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谎言!”袁振兴见他发呆的模样,狠狠叱责之。
赖神仙长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悠悠道∶“先生,人生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掌纹命相只不过是讲解你一生的文本罢了。以我为例,我自己虽然用尽各种方法趋避,却始终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其实,我一早已从掌相中得知自己晚境凄凉,可能落得行乞渡日,所以,我不断地达官贵人看相,不断为自己堆积财富,希望能改变命运,唉!命运始终是命运,人又怎可胜天,一场战火将我的财富悉数泡汤,更因我屡泄天机,招致天谴,一颗炮弹,将我的双眼,一手一脚炸断,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赖神仙顿了一顿,然后继续道∶“但我肯定没有看错你的掌相,你应是帝皇之身,究竟当中发生了什么玄机,改变了你的命运,我真的不知道,或者我师兄崔天保可能会知道,他拥有灵异能力,可能会洞悉个中玄机,但我和他失去联络已有好一段日子,不知他现身在何处。”
“胡言乱语!”袁振兴再没有兴趣听赖神仙的说话,转身离去。
赖神仙未有察觉袁振兴已离去,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思索,口里喃喃念道∶“为什么会这样┅┅”
此后,袁振兴便再没有见过赖神仙。
听完袁振兴的叙述, 天赐忘形地从座位弹了起来,大喜过望道∶“我师叔说崔天保可能会破解玄机,崔天保就是我师父,快,快,我们快赶去见他。”
他匆忙招唤侍应结账,然后急不及待拖着袁振兴的手臂离去。
“崔天保尚在世?他岂不是已百多岁?”袁振兴惊愕问∶“一百一十二岁,不要多问,我们快赶去见他。”
掌相错(四、完)
白色的房车,驶至一幢近海滨的建筑物前停下。用钥匙打开大门,人未进大厅, 天赐已急不及待叫唤∶“师父,师父。”
一名身穿白色唐装衣服的老年人从年内行出∶“赐仔,什么事?”
乍见 天赐身边的袁振兴,老者亦不自禁惊愕了一下。
自然,这位老者就是 天赐的师父,昔年名震华南“掌相双仙”之一的崔天保。崔天保虽拥高龄,依然脸色红润,脚步硬朗,从外表看,绝对看不出他已渡过人生百多个寒暑。
一见崔天保, 天赐即口若悬河,滔滔地向崔天保讲述袁振兴的经历。
听完 天赐的叙述后,崔天保低喟∶“师弟最终逃不过命运的安排,落得凄惨下场!”
袁振兴望着崔天保,疑惑问∶“不是说泄露天机的人,必遭天遣,为何你竟得享如此高龄?”
“水能载舟,亦能复舟,若以掌相之道,赚取财富,尽泄天机,定遭天遣;反之,凭掌相之道,指引明路,导人向善,则可享天年。”崔天保微笑道。
“师父,你快看袁老伯的掌相,我想知道我和师叔究竟有没有看错?” 天赐催促道。
“好,袁施主,烦请伸出双掌让我细看。”
崔天保仔细端详了袁振兴的掌相后,饶他已是百岁高龄,仍不免喷喷称奇∶“果然是千年难逢的帝皇之相,龙型掌纹,为何竟然命运逆转┅┅”
崔天保目光盯着袁振兴脸部,脑子则不停思考着。
过了好一会,崔天保招手示意 天赐来他身边∶“赐仔,铁相神鉴曾指出帝皇之相紫气盖脸,应该不会有另外的气色共存,但你见不见袁施主左边额侧有一丝微细的黑气出现?”
“我看得见喔,但现在袁老伯运气不好,脸部出现一些黑气色,是很正常的事。” 天赐道。
“对,当一个人遇着坏运气时,因事事不顺意,人的情绪自然低落,身体内分泌便会产生一些黑色素出现,所以观相时,从一个人的脸部气色便能看出一个人现在的运气好或坏,但帝皇之相是相中之皇,应该不会有坏运气出现,所以我怀疑这一丝黑色气色是┅┅”
“师父,你是说有鬼魅缠着袁老伯!!!!” 天赐叫道。
“对,有鬼魅跟缠着的人,亦会有黑气显现,呀┅┅不要走┅┅”崔天保焦急道。
原本在袁振兴左额侧的黑气,突然象有生命似的,急促地向头顶方向移升。
突然,一缕黑烟从袁振兴天灵盖涌出,飘出屋外。
“赐仔,那鬼魅要逃走,你给我守着肉身,我要离魂追他┅┅”甫说完,崔天保已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你师父没事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望着如死人一样,动那不动的崔天保,袁振兴惊惶问。
“师父正灵魂出窍,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灵异能力,其实并不是只有我师父才有这种能力,许多灵媒和从事问米工作的人,都同样拥有此种能力。” 天赐似乎见惯崔天保离魂的样子,毫不 异。
“你说明白点好吗?什么是灵魂出窍?”
“听师父说,人活在世上时,灵魂会被肉身守护着,当人死亡后,灵魂便会离开死亡了的肉身,经过不归路去到地府,而人世间有小部份的人,灵魂可自由离开肉体,师父就是其中之一。”
“不明白!不明白!”袁振兴频频摇头道。
“人间和地府有一条道路连结,名叫‘不归路’,人死后,灵魂便会经过不归路,进入鬼门关受地府管辖,等待转世,而有灵魂出窍本领的人,灵魂就可随时来到不归路俳 ,因为其肉身未死,所以不会被鬼门关的吸力吸进地府,许多有这种与生俱来能力的人,便会利用他们这种能力赚钱,象一些问米婆。她们受阳间亲人委托后,她们便会灵魂出窍,来到不归路,大声呼唤死者名字,在地府中的鬼魂听到呼唤后,亦会大声回应,于是,阳间的亲人便可借问米婆作媒介和身在地府的亲人对话。”
“从来没听过不归路,只听过奈何桥!”袁振兴还是不大置信的样子。
“从阳间到阴间的路是不归路,从阴间到阳间的是奈何桥,鬼魂经过奈何桥投胎后,便会将前世的记忆洗掉!前世的荣辱,俱化春梦,只馀奈何┅┅呀,师父,灵魂回来了。”
“师父,怎么样了?追不追着那鬼魅?”望着崔天保身躯郁动, 天赐心焦问。
“幸好在不归路中将他擒获,不然袁施主之谜将永生难以解答!”崔天保缓缓道。
“你刚才就是灵魂出窍追鬼去了?”袁振兴问。
“对,幸好还有这只记愁最深的鬼魅缠绕在你身边,当我擒着他时,他将一切原悉向我尽诉,袁施主,你是否近来觉得倒霉的事情少了许多?”
袁振兴想了一想道∶“真的像比过往好运了许多。”
“因为围绕在你身边的鬼魅,在你垂暮之年,已逐渐散去,重返地府等待投胎,只剩下适才被我擒下迫供的鬼魅依旧缠扰着你,所以你的运气才会好转。”
“慢着!师父,一切太玄了,我们都不知你在说什么,可否详细解说给我们知?”
崔天保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世上千奇百怪,不可思议的事情,何止千万,但造化弄人竟至如斯境界,亦属我有生之年仅见,袁施主,你前生本属冥界管辖刑法的黑无常。”
“黑无常!!!!” 天赐和袁振兴不约而同大叫起来。
“黑白无常乃阴间的鬼使,负责管理阴间的鬼魂和掌管鬼门关的钥匙,而黑白无常之职皆属轮任,旧的黑白无常做满五年,便会由新人接任。”
“那倒不是很快便卸任?” 天赐道。
“阴间五年,相等阳间五百年,袁施主前生的黑无常和他的黟伴白无常,任职快满五年,按冥府规定∶凡卸任的黑白无常,皆可投胎阳间一世,并可按自己的意愿挑选命运。”
“换句话说,黑白无常一上阳间就等于享福,因为命运一早已由其安排。”
“历来这种方法都没出纰漏,每一届卸任的黑白无常,自然会为自己挑选最好的命运,所以历代许多帝将相都是黑白无常转世的。”
“袁施主的不幸,出于他前生的伙伴白无常身上。”
“黑白无常的职责是管辖鬼魅,面对众多鬼魅,历任黑白无常都会用高压之策管治,动辄施以酷刑处待,故许多鬼魅均身受其害,但在阴界里,黑白无常掌握刑权,群鬼只能暗自怨愤,毫无能力反抗报复。”
“这届的白无常属小气,阴险,奸诈之辈,以职位论,黑无常较白无常高一级,故在选择还阳命运时,亦是由黑无常先选择,黑无常的选择,当然是君皇之命,而白无常顶多选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或富甲天下的富商。”
“白无常心心忿,但工于心计的他,表面上若无其事,骨子里却已预备奸计对付他合作多时的黑无常。”
“就在他们任内最后一天,白无常藉词庆祝转世,取出一支玉胡酒,与黑无常对酌,酒过三巡,黑无常已感头晕目眩,并瞬即陷入昏迷状态。”
“原来白无常老早已在玉胡酒内放下迷药,这迷药的分量,黑无常至小要昏晕多时才能苏醒,白无常便趁黑无常昏晕的时间,先抵阳间。”
“没有了黑无常,白无常便顺理成章取代了黑无常原先选择的命运,坐其帝皇之位。”
“原本全盘计划布置得天衣无缝,但白无常却遗下一着重子,就是他从来瞧不起,视为 辱对象的群鬼。”
“就在白无常赶住奈何桥投胎,黑无常陷入昏迷,而新一任的黑白无常还未上任时,冥间就出现了一段真空,没人管理的时间,群鬼纷纷趁此难得的机会,在昏迷的黑无常身上偷取了鬼门关之钥匙,从不归路偷涌上人间。”
“由于黑白无常在任内对群鬼实在太过残酷不仁,这批积聚了无尽怒愤的鬼魅,偷上阳间的目的便是报仇。”
“群鬼不惜延误自己投胎的时间,誓要整治由黑白无常投胎的人。”
“黑无常苏醒时,由于白无常已诞生在帝皇之家,所以他选择了昔日李世民之命运,赶住奈何桥投胎。”
崔天保娓娓道出此段不可思议的真相,只听得袁振兴和 天赐两人不禁目瞪口呆。
“师父,我还是不大明白。” 天赐问。
“唉,这还不明白,因为群鬼偷涌上阳间找黑白无常算账,虽然他们不能直接加害黑白无常投胎后的正身,但却能骚扰他们身旁一切有关系的人,亦能干一些非人类所能做的事情,所以,原本黑白无常一生早已注定的命运,却受这突来的骚扰而全改了!!”
“即是说我父亲当年被盗走的机密文档,是鬼魅所为?”袁振兴问。
“除了鬼魂,人类又怎可从这机关重重,极度隐蔽的地方取走这些文档。”
“那么我在战场上的奇怪遭遇,会不会都是鬼魅作怪?”
“应该是,可能群鬼愁恨太深,不想你太早命丧,要在阳间继续折磨你,所以待你中刀昏迷时,便现身将日军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