。
之后的日子,布鲁图斯不断造访他的追随者,先从当日参加晚宴的追随者开始,以检查品行为由,对他们的妻女行使“亲吻权”。
克拉苏和布鲁图斯的行为引起了争议,也引得一些权贵的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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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维修斯这几天都在脸上划伤口。
不知是否是让卡米拉舔他血液的缘故,卡米拉的食量明显大了起来。
“丈夫,我好饿啊!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羊。”卡米拉站在他手摸着胸口说。
随着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姑娘的本性逐渐暴露出来,她很好动,此时她左脚独立站在他右手上。她身高不超过1米3,体重50斤上下,这点重量对维修斯来说,毛毛雨,他就这样把她托在手里走。就像雅典娜手里托着胜利女神。
不得不说,卡米拉的身体柔软,平衡性非常好,单脚站在他手里,竟然稳稳当当的,确实有耍杂技的天赋。
“马上就能吃东西了。”他说,阿纳尼城已经近在眼前。
进了城,他们就去市集找奶妈喝了奶,卡米拉十分快速地适应他的生活方式,一人一个奶嘬起来。
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随便找一家餐馆撞运气,而是去市场上购买了食材,进餐馆自己做。
“我要用这个两个灶。”维修斯拍了两枚银币在灶台上,自顾自地占用两个锅做菜。
餐馆的老板看着他脸上的体型和脸上的刀疤,酝酿了几次,没敢说出什么话来。
和底层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他们很用心地察言观色、权衡利弊。不像权贵们,两句话没说完,就敢先对他动手,属于茅房里点灯——找屎。
虽然很少做菜了,但中华民族灵魂自带种菜、烧菜的天赋。卡米拉蹲着往灶台下添柴火,他橄榄油倒进锅里,炒起来。
胡椒、迷迭香、洋葱炖羊肉,鱼露炒生菜。把一罐子啤酒放进余烬未灭的灶膛里加热,他把两盘量很大的菜端上桌,从餐馆的桶里面舀了两碗麦粥,和卡米拉吃喝起来。这家餐馆的口味其实还不错,卷心菜麦粥里面放了盐和罗勒香草,口味清爽。
面包是意大利人的主食,但餐馆里其实以卖温热的麦粥为主。维修斯也不想吃面包,因为面包里沙石很多,容易磕牙齿,而麦粥里的沙石都沉淀到了底部。
“我要这个锅,把我的麦粥在这个锅里重新煮一下。”
“我先来了,轮不到你。”
两个食客为了锅里残留的那一点胡椒汁,争抢起来。
“丈夫,你做的菜好好吃。”卡米拉边吃边夸赞。
“塞纳做的更好吃,以后带你回去,意大利菜、埃及菜、希腊菜、波斯菜、丝绸菜,轮流给你吃。”
“好,什么是丝绸菜啊?”
“就是你现在吃的,丝绸产地的菜系。”
“噢,是印度菜啊?”
“不是,丝绸的产地在更东方,经过印度再卖过来的。”
“(希腊语)从没有听过还有比印度更东方的国度,一个β?ρβαρο?在希腊人面前吹嘘地理,哈哈。”(barbaros此时还不是蛮族的意思,是指说话含糊不清的外国人,相当于中文语境下的番邦蛮子)
“哈哈哈哈~”
希腊语比拉丁语的语法更复杂一些,维修斯讲不好希腊语,但大部分是听得懂的,毕竟索菲亚、塞纳这对希腊姐妹和他朝夕相处了15年。
他转头看向后面一桌,说话的是一个海上民族——希腊人和两个随从。
他有点生气,最烦这种稍微认识点字、有一点小钱,就敢跳他脸上输出的小喽啰。
“你敢嘲笑我是β?ρβαρο??”他用拉丁语说。
希腊人脸色一凛,显然是没想到他听得懂希腊语。
“你信不信,我不需要和你辩论,就能让你承认我是对的?”他对希腊人说。
“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认输,我和女巫潘菲乐可是好友。”希腊人说,他的两个随从站起来,撸起袖子露出臂膀。
“女巫?”维修斯有点来兴趣了,“你说说看这个女巫,说得好我就原谅你的冒犯。”
“外乡人,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强大的潘菲乐女巫的厉害,她无所不通:能降下天穹,抬起大地,点泉成石,化山为水,让阴魂升入天国,将神灵贬进地狱,乃至能把光明投向冥府。”
“噗~”这牛逼把他逗乐了,真能吹啊。
“你想听一听她显示神威的事例吗?”希腊人问。“只要你乐意,我就可以讲给你听。虽说这些只是巫术中的小玩意儿,不足为奇,但不仅当地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连印度人、埃塞歌比亚人以及安蒂波德斯人亦无例外。你最好还是听一听,免得惹恼了她遭受灾难。”
“好吧。”维修斯起身,双手用力一推,把希腊人的两个随从推得摔出门外,一把抓住希腊人的脖子拎起来,把他摔在桌旁。
他从炉膛里取出啤酒,倒了一杯给卡米拉,说:“维西娅,咱们边吃边听他说,他说得好,我们就放了他,说得不好,就杀了他。”
“好。”她喝着酒附和。
“呃呵~,呃呵~”希腊人趴在地上咳了一会,眼神清澈地求饶起来:“英雄!我的海格力斯,我错了!我祈求你的仁慈。”
“说吧,我给你一桩好买卖,用一个好故事就能换回你的命。”
“潘菲乐女巫,已经活了数千年了,她拥有夺取别人肉体的魔法,每当她的肉体老了,她就会夺取别人的肉体继续活下去。”
“啊?”卡米拉吃惊地一边瞪大眼睛看着希腊人,一边用筷子夹住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
灵魂夺舍?维修斯听着更有兴趣了,他把温热的啤酒倒了两杯,和卡米拉干了一杯。
啤酒是埃及人发明的,与后世的啤酒口味完全不同,就是通过发酵杀灭水中病菌的麦汁饮料而已,酒精度数比葡萄酒低,适合畅饮。
“你是女巫的好朋友,你亲眼见过她施法?”
“没有,见到她施法的人都倒大霉了。我也没有和她很要好,就是买过她几瓶魔药而已。”
“所以,一切都是传闻?那么你的性命可有点危险咯。”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希腊人辩解道:“她的一个情人,因抛弃她去另寻新欢,使她丢了脸,结果她只用一句话,就将其变成一只水獭。这种动物,若要逃离陷阱,摆脱行猎者,须将自己的生殖器截断,她正是想叫他也得到同样的下场,因为他把她的欢乐转移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有个律师指责了她,反而被她变成一只公羊,如今那公羊仍在法庭上受理案件。至于她的一个姘夫的妻子,由于耻笑了她一句,就让她罚为永久性怀孕。原来,当那女人妊娠期满之际,女巫将其子宫封闭,延长了分娩期,总之,据人们计算,那个大肚子已经有八年了,不幸的女人变得臃肿不堪,似乎应该生出一头大象来。”
“许多人沦为其她巫术的牺牲品,结果民愤与日俱增,终于到了如此地步:有一天,有人打算用石头把她砸死。可她呢,却凭借魔法预卜到了这次报复,如同名不虚传的美狄亚一样,用一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