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双青年男女表面上看来是很寻常,但其实并不寻常,起码那个青年男人是不寻常的。
他们正在做的也是一件相当寻常的事情,可以说特别,亦可以说是寻常。他们是正在那房间里相拥而吻。这种事情,两情相悦的男女一起做就是很寻常,但假如不是与自己所喜欢的人做就不寻常了,而且可能成为大事。
她是愿意的,她的裙子都已经被掀起了,他的一只手钻进了她的衬衣内,而另一只手则沿腿而上,已从侧面钻进了她的内裤之内。她发出低声的呻吟,因为有内裤的隔着而感到不大舒服。
她终于把他的手推开了,而他则愿然很不愿意离开,热情地压到她的身上,她隔着衣服亦可以感到那强劲而巨大的压力。的确是强劲之外还加上巨大,就象他在衣服下面是收藏着一只巨大的电筒,也许比电筒更加巨大。
她微笑,笑自己的心理作崇。一个处女,当然是会有这种太大的恐惧,其实并不是那么厉害,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呢?
“等一等,小马哥!”她避开他那须脚满布而粗如砂纸的下颔∶“等一等,让我起来!”
马怡阳移开了身子,让她从身下滑出来,她伸脚下床在地上站起来。他起先以为她是要整理衣服,但原来她是解开裙扣,把裙子脱了下来。于是下身就只剩下了一条内裤,圆滑而长长的腿子从裤管伸出,在暗光下是白闪闪的。
马怡阳忽然坐起身说∶“你在干什么?”
“脱下来不是舒服一点?”她有点难为情地说。
“不要!”马怡阳说∶“雪芬,不要这样!”他几乎是狂暴地跳下床,替她把裙子拉回。
“对不起!”雪芬楚楚可怜地说∶“你不要生气,我不是习惯这样做的,我从来没有做过┅┅不过是为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怡阳说∶“你┅┅会受不住!”
“人总是有第一次呀!”她说∶“我可以┅┅你的眼睛怎么了?”她看见他的眼珠好象红炭似的有光,不过一闪就没有了。
“你┅┅还是回家吧!”马恰阳说。
“你还生气?”雪芬说。
“不是。”马怡阳说∶“我爸爸快回来了!”
“但你说他去打牌,明天早上才┅┅”
“他忽然说头痛,提早离开了。”马怡阳说。
“别开玩笑吧!”雪芬说∶“你怎会知道?”
“我还是送你回家吧。”他匆匆拉好她的裙子,简直是把她拖出门口。
他倒讲得没有错,在门口就碰到了马怡阳的老父。
老人果然告诉她,忽然头痛所以提早回来。
当他们在讲着时,马怡阳的眼睛又变成红炭那样闪着,但不是面对面,他们还没有看见。马怡阳是正在看着远处的黑暗中,那里有些黑影在鬼鬼祟祟地闪动着。
马怡阳忽然说∶“爸爸,你送她回去吧!我┅┅很不舒服!”
老头子不舒服,儿子也说不舒服,却叫老头子代送女朋友,这是一种不寻常的提议,而奇怪的就是老头子亦答应了。他扶着雪芬说∶“我送你回去好了!”
雪芬没奈何耸耸肩,她一向都觉得马怡阳这一家人是有点怪怪的,既然老头子说送她,就让老头子送好了,她也希望跟老头子联络一下感情。
马怡阳低着头进门口,但是并不是回家,只是在门里站了一站,便又再出来,而且还跟着他们两个人。
老人与雪芬一面走一面谈着,老人所讲的话也使雪芬感到迷惑,因为他好象很关心雪芬与马怡阳之间的感情发展成如何,但是又象并不鼓励。他没有明显地讲出来,但雪芬却是有这样的感觉。
然而老人又并不是不喜欢她这一点雪芬亦是感觉得出来的。
因为心情混乱,雪芬并没有注意到有两男一女正在暗暗跟着她,更没有住意在再远一点跟着的马怡阳。
那两男一女则是注意到马怡阳的。
他们其中一人搂着那个女的,另一个则走在旁边,三个都是新潮的青年,表面上看来不太凶,然而这个时代的青年人,凶起来却是令人难以置信。
那个女的打开手袋,取出一把长而锋利的刀子交给搂住她那个男的,低声说∶“宰了他们!我最讨厌老头子,要钱之外我还要命。”
另一个男的说∶“不要急,后面有人跟着!”
“管他!”那女郎说∶“把他也一起宰掉好了。”
“他又不走近。”那人说∶“假如他在那边喊起救命来,就不妙了!”
搂着女郎的一个把刀子一递过去∶“你去解决他好了,我们来对付这个老头子和这个女的。”
“还是┅┅小心一点好!”那人说,他也不明白何以他会有这种恐惧。他看见后面的马怡阳的限睛间中好象红炭似的亮一亮,但,这一定是错觉吧?人的眼睛不会是这样的!但他总是感到心绪不宁。
他们推推让让,迟疑之下,机会就已经失去了。
雪芬住得并不远,她用锁匙开了门口的铁门,与老头子一起进去,又关上了铁门。
三个新潮男女这时就迁怒于马怡阳了,他们向黑暗中一闪,再出来时已把马怡阳包围住,两把闪闪发亮的刀子明显地表示出他们的意图是极端凶恶的。
“你们要钱吗?”马怡阳的脸上毫无表情地说∶“我给你们好了!”他伸手从袋里掏出一个一元硬币。
“一块钱?”其中一个男的愤怒地说∶“你当老头子是乞丏吗?”
“乞丏给一元就太多了!”马怡阳说∶“一半吧!”他用两手的四只手指一扭就把那枚硬币扭开成两半,把一半递上来∶“拿去吧!”
三个人呆在那里,没有人能用手指把坚硬的硬币撕成两半,马怡阳一定是用假东西骗他们。
“要不要?”马怡阳问,他的眼睛忽然又象红炭似地亮起来。
那两个男的青年人,一个是心怯而冷汗直流,一个则是看不见马怡阳的那双眼睛,因为马怡阳给他半块钱而大为愤怒。
两个人的反应都是以刀子向马怡阳袭击。
其中一人的刀子向马怡阳的腹部刺去,另一个则是迎头劈下来,那个女的则在中间退后。动作忽然爆发,而下一步是大出他们之所料的。
迎头劈下的刀子给马怡阳一手托住,向腹部刺过来的刀子亦给他侧身闪过。马怡阳把托住的那只手握紧,那人觉得这只手就象是给机器压住了似的,痛得尖叫起来,跟着马怡阳把这只手一拉,这人便离地高起。马怡阳同时也一脚踢出去,踢中那刺他腹部的人。那人给一踢,也是整个人离地飞起,而跌到十几尺之外。
他的同伴飞起来却没有飞开,那是因为马怡阳没有放开他的手,他就这样给马怡阳拉着,在头顶上舞动。他恐惧地大声尖叫,那个女的亦大声尖叫起来。
在这夜深人静之中,尖叫的声音十分之刺耳。旁边一家人,象有一个人给吵醒了,爬起身来望向窗外。
此时,尖叫声已经停止了。在望出窗外之前,他听见“隆”的一声,似乎有一件重物撞在他的屋外的墙壁上,而那个女性尖叫的声音正在远去,却忽然停止,就象已有人把她的嘴巴掩住了。
现在,他望向窗外时,看到的是令他难以置信的情景∶他看见其中一个青年躺在远处的地上,头颈向后面扭曲,一动也不动,另一个就是撞在他屋外的墙壁上。
这个青年躺在他窗下的地上,也是一动不动,肩上流着大量的血,虽然光线并不足够,他亦知道那是血,因为流血的地方,手臂已经没有了。
这个青年的手臂却是在十多尺之外的地上,虽然已经与他主人的身体分离了,生命还并未立即失去,正在一搐一搐地动着。
这个看的人马上感到强烈的 心感,腿子也发软了,差一点就呕吐出来。然后他连忙去打电话报警,也不去考虑会随之而来的麻烦了。
另一方面,那个女郎从昏迷中醒过来,她是晕了过去而被马怡阳抱走了的,虽然她也有丰富做坏事的经验,但她也不能够忍受那种场面。她看着马怡阳执住她朋友的手臂,把人挥动着在头上转来转去,后来手臂就与身体脱离了。
身体飞开,血淋淋的手臂留在马怡阳的手中,跟着马怡阳丢下手臂,向她走过来,一手掩住她的嘴巴,把她抱起来,她就晕了过去。
现在她发觉自己的身上一丝不挂,躺在一片硬地上,头顶上有暗淡的灯泡之灯光,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似乎是地库之类,旁边有一条河在流着,应该是一条水渠,因为边缘是齐齐整整,用三合土砌成的。
水中哗啦一声,忽然冒出了一个有红色发光眼睛的头颅,她恐惧地大声尖叫起来,她的尖叫声在周围回响着,跟着就给那怪物的哈哈笑声遮盖了。
她再看清楚,才看见那个怪物原来乃是马怡阳,马怡阳似乎是正在那“河”中游冰,现在身子冒出来。他冒出上半身站在那里,因此看来这河的水并不深,他上身赤裸着。
她看见马怡阳的眼睛,又恢复正常了。
“你┅┅你想干什么?”她问着忙把腿子合起来,身子亦蜷作一团,以免那么暴露。
“我脱了你的衣服。”马怡阳又笑着说∶“你以为我是打算干什么呢?难道你还害羞?你这样的人也会害羞?一个星期之前,你不是收取一百元代价,就肯让一个老头子跟你好一次吗?”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地问∶“你认识我?”
“不,”马怡阳说∶“我还是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你。但是,我有一双特别的眼睛,我一看你,就看得出过去。”
“也看得到将来?”她问着,妩媚地微笑。
“也看得到将来。”马怡阳说∶“不过就可惜将来却看不到很远,只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过有些时候,我却可以看得很远,那是指在很远发生的事情。”
“你在开玩笑!”她没好气地说,因为没有人能够这样的。
“我不是开玩笑!”马怡阳说着,眼睛忽然又开始变化,眼睛变成了两颗烧红了的炭似的。
“我正在看!”马怡阳说∶“我看见┅┅那个老头子┅┅他付给你一百元的时候太不小心,让你看到他的袋里有很大叠钞票,在你看来是很多了,三千二百一十五元。”
她恐惧地张开嘴巴,因为没有人能知道这件事情的,而这确实是真相。
“你说要打一个电话,是通知你那两位男朋友。”马怡阳说∶“他们在外面等着他离开,劫了他的钱,也把他打死了,打碎了头骨,还刺了十二刀。”
她跳起来就想逃,因为这也是真相。
马怡阳一手执住她的脚踝,她扑倒下来了。她大声叫救命,但是马怡阳比她更大声地哈哈笑起来,他们的声音在那里回响着。
“叫吧!”马怡阳说∶“没有人会听见的,这里是地下水道,有很清洁的水流出来,因为前头就是滤水站,把剩馀的水流出来,我们头上就是马路,然而有人在我们头上走过,亦不会听到你的叫喊声。”
他的手就象铁钳一样握住她,她怎样挣扎也是动不了,虽然他又不是一个特别强壮的人,看来来普普通通吧了。
她放弃了挣扎,决定用女人最原始的武器美人计。她转过来说∶“既然你要,我就给你好了,我会使你很快活,我可以跟你┅┅”
“这样才是有情趣呀!”马怡阳说。他的眼睛又已恢复正常了,但是他从水里爬出来时却并不正常。
他下身也是赤裸的,她看见他那儿就象是一条婴儿的手臂,她从来没有看见这样厉害的男人。强大当然是她所欢迎的,但是,强大到这个程度?
马怡阳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微笑,蹲下来,一手执住她的腿子,就分开来。
这个女郎虽是阅人不少,却实在从未见过如此的巨大,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适应,她就象回到了很久以前,她的初夜的时候。她呐呐地说∶“你┅┅你不要太粗鲁!你┅┅得温柔一些!”
“也许。”马怡阳说∶“你应该教我,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说∶“你在开玩笑!”
马怡阳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真的,我还是刚刚开始┅┅刚刚今天才感到兴趣,刚刚才有这种需要!”
这个女郎不由得战栗起来。他还是第一次,那即是说他是没有经验的,她记得有一次有过一个第一次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横冲直撞,笨得很,不过实在够劲,所以,使她觉得很有特别的趣味。然而这个巨人也是第一次,假如亦是那样横冲直撞,事情就不妙之至。
“你!”她忽然挣着腿子尖叫起来,虽然她的腿子就象给机器 住了似的,根本挣不动。
“你的眼睛,在干什么?”因为他的眼睛又红起来,又变成了象是红炭那样。
“我正在看看将来┅┅”马怡阳严肃地、慢慢地说∶“但是有些事情我却是看不到的。我看出你很怕我,怕我会把你撕裂,我想看看┅┅最好怎样做┅┅但是我看不到!”
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假如是别人这样讲,她当然嗤之以鼻,但是,马怡阳却做了许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这是有事实为证的。
也许马怡阳是有不少超人的本领,不过基本上,他仍然是一个人,而且亦是有肉欲上的需要。他对着一个赤裸的女人,就很难忍得住天然的需要,于是他就向她逼近过来。他贴住她了。
那女郎又颤栗起来,她总觉得这个不是人,向她贴近过来的实在乃是一件┅┅一件怪物,简直象是透过放大镜看到这件东西似的。
她逼不得已,连忙伸出手去,说∶“我扶一扶你好了,你不要乱来!”
她是干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兴趣。不过他倒可以弥补这一点之不足,她亦知道男人在事前是会有润滑的分泌,但通常只是一点点,不够,然而马怡阳则是多得很。
她扶正了,马怡阳就挺前。
润滑是足够了,但是仍然涨满得相当难受,幸而弹性勉可容纳。她很希望马怡阳亦象她上次碰到过的初次男人那样,一触即发,那么她就不需要忍受那么久。
马怡阳倒没有一触即发,不过亦是差不多了。
他这件奇怪的异物还没有完全被埋没就抖动起来,她的丰富经验可以感觉到,就象一个人刚刚把胶管子驳向水龙头,开了水喉,水还未曾到达花洒,但是已经可以感觉到水的劲力了。
跟着就是强烈的喷射,使她慌乱地叫了起来,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强烈的喷射,而且分量又是如此之多。
总有┅┅总有┅┅小酒杯那么多?
不过也幸而总算完事了吧?
但是并没有。
跳动之后他并没有软化下来,而是只停了一停,又继续向前。这一次,就连剩下来的那一截亦给埋没了。
她好象连胃部也受到了压力,而且他还未开始动作呢!这一次,她痛苦地尖叫了起来。但是没有用,他一动、再动,她的感觉就象内脏都全部要裂开来了。
“不、不要!”她大声叫喊,声音又在那渠道之内回响着。
他已经放了她的腿子,她虽然乱踢亦不生效,普通的人遇到如此的挣扎也许是会脱出的,他则不会,这就象太大的塞子塞进了太小的瓶口┅┅马怡阳那双怪眼亦已经闭上了,享受着那精美的感觉,她虽然极力地推他、抓他,也是完全没有作用。她的手指甲在他的身上抓出了许多血淋淋的伤痕,他亦是浑无所觉,他的感觉此时是正集中在最敏感的地方。
他一再地狂攻,越来越猛。他的确是初次,不能控制,只知道动作越快感觉就越强烈,而他的本能告诉他,他必须努力下去,才能达到那个从未经历过的高峰。
终于,又一阵爆炸性的销魂,狂潮再度喷射而出,比头一次的更加强烈。这之后,他就静下来不动,停留在最深的深处,她却已经停止了挣扎和叫喊。
久久,马怡阳才张开眼睛,才发觉她的眼睛是圆睁着的。
她这双眼睛是圆睁着而一动不动,呆凝着的,连霎眼的动作也没有,她亦显然是看不见什么。
她已经死去了。
马怡阳亦可以感觉到,她本来就已经是凉凉的身子(因为她做这件事情全无热情),现在已开始冷下来。
他开始退后,但这却并不容易,正如一只太大的塞子塞进一个太窄的瓶口并不容易,塞好了之后再拔出来亦是不容易,尤其是原来塞子还胀大了很多。
不过,由于瓶口已裂,而且塞子现在也是正在开始萎缩,终于可以离开了。
马怡阳离开了她才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一大片的鲜血淋漓,这是从那个女郎的身上沾到的,然而这个女郎并不是第一次,她是因分裂而死的。
“也许。”马怡阳说∶“你是应有此报的,你虽然没有杀过人,但是是你出主意把那个老头子杀死的,而且┅┅”他的眼睛忽然又变成了红炭似的,自言自语地说∶“我可以看见过去┅┅你┅┅杀死了四个人,我杀死你是不太过份的。”
那个女郎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流着血,眼睛还是圆圆地睁着。
马怡阳把她推进了水渠之中,亦把她的衣服也丢了下去,流水迅速把人和衣服也带走了。
水是一直在流的,血也不会往这个地方的水中留下来,因此马怡阳可以放心再踏入水中,站在那里,让流水冲击着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