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同族,是一同从中原万里流离至此的,比起男人们的命运,是一样的辛酸。
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国家。国,树立起群体的意志;家,给予了每个个体的温暖。
为了国家,为了炎汉一族──男人征战吧,女人就抚慰征战的心灵吧,然后各自有各自已经变得光明的人生。不再是奴隶,不再任人宰割;怎样都好,至少人生中已经有了欢乐。
战死也好,也无所遗憾了,痛痛快快,不枉到世间走一场──男人们会这样想。
慷慨中有委婉,血火中有柔情,生于世间,奉献自己的同时,得到痴心的回应,也不枉了──女人也会这样想。有在家做妻子的女人,也有彻底奉献自己给这个国家的女人。
作为炎汉一族,男人女人,命运已是一体,不用说,也会互相珍惜。
炎汉军中纪律很严。这么少人口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为了站稳,为了扩张,必须要实行仁政。已经被压迫久了,出于强烈的仇恨心理,没有谁不想渲泄的;但是,向战士们说足了道理后,他们也都明白了、接受了。
现在炎汉军实行的纪律是∶不烧杀、不奸淫、也不强横欺压。军令如山不可违,而将士都明白,违了军令,害了自己不说,其实自己死了也是削弱炎汉本就不多的力量,是国家民族的罪人,死亦遗恨。
炎汉王赵矜在众将臣的辅佐下,第一步的计划就是拓开疆土,使国家拥有足够多的人口与资源,足以以周围强国对抗。为了安抚被收伏的异民族,必须以宽怀的政策对待。至少要比他们的原国家政策好。
当然,象征收赋税、征集男丁女婢,这些是各国都有的,在炎汉也将属于正常。
统治政策有个例外,就是除开包括汉族、夏族、契丹族、女真族、羌族、氐族、朝鲜族┅┅这些的总称──炎汉族。炎汉族将在国家里拥有最高地位,而被尽可能优待。
(第二节完)
完成日期2000-12-16
(第三节)
安汉的郊外,将士正要出行。
大将李荼领了一千五百人马,要向西行。他和另一位奉命北进的大将乌达领了旨意,要先分兵攻城夺地,再合兵一处,将炎汉的国土拓展在伏尔加河边。
国王赵矜则同时亲自率军征东。炎汉立国后,第一阶段的大战役很快展开。
因为为了战略上争取时间,所以即使兵力单薄,依然分兵去攻城掠地。也是因为赵矜相信,几位得力将领都是独当一面的帅才。
时间近午,一切准备完毕、和送行的族人告别完毕,李荼提了银枪,上马引军出城。
走了一阵,他转头向国都安汉眺望。
炎汉立了国,李荼也成了家,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妻子。
那是赵矜亲自给他挑的妻子。因为众将奉命成家,都选中了若干妻妾,而李荼推辞不过,到候选女人们聚集的地方转了一圈,最后只说没有合意的,又对赵矜说了一番话,内中就有汉朝名将霍去病的名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赵矜听了只是笑,问李荼喜欢怎样的女子。李荼见仍然推托不过,只好说,喜欢知书达礼、聪慧温柔的女人,相貌倒在其次。
赵矜点头。李荼的观点,和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想法相同。
送走了李荼,赵矜便吩咐传令下去,让全国女子们知晓∶国王要为大将李荼择偶,李将军胸怀壮志,军国大任为重,欲寻能知书达礼、也聪慧温柔的女人为妻,相敬相爱,白头携老,为我炎汉一族尽忠竭力。有志的女子,皆可大胆自荐,告知有司。
通令下去两天,都没一个女人自荐,赵矜正在想,宁缺勿滥,那就以后再为李荼择偶好了。步出宫门,正要往校场主持练兵时,奉命办理此事的宫女却带了一名女子前来,说她想自荐,宫女们问了她的出身之后本来不让,但她坚持要见国王面述,只好带来了。
原来此女原是青楼之妓;难怪宫女们一开始不让她来了──赵矜吩咐给众将选妻妾,是要良家妇女──更明白些,要是处女。炎汉族的众多女子被带到西疆后,因原蒙古汗王默阔帖目儿一直没来得及到安汉(那时还无名字,只是叫“新城”),没他的命令,别人也不敢处置这些女子;故此得留清白。俄军占城后,因为忙于继续作战,没有时间去分配这些女子;所以虽然一小半被蹂躏过,留存清白的还是不少。
赵矜要选处女,因为男人总有一种“处女情结”,想要当终身伴侣的,如果是处女,心中会更踏实些。但是,为李荼这样的耿直汉子选妻,遍选不着,却有一名青楼女子前来应征。赵矜大感兴趣,便即退去旁人,和那女子说话。
一番倾谈,赵矜大悦,下令将这名女子和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送至李荼府上。
李荼当时正在南校场练兵。数日之后就要出征,士兵也很努力,短短时间内已经初步习惯了行伍。以李荼自少年来就戎马征战的经验,没有训练的士兵,战斗力根本不能和正规军相提并论──可惜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训练,将士们都格外用心。
直到夜色沉沉的时候方才收兵回营,李荼在府前下马,亲随牵马去喂草,两名侍女便上来说∶“恭喜官人,贺喜官人!大王为官人选夫人,已经送到内宅!
大王还吩咐赠官人黄金千两、锦锻百匹,权作为夫人嫁妆。”
李荼听得如此,连忙下意识地应道∶“多谢大王!”
眉头却是一皱。他还真不想成家;而他在中土本来有着妻儿,现在都成辛酸回忆┅┅
李荼犹豫着,卸下袍甲,走进内宅。这座宅院也是国王亲自选赐的,相当华丽──赵矜知道李荼不是贪图享乐之人,华丽也无妨。
由侍女引领之下,来到内里厢房之中。一路回廊披红挂彩,虽然仓促布置得简单,也映出喜庆的气氛。
房门打开,侍女掩门而去。李荼看见鲜红榻上,端坐一位按中原传统装裹的女子,并不用盖头,凤冠之下,低头含情。
李荼躬身施礼,那女子连忙起身,深深答拜。
一时无语,过了一阵李荼才说∶“夫人请坐。”
女子说∶“官人请上坐。”
坐好了,又是一阵静默。
“┅┅,夫人贵姓?”
“官人折杀贱妾。妾身与官人同姓,小名倩倩。”
“夫人┅┅籍贯?”
“妾身┅┅河北霸州人氏。”
“原是故乡人!夫人受李荼一拜!”
“官人!官人,妾身怎敢?”
“夫人且受了,再听李荼一诉衷肠。”
“实不敢当,官人且受妾身一拜,妾身亦有许多话讲。”
说着,李倩倩抢先对李荼下拜,双膝跪地。
“夫、夫人何故如此?”
李荼连忙扶她起来。
“蒙大王重恩,将贱妾配予官人。这本也是贱妾厚颜,欲配英雄┅┅”
“夫人──”李荼刚要开口。
“官人且恕贱妾先言┅┅妾心中┅┅不胜徨恐。”
“这┅┅也好,夫人请讲。”
“贱妾本是┅┅本是青楼女子┅┅自小被人贩卖到温州,于青楼之中习艺,蒙主人好心善待,也粗通一些诗文。自十六岁出阁以来,三年中,红尘烟花,贱妾本已是人尽可夫、污浊之身┅┅”
“┅┅”
“后一年,被元帝诏选,远赴西陲,迄今已虚度年华二十春,空馀悲切薄命身。俄人占城之后,贱妾┅┅贱妾┅┅”
说到这里,李倩倩悲不自禁地流泪哭出声来。李荼仍然耐心地听,没有不屑之意,反而将身体靠近了一些。过一会儿,李倩倩继续说∶“贱妾┅┅亦被掳入莫吉廖营中┅┅被、被多番折辱┅┅本已如僵尸木偶,苟且活于人世┅┅幸遇大王起义,解救了贱妾等一干姐妹;并屡屡下令,多方劝慰。”
“嗯┅┅”
“贱妾死灰一样的心,方才回暖┅┅大王有令为官人选妻,但贱妾是何等人物,竟敢来自荐?全为贱妾感佩官人之志向,以残破之身、残馀之生,伺奉官人┅┅”
“夫人──”
“不!贱妾怎敢称‘夫人’?官人便以贱妾为偏房、当贱妾为婢女便是;等家国俱兴,官人该当另择良偶┅┅”
“哪里话来!夫人听下官言。”李荼便把倩倩抱住,缓缓地,也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
“下官本也是霸州人氏,祖上曾于大金为官,金朝灭后,家族隐居于乡。下官在少年时,与中表之亲的表妹成亲不久,就因家族文武之名,被征当官,从此在蒙古帐下听令。后来携妻子在军中,两相敬爱,生有一子一女。多年以来,也多有分离,下官对先妻深心不渝,也从未曾娶妾、未曾上得青楼。后奉命到此,万里迢迢,家小不得随行。城陷而沦为俄俘,又蒙大王于刑场救出,从此铁心为大王、为炎汉效命。怎奈妻儿尚在故乡,音讯皆无┅┅下官又怎么忍心,另结新欢?夫人别误会,李荼绝不敢嫌弃夫人的出身。”
“官人┅┅”
“李荼不才,从小就习弓马,亦习诗文。夫人与下官,便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大王恩重,以夫人配下官。下官于戎马干弋之中,也无暇顾家;夫人若不弃┅┅”
“官人┅┅说哪里话┅┅也不要叫妾身‘夫人’,妾身以妾位暂充官人家室,官人勿忧,日后当得与夫人、公子、小姐相聚。妾身薄命,得以伺奉英雄,此生心足矣。”
“夫人不必如此┅┅既是大王恩命,岂可不称‘夫人’?下官若果万幸,能与家人团聚,夫人开恩,先妻便与夫人并列就是。”
“官人┅┅”
李荼这一晚的反应颇出倩倩的预料,就是赵矜也没想到的,赵矜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