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柴克利博士很不耐烦地挥着手说道∶“沿着这条路走上去吧--哇!”
他忽然惊叫一声,因为那人以非常快的动作把他手上的箱子一把枪了过去,随即把他一推。柴克利博士扑倒在路上,一部正在疾驰而来的车子刚好转弯,看见有人扑出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驾车人当然还是把脚刹车踏下,只是要把车子停住就已经来不及了,车轮擦着地面,发出“滋”的一声,车头撞着柴克利博士,柴克利博士也许是跌得快一点,还未有机会跌到轮下,就给车头撞着,而撞得“蓬”一声飞开了。
车子停下来,柴克利博士跌到了七、八尺之外。
究竟给车头撞情况更差,抑或是给车轮辗过更差,那就很难讲了。
开车的人马上从车上跳下来,跑到柴克利的身边,柴克利的眼情闭上了,他只能软弱地捉起一只手,要做一些什么动作就不知道,但总之他是没有机会做成他要做的动作,他的手又软软地跌了下来,不动了。
开车的人慌张地四面望望,一时不见有什么人,他本来是可以开车走掉而推卸了这个责任的,但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马上站在路中心,挥着手要截停任何一部经过的车子,因为法律所限,他的车子停了之后就不能够再开动,所以他必须截停一部别人的车子。
有一部车子来了,这部车子的车头灯把一切都照亮了,驾车人当然是看到发生了什么事的,但这部车子并没有停下来,只是保持速度,绕过了路中心这个人,又绝尘而去。
那人愤怒地咒骂着,看看地上的柴克利博士,一面再留心路上有没有其他的车子来。
又有一部车来了,这一次很幸运,也可能是柴克利博士的运气,这一次来的是一部救护车。这也不算是巧合,因为这里是医院,救护车是经常来往的,这一次回来的救护车并不是载着伤者回来,很可能是回来换班之类的。
这可以说是最快时间到达现场的救护车了,柴克利博士马上就给救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而那个出事的人找不到附近有任何目击证人,也只好跟着救护车驶到医院去。
其实并不是没有目击证人,那个把柴克利博士推进马路中的人是一直都在的,他行事之后,就向后退入了树林中,这样,他看得见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是看不见他的。
救护车走了之后,他才施施然从树林中出来,不慌不忙地步行着走了。他的手上仍然提着那只柴克利博士的箱子,也毫不企图掩饰,谁会怀疑这只箱子不是属于他的呢?
救护车进入医院,马怡阳也是看见的,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些特殊的感觉,黑眼镜后面的眼睛又亮起来了,他要看看救护车中的是什么人,然而他也看不到。
看不到?雪芬又不在他的身边,也许是马诚沁之死又影响了他的能力吧?但是为甚么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他都可以看到,这件事情他反而看不到呢?
他摇摇头,动身离开医院。他慢慢地沿着医院侧面的小路步行下去,向下面的大路走去,虽然医院的门口是有的士的,他只是坐上一部的士就很快可以回到家。
马怡阳是知道的,眼睛未看到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那个人在路边站着,马怡阳的眼睛在黑眼镜的后面一阵闪动,他可以看到这人的心,知道这人是正打算做什么。
现在,他的怪眼又很清楚了,奇怪,他原来对有些人有些事情是看不清楚的,譬如云芬,他现在还是不知道雪芬正在什么地方,及她正在做什么、想什么。
那个人在他的后面跟着,也是不慌不忙,慢慢地走。
马怡阳转入路边的树林,通过一些树,到了一片草地上,那人也跟着来了。马怡阳转向他,冷冷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人微笑∶“你是到这里来,倒是正好给我方便,我正在担心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地方呢?没有人最好了。”他的手拉开衣服,拔出手枪来对着马怡阳。
马怡阳的眼睛闪着,他不需要把这个人提住问话,他可以看出这个人是来干什么,亦可以看出这个人是谁派来的。
“你要杀我?”马怡阳说。
“对了。”那人说∶“叫喊没有用,你最好省下那些气来为自己祈祷。”
“我正在为你祈祷。”马怡阳说。
那人完全不明白马怡阳是在说什么,他真的让马怡阳有几秒钟时间祈祷,然后就扳动枪机,放了两枪,枪弹准确地射进了马怡阳的心脏。
马怡阳却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倒下来,那人恐惧地看着他。马怡阳向前走了一步,一拳击中那人的下颚,他只是轻轻一拳,不然的话,这个人可能整个头颅也要给他打得爆裂了。虽然如此,那人也已是整个离地飞起,再扑倒在草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滚转身来,慌忙爬过去拾回地下的枪。他难以置信一个心脏中了两枪的人仍能打他一拳,而且仍能够站着。
他向马怡阳一连串地放完了枪中的子弹,子弹明明每一颗都钻进了马怡阳的胸部,也可以看到马怡阳流血--马怡阳现时是脱下了上装,掉在地上,上身只有一件白衬衣,血在白衬衣上当然是特别显眼了,马怡阳却并没有倒下来。
枪弹放完了,这个人也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办好。
马怡阳迅速上前两步,一手执住这人的枪--连同这人的手掌,那人尖声大叫起来,马怡阳所用的力气是那么大,假如手枪是木头做的,可能会裂了,但手枪很硬,完全不让步,那人便感到手的骨头也碎了似的。
马怡阳放手,枪又从那人的手中跌下。那人用另一只手抱着这只手,眼泪都掉下来了,这种痛,就是大丈夫亦是难忍,并不是怕死,但这样的痛法就是受不住。
马怡阳已经接住了那人跌下来的枪,一时,他想把这枪枝拗成弯弯曲曲的,他是可以做到这样的,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把手一挥,那枪便飞进空中,同空地的边缘跌下去,跌倒了地面的斜坡上。
那人恐惧地看着马怡阳,哭丧着脸哀求道∶“请你┅请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一切┅”
“我不要你告诉我什么!”马怡阳冷笑道∶“现在我又不是要向你问话。”
“我--我跟你回警察局好了!”那人又说,他实在没有胆量继续对着这样一只怪物。
“警察局?”马怡阳又冷笑着摇头∶“我也不打算把你带上警察局,你是一个职业杀手,假如我也给你杀掉的话,那么连我在内,你就是已经杀掉了七个人了。
也许是一个幸运号码,但是在你来说则不是,你就是只有死路一条。”
“不、不要!”那人尖叫,他领教过马怡阳的气力,他毫不怀疑,马怡阳是空着手也很容易把他撕碎,取他性命的,他一转身就要逃走。
马怡阳一手执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住,他正要转过身来再向马怡阳哀求,才发觉这是不可能的,马怡阳已经一发力,他就整个人飞上了天空。
这个人是经历到了很少人能够有机会经历到的事情,就是忽然之间离开地面飞到这样高,但是这却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跌下来时怎办?
他在空中尖叫,但是没有什么用处。而且他还是飞了出空地之外,跌向下面的斜坡,他跌下的高度是更大了。他一落到地,叫声就停止了。
马怡阳不必过去看,他知道这个人跌下来时撞中一株大树,上身的骨头几乎完全都断了,是他的怪眼告诉他的,他知道这个人会死掉了。
马怡阳把丢在草地上的上装拾回,不慌不忙地穿上,扣好钮扣,遮住衬衣上的血。他走出树林,回到路上,怪眼又闪一闪,想看看雪芬现在正在干什么,但他还是看不到。
其实雪芬此时才是刚刚回到马怡阳的家中,她回来之前经历过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她叫车子在街口停下,慢慢地步行着回来,然而到了一个黑暗的巷口时,忽然有两个男人冲出来,一个从后一榄,掩住她的嘴巴和箍住她的颈子,另一个则是抬起了她的两腿,这两个男人就是这样把她抬进了巷内。
其中那个掩住她嘴巴的人已经伸手去摸她的乳房,雪芬忽然发力,就挣脱了,站在地上,两手同时向梆两个男人的胸部一推,两个男人简直象是给货车撞着似的飞开几丈远,“蓬蓬”两声撞到墙壁上,跟着便软软地倒了下来。他们只是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雪芬回到了马怡阳的家里时,他们才是刚刚醒过来。
两个人都是难以置信,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两人是搅到这个经过的女孩子相当美丽,就想把她拖进小巷中,捉上停着的那部车子载走,载到一个荒僻的地方去饱逞兽欲,而这种事情他们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曾经做过许多次,世界上也有这种人认为这样做才是过瘾,在不同的地方把女孩子捉住,捉到车上,载到远远的地方,污辱了之后就弃下来逃走了。由于是不认识的,根本无法追寻,而且有许多在受害了之后亦羞于声张,但是这一次他们则碰了大钉。
“我也不知道。”另一人呻吟着说∶“我还想问你。”
“但你是比我先醒过来的呀?”第一人说。
“我醒过来时已不见人了。”第二人说。
“妈的。”第一人说∶“再找到她,就把她宰了。”
但他们不容易再找到雪芬了,因为他们是根本就不认织雪芬的,而且亦认不清楚她的样子。
“找--找什么鬼呢?”第二人说∶“我的肩痛得要命,我相信我是骨筋脱了臼。”
“让我看看。”第一人说着要爬起身,一动就大声尖叫起来,因为他的脚踝痛得使他快要晕过去了。
他眼泪也流了出来,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去摸一摸,发觉他的右脚以一个平时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而且撞得很厉害。
“我的脚骨--也断了。”他说。
两个人在那小巷里不能动,呻吟着,也不知如何是好。后来有两个人经过巷口时听见他们的呻吟声,便进去看看,他们如获大赦,连忙哀求地说∶“请你们帮帮忙,找警察来,我们受了伤得进医院。”
他们又不是受通缉的人,身上也没有武器,就是警察来到了,应该也不怕的。
其中一个来人说∶“为甚么呢?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我的肩骨断了,他的脚骨也断了臼,不能动┅”
那两个来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地上的两个人发觉情形不大妙了。
其中一来人说∶“你们是给人打劫吗?”
“不是--没有--我们只是--”
“那就好了。”那个来人说∶“我们得来全不费功夫。”
两个人蹲下来就搜他们的身。
一个受伤的人叫喊起来,才叫了半声,脸上就涯了一掌,掴得他满天星斗,连牙齿也吐一颗出来了。跟着一把刀子递到面前来,刀峰闪闪发光∶“妈的,难道你们已不能动,也还要我们再刺两刀吗?”
那两个人不敢做声了,想不到阴沟里翻船,他们就在此时此地遇到了劫匪。
那二个劫匪把他们身上的财物全部都搜去了,然后狠狠地把他们每人都踢了一顿,然后才施施然离开了。
这个世界,有时也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