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这美女是谁?介绍一下,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俊宇故意开玩笑说∶“我知道原来的秘书太古板了,为了提升大家的工作效率,我忍痛把她给开除了。我给大家介绍,这是新来的女秘书,以后请大家多多照顾她一下。”
男同事们不知情,还以为是真的,抢着和她握手、自我介绍;还有的男同事对经理的义行“歌功颂德”,大拍马屁,尽说“前秘书”的坏话∶“她实在是丑到深处无怨尤!死人化妆都比她好看,每天穿的象是老祖母一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扫厕所的欧巴桑。”
听到韵 的耳里,让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不敢出声反驳,看到她气到头上快冒烟了,俊宇笑到合不拢嘴,也享受被恭维的快感。
她趁没人注意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不晓得她长久以来,刻意压抑的情绪此刻渐渐被他唤起!
风声传的很快,一下子公司里各个部门的人都藉各种机会跑来看看这个“新的经理秘书”,连她在工作时都围了不少人在她身边。平时对她恨得牙痒痒的男同事,现在都不知情像个傻瓜一样,一个个围在她的身旁大献殷勤,她忍住怒气随便地点点头、微笑回应他们。
俊宇隔着百叶窗间的细缝看着她办公的情形,看来企划案的第二步“广告宣传”也成功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想也该结束一上午的闹剧了,要不然她等一下可能会捉狂!他走出办公室叫了声∶“咳、咳┅┅韵 ,把上个月的报表拿进来给我!”
当话传进同事的耳里,每个都惊讶不已的说∶“什么?她┅┅她是韵 ?怎么可能?”她脸红得象煮熟的虾子一样,急忙拿着报表就躲进经理室里了。
俊宇挖苦她说∶“看来之前你的伪装太成功了,现在大家都不太相信现在的你。”
她还在生气中,没说什么把报表放在他桌上,整理一下刚才慌张的情绪就又走了出去作她的事。
再来是企划的最后一步“打入市场”。到了下班前,俊宇刻意跟她说∶“临时有事要去处理,今天没办法载你。”要她自己回去。
当经理前脚才踏出公司,她身边已经陆陆续续有几个未婚的男同事走过来,抢着说顺路要载她回去,以前他们看到她都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反而一窝蜂的靠近她,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到下班时间,俊宇总是故意先走一步,让她落单,给她制造机会。
有次她不好意思,勉为其难的答应一个常常载她回家男同事的邀约。隔天其它人知道后纷纷要求“比照办理”,要不然就是不给他们面子,自此以后她的邀约就不断,桌上不时地也会有鲜花的出现。
就象他事前预估的一样,她在公司里一定会有很高的“市场占有率”。
久而久之,有时她没有约会,一回到家却发现他早已在家了,她才知道俊宇是故意放她一个人的!
她讨厌他的自以为是、作自主张,因此对他开始有点不理睬,故意常常和男同事一起出去想气气他,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和他们出去,两人相处也没有以前那样的自然了,有点象是在冷战。
过了一阵子,公司打算要扩大规模在南部设立分公司,一开始打算调些较资深能独当一面的人先过去主持稳定,俊宇也是公司里预定的合适人选之一,毕竟他的能力颇受上级肯定又还没成家,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打算要调他到南部去工作一段时间。
自从他生日后两人开始似有似无的冷战,他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这件事,到后来他觉得也没必要了!直到最近,开始有衔接的人来和他办理交接事宜,她才知道他要离开公司了。
但冷战中的人很难拉得下脸先认输,对于他的调职,她装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当他最后一次送她去上班,下车时,她勉强挤出一句∶“加油!祝你一路顺风!”
俊宇微笑对她说∶“我不在的日子就麻烦你帮我看房子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自从俊宇离开二个月后,韵 才了解到俊宇以前对她真的是十分照顾,才想起他对她的好。当两人天天在一起会觉得没什么,一旦距离将两人拉开,平时不会去想到的事才会突然的去意识到┅┅
以前他常带着她出差,只为了让她多领些出差津贴,和客户谈事情也总是把时间约在吃饭时间,名义上带她是去谈公事,但实际却是顺便带她去吃饭,每天还载她上、下班,细心地照顾她的生活,不象这新来的经理常常是出差、下班跑第一就算了。有了老婆的人,三不五时还想趁机吃她豆腐,给他碰软钉子,他就恼羞成怒的把什么事都丢给她去处理,一做不好就藉机骂她,害她这一个月几乎没有几天是正常下班,常常加班到晚上,拖着心力交瘁的身子回到家。
没有俊宇的日子,连家里也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她甚至开始觉得没有安全感。以前不管怎样,屋里至少都还有个俊宇在,但自从他走了后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她怀念起以前和俊宇翘着脚,一起在客厅里吃爆米花,聊天,看电视的日子。
现在有时带晚餐回去时,点餐时都会不小心叫成两份,忘了他早已不在了!
她后悔前一阵子和俊宇的冷战,故意和不同的同事下班后去吃饭、看电影,以为这样做会让他生气的幼稚行为,其实他走后,她就不再和其他男同事一起出去过了。
现在的她已变得比较乐观、开朗,有自信,对男人不会象以前那样的讨厌、恐惧了,也不象以前随时处在神经紧绷、敏感的状态,一有风吹草动就武装起自己,象惊弓之鸟一样。
不可讳言,自从她改变后,很多男人开始对她表示好感,动作也很积极,但却没有一个能打动她的心,一方面是她当前还没遇到一个真正能让她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人。另一方面是她不想重蹈以前的覆辙,大学时那次经验带给她的伤害,让她对爱情产生不信任感,那种肝肠寸断的心痛,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在几个停电的夜里,当她从一片漆黑中惊醒来,不自觉地叫着∶“俊宇,俊宇,是不是停电了?”空荡的回音,才猛然提醒她俊宇早已不在了,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对他产生了依赖!
好几次有想拨电话给他的冲动,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难道真的要对他说∶“我有点想念你!”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到了耶诞节连假,公司今晚有办个耶诞聚餐,让公司的员工下班后可以放松一下。但上了一天班后,她实在不想再见到经理那头猪,婉拒几个男同事的邀约就先回去了,今天的她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下班后,每次经过商圈时,她最爱伫足在百货公司华丽的橱窗前,看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的手表,再满足的回家!走在路上,许多人兴高采烈地准备庆祝平安夜,看来今晚她又要寂寞的渡过了,就象前天她的生日,也是孤单的一个人。
今晚她早早的洗了个澡,无聊地上床看电视,电视频道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到一个想看的,想到现在街头上一定有很多人在狂欢,而她只能窝在家里,无聊的她只想早点入梦乡,摆脱孤单的感觉。
她一直无法好好的入睡,因为窗外三不五时就传来“Merry Christmas!”的欢呼声把她吵醒,她懊恼的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后来受不了,她对着窗外大叫着∶“我讨厌耶诞节、恨死耶诞节了!”
这时电话铃声不长眼的响了起来,她拿起话筒把满肚子的气出在这无辜的人身上∶“三更半夜打来,不知道别人现在是在睡觉,你是想找死,是不是?”
电话那头出现爽朗的笑声∶“喂!我是房东,死前可不可请问一下房子被拆掉了没?”
韵 难掩兴奋的说∶“俊宇,是你!你现在在那里?你还好吗?”
俊宇说∶“我当然是还在南部了。对了,你怎么火气那么大?”
她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啦!是外面很吵,吵得我睡不着。”
俊宇试探性的问她∶“怎么大美女,竟然平安夜没有约会呢?”
韵 开玩笑的说∶“在等你开口约我啊!”
俊宇说∶“真的吗?那我有这个荣幸约你出去走走吗?”
她说∶“少来了!你人在南部,如果你人在这里,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跟你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韵 有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俊宇说∶“给你十分钟下来!”韵 又高兴。又惊讶的说不出话∶“你┅┅你┅┅”接着说∶“大美女,别让我等太久喔!”就挂了电话。
韵 换了件比较轻便的衣服,化了点薄妆就赶紧下楼去。一下去就看到俊宇帅气地斜靠在他的跑车旁,一看到许久不见的韵 ,俊宇体贴的替她开了车门,说∶“好久不见,你又更漂亮了!”
韵 开心地说∶“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堂堂的经理竟也学会P·M·P·M·P·了!”
俊宇疑惑的问她∶“什么是P·M·P·M·P·?”韵 说∶“就是‘拼命拍马屁’!”
他说∶“你以前是闷葫芦,怎么现在闷葫芦也开窍了啊?”
她说∶“全都拜你所赐,你不喜欢吗?”
他说∶“怎么会,看你变得比较开朗,我也很高兴啊!”
俊宇开着车载着她到某著名看夜景的景点,因为今晚是平安夜,所以就算有点晚了,仍有不少的人。
他们并肩走在沿着河岸的步道上,俊宇先开口∶“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就两个月了,你过得好吗?”
她有点抱怨的说道∶“过得还好啦!现在的经理很多事情懒得处理就交待给我,我都快忙不过来了,上个月我加了十五天的班,每天晚上回来都累得要命,隔天早上都挣扎着,真不想去上班!”
他取笑她说∶“你不是一直想存钱吗?现在有这么多班给你加,你还会嫌累啊?”
她问他∶“那你过得如何?”
俊宇说∶“我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应征来的秘书也是什么都不会,变成我都要事必亲躬,前阵子她才开始帮我分担一些琐事。真怀念以前还在公司里,你还是我秘书的时候!”
韵 开玩笑的说道∶“谁叫你没有真正失去过,所以你就不会去懂得珍惜拥有!”
俊宇颇有深意的说∶“是啊!没有失去过就不会珍惜拥有!”
接下来两人突然一阵沉默,安静到只有潮水规律的拍打堤岸的声音,俊宇若有所思的看着岸边的小船随着潮水起浮,就象此刻他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
此刻坐在堤岸旁的两人正想着相同的心事┅┅
她急着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你的新秘书如何?长得漂亮吗?”才一出口,她就后悔怎么问个这么蠢的问题!
他老实地回答∶“长得很象你,只不过是以前的你!”
她听到第一句时心里紧张了一下,接下来的那一句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也言不由衷的问她∶“大美女,怎样有没有找到中意的对象?改天喜帖别忘了发我一份,我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
她说∶“还没有!如果有,一定会放帖子给你的。”
俊宇心里也觉得松了一口气,两人似乎都言不及意,尽说着一些不相关的话题。
俊宇想把气氛改变一下,随便扯些有的没的∶“刚才我一到家楼下时,听到好象有个怪人在大叫什么‘讨厌耶诞节、恨死耶诞节’的,你有没有听到?”
韵 说∶“你听到的那个怪人其实就是我!”
俊宇讶异的问她∶“怎么了?耶诞节有什么不好的?”面对他的质问,她有点说不出口。
他问她∶“怎么了,还把我当外人,还是你不想说?”
她急忙的说∶“不是这样!”接着她装得很平静的说∶“因为我高中时就是在耶诞节前被强暴的,所以每年快到耶诞节时,我就会想到过去不愉快的回忆,So,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耶诞节的原因。”
她说完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就起了身走,逃开这不愉快的气氛;俊宇也懊恼自己提这个什么烂话题,害她又勾起痛苦的回忆,赶紧跟了上去。
她无心地走着,不小心脚去踩到水沟盖扭了一下差点跌倒,俊宇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刚好顺势握住她冰冷的手,一阵电流流过韵 的心中,感觉他的大手很温暖,给她些许安全感,她舍不得挣开他的手及这意外的浪漫,就这样让他牵着手走在气氛柔美的夜灯步道上。
俊宇说∶“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她淡淡的说∶“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韵 突然问他∶“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惑我很久,我可不可以问你?”
他说∶“什么问题?你说。”
韵 开门见山地问他∶“男人是不是都很在意,交往、结婚的对象是不是处女?”
他提出他的看法说∶“恩,应该不会吧!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在意的,其实是不是处女并不代表些什么,两人真心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问他∶“那照你这样说,如果有天相处很久的女朋友跟你说,她的第一次已经给了别的男人,你会在意吗?你敢发誓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爱她吗?心里没有任何的芥蒂吗?”
他想了一下,说∶“我嘛!这┅┅这┅┅这一时之间很难回答,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吧!”
她有点嘲讽的说∶“原来男人对事情的看法有两套标准,当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就会劝人要想开点、看开点;一旦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反而自己是最想不开、看不开的人。不是吗?”
俊宇就象是被打了个耳光一样的难堪,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她说∶“谢谢,我想我已知道答案了!”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有点象是在嘲讽自己似的,心里想∶‘是啊!忘了自己早已是失去爱人及被爱的资格了,有哪个男人会真心去爱一个被人强暴过、蹂 过的女人呢?当男人知道她不堪的过去后,一定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就象她大学时的男友一样!’
从她深邃的笑容中,俊宇读不出她心里正在想些什么?他好奇的开口问她∶“那你的答案是什么?”她只是摇摇头笑而不答。
夜深了,雾也大了,远处捷运车站的灯火也朦胧起来,此刻她的眼里也蒙上一层薄雾┅┅
在露天的咖啡座里两人各点了杯咖啡,微风徐徐的夜色下,面对面无言地坐着,俊宇心里想着调到南部工作的这阵子,白天他将自己全心投入工作中,但每到深夜总会突然想起她,不知她日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善待自己好好地吃饭?
胃痛有没有再发作?
当初觉得她完全没有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该有的一切,所以他单纯地想去改变她,让她找回她原有的自信、美丽、乐观,看她开始自然地和其他男人一起出去,他应该对她的改变感到高兴,他应该是乐于见到她这样的才对,可是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有一股说不上来“酸酸的感觉”?
他也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他觉得很喜欢和她一起工作的气氛,喜欢吃她亲手为他做的早餐,喜欢她不经意地在他面前露出的笑容,喜欢上她在他面前真实表现出她内心的脆弱,喜欢她对他的依赖,喜欢上她所有的改变┅┅惊讶自己对于她竟有这么多的喜欢!他有股冲动想呵护她一生,或许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了。
俊宇说∶“有件事我放在心底很久了想对你说。”
她静静地问∶“什么事?”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觉得,我好象爱上你了!”想试探她的反应。
韵 挣脱了他的手,对他说∶“你对我的好我很感谢,但我自认配不上你,所以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她说∶“我早就被摒弃在爱情的门外了,幸福对我来说已经是太遥远了。”
俊宇接着很认真诚恳的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逃避、抗拒了?我知道你很害怕再受到伤害,我也知道过去你所听到的诺言让你很难再次相信爱情,可是你知道这样对我是如何的不公平!我想让你明白你对我的重要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让我想真正动心,去爱她、呵护她一生的女人,我不想眼睁睁的看你从我身旁溜走的,如果你暂时还不能接受的话,我想我会耐心等下去的!”
韵 心里不可否认地对他的告白很感动,但还没到可以让她完全放开心里的矜持和防卫。
她说∶“你看清楚,我是固执、倔强到无可救药的女人!”
他说∶“我倒是觉得越是固执、倔强的女人越是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