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都不能保护自己啊!
女警!小林不是说前一天被警察抓去问话的时候,把一个女警给上了吗?这是什么联想嘛!我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会那么巧的啦!应该不会那么巧吧!我想,因为小林这家伙平常就很喜欢吹牛的,除了办正事以外,他说的话有一半以上不能当真的。小林说他搞了一个女警,他的意思很有可能只是他与一个女警搭讪,人家也满理他的。很有可能只是这样而已,而且在监狱里搞女警,那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但是从小林最近发生的事来想,好像所有跟小林有关的人隔天都会被杀,所以照这个逻辑来想的话,又好像满可能的。当然,首先小林得真的跟一个女警发生性行为才能成立。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小林实在是一个很“带屎”的人,这样我会不会有危险啊!虽然我跟他是不可能发生性关系啦!但是那个酒店老板应该也没有跟小林发生性关系吧,那他还不是照样挂掉。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害怕,希望我的直觉是错的。我拨了小林的通讯号码。
“小林啊!我是小毛啦!”
“我知道。”画面里的小林看来有些疲惫:“除了你之外大概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把我挖起来。”小林打了个哈欠。
“哈!不好意思啦!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烦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哦!”小林把声音拉得长长的,让人有充满讽刺的感觉。
“你以为这样说,你就没事了是耶:”小林斜眼看我:“把我从睡梦中招起来,你最好有个好理由。”
“oK!我尽量试试看。”我笑了起来:“是这样的,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新闻?”我问。
“你把我从美梦中叫起来,就是问我今天有没看新闻?”小林看起来像一座火山一样,要不是隔着电脑荧幕我想我一定会被灼伤的。
“当然不是!”我急着辩解:“我还没有说嘛!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今天又有个女的破人奸杀了?”
“大哥,这已经不叫新闻了,这种事天天鄱在发生的嘛!”
“可是这次可是一个女警哦。”
“哦!这倒是很有趣。”小材的精神有点振奋的样子:“干女警本来就很爽的啊!这家伙也满识货的。”
“喂!有人被杀了,你不感到震惊也就算了,你意然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不会觉得自己很过分吗?这可是一条人命啊!”我对小林的态度实是有些不爽,虽然他一向就是这样一副游戏人间,但是这次他实在太过分了。
“唉哎!你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嘛!好了,好了,算我错了oK,不要生气嘛!”小林向我道歉:“你不会只想告诉我这件事而已吧!”
明明知道小林在转移话题,但是我不想再踉他计较了。反正他也是改不了的了,何必为这种事跟他生气。
“我是想知道那个女警是不是你上次搞得那一个?”
“你认为这有什么关联吗?”小林的口气突然不悦了起来。
“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因为如果是那个你搞过的女警,我怕你又会有麻烦,而这一次可没有我能帮你证明你的清白了。何况你如果常被警方找去的话,对你的工作可能会…”我本来不是要说这些的,而是想开他玩笑的,但没想到小林竟然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让我本来想损损他的想法立刻消失。
“我会注意这则新闻的。”小林的口气变得冷冷的:“小毛,你该不会认为我就是凶手吧!”
“什么跟什么嘛!”我叫了起来:“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啊!我只是怕你又给自己惹麻烦而已。”
“看不出你还真好心啊!”小林的口气总算又恢复了以往:“你是不是又要说,不要把男女关系搞得那么复杂啦、夜路走多了一定会碰到鬼啦,这类的屁话。”
“你不提我倒忘了,小林,不要把男女关系搞得那么复杂啦、夜路走多了一定会碰到鬼,好自为之吧!”
“去死啦!”小林笑骂着。
“好了,我不吵你睡觉了。记得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啊!只是为了性,多划不来啊!”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而小林也点点头。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小林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小毛啊!做人有时还是不要太认真了。有些事能算了就算了,不然以后会有麻烦的。”
小林说这句话的神情很奇怪,我再想要问他的时候,荧幕上的他却已经闪成一条线而已了。
不晓得小林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好像闻到一丝危险的感觉。
四、
说真的,我真不愿意来这个地方,但是却不晓得为什么,总觉得有必要从陈一智那里取得第一手的资料,毕竟我是在做研究啊!犯不着与像他这样子的人呕气的。
“我早就说过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陈一智的笑容里写满着胜利。
我老早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会这么说,所以心理有准备,我并不想在这等小事上,跟他针锋相对。
“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开门见山的说:“你认为你现在还是在虚拟实境里吗?”
“也许吧!”陈一智笑着说:“你要跟我讨论存在主义吗?”
“当然不是。”我说:“只是我想知道在T—2000里做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还不错。”陈一智换了个姿势说话:“你会发现这套软体足以解决人类性爱上的需求。最重要的是,这套软体提供了一个不违法而且又干净的性交模式。”
“你能说得详细一些吗?”我好奇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
“哈,哈。”陈一智突然大笑起来:“为什么呢?”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什么叫为什么?”
“这不过是个研究而已,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细节弄得那么清楚?”陈一智的话里显然带着刺探。
“研究当然要把所有细节弄清楚啊!”
“是这样子吗!”他的表情尽是怀疑,这实在让我很不舒服。
“你到底要讲什么你就说吧:”我想我受够这家伙了!“不要在那边自以为自己很聪明。”我尽量压低自己的情绪。
“抱歉。”陈一智大概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我无意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我只是觉得,你与其他人不同而已。以前我碰到的那些研究者,就像你一样,总把研究放在第一位,不管其他人和自己的感受;但是你不同,我从看到你就觉得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哦!”我实在对这样的对话感到厌烦:“我那里不一样了?”
“你很有人情味!”他说,这个论点我倒是一点也不反对。
“你做研究的目的不在发现什么伟大的理论,而只是为了你自己。”他说。
“请你解释清楚。”我说。
“我觉得你在寻找一种救赎!”
“一种救赎?”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
“我在想你这种人一定在小时候对性产生了前所末有的厌恶感,就像佛洛依德的理论中所说的,人的个性在幼年时期便已经决定了。”他停了下来,好像期待我说些什么的样子。但这回我没有接腔,静静的听他的下文。
“但是你想了解性,但你的经验或者说你的意识告诉你,不行!你不能对这玩意发生兴趣,所以你找出一个折衷的办法,就是做一个关于性的学者。至于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性犯罪的心理学者,大概也是你小时候的经验吧!”
“你是那里看出来的?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我问。
“从你问我的神情!”陈一智笑着说:“从来没有一个性犯罪心理学者会对性一直保持着高度的兴趣。你也许不相信,但是我觉得你对这类的故事特别有兴趣,尤其是刚刚你在问我关于在T—2000做爱时有什么感觉的时候,你的表情简直像一个刚对性有兴趣的青少年。”
我不晓得我要怎么说!我想大声的斥责他胡说八道,但是他所说的,我自己也一直在怀疑。打从接触,不!从以前我就觉得自己在性这个问题上,态度一直是模棱两可的。但是是不是真的就像陈一智这家伙所说的,我一再追求的不过是找寻自己的出路罢了。
“虚拟实境的做爱方式,其实就像吸毒一样。”陈一智打破了我的思考:“我想它的原形大概就像红楼梦里的风月宝鉴一样,明明知道这玩意带着一些危险,但却已经无法自拔了。”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才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觉得刚刚对于你的分析,你不要现在就要想出什么结论。我跟你一样,以前对性总是带着一种可以说是敌意的感觉吧!因为我总是会对各种女生,当然这得要是长得不错的啦!我会对她们产生一种幻想,甚至有些时候我可以看见她们裸体的样子。我当然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惭愧,小小年纪,就在想女人的屁股、就在想抱着女人大概是一件满过瘾的事。”
讲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而我同样的笑了起来。这方面,男人好像是不会感到孤单的。
“但是这种事你愈是压抑,它就愈明显得想要冲出来。你知道吗?我国中的时候几乎是天天在打手枪咧!可是每次手淫之后,总是有一种令人感到不悦的罪恶感,我那时候真是觉得自己有一天一定会下地狱的。而且,我不但讨厌自己这样的行为,我觉得看到那些色眯眯的男生我也是很不爽的。”
“标准的防卫机能,这是主客冲突的结果。”我立刻补充。
“没错!”他点点头:“我后来看书才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是你长得并不难看啊!应该会有女生喜欢你的,不是吗?”我说。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很无趣而且又胆小。”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高中的时候,有几个学妹已经摆明的叫我上她了,但是我还是不敢,很好笑吧!我在想我大概是自卑感很重的人吧!后来我觉得我已经是在自虐了,在求助别人之后,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放纵的空间。”
“你买了这套软体设备?”
“那是后来的事。”他说:“我只是试图换个角度去想,性它到底是在代表什么样的符码?我问我自己也问别人性等于罪恶吗?”
“答案呢?”我问。
陈一智耸耸肩:“没有,没有答案,但依我的个性,我不可能去找一堆女人来尝试吧!如果我会这么做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
“所以你买了T—2000!”
陈一智点点头:“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个行为却替我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你是指被控强暴杀人这件事吗?”
“难道这还不够吗?”陈一智的口气有些激动了起来:“我真的没有杀易青玉,我敢对天发誓。”
“但是在你日记中对性的描述,实在很难令人不这么认为,而且我问过起诉你的检察官了,他说在易青玉的体内所残留下来的精液,的的确确是你的。”我把所知道说了出来。
陈一智的表情像挨了一记闷棍似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这样还能说你是没罪的吗?”我说,但是心里面却没有任何一点胜利的感觉,我只觉得可怜,替陈一智感到可怜。
“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不晓得为什么现场会留有我的精液;但是我真的没有去强暴易青玉。”陈一智依然强调自己是清白的。
“可是现场留有你的精液啊!”
“你觉得我会笨到留下这种证据吗?如果真的是我干的,人我都杀了,那为什么我不做得干净一些呢?我难道不会把我的精液处理掉吗?如果检察官什么都告诉你的话,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从现场遗留下来的保险套找到线索的,我会蠢到把这么重要的证物留在现场好让人家来逮我啊!”
“可是你要怎么解释这项证据的出现?”我觉得陈一智电视看太多了,竟然会把电视里的情节拿来为自己辩护。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陈一智拚命的摇头,看他这个样子我也不想再逼他了,反正我又不是法官,而且我也怕他一激动起来,什么都做得出。
“我们不要谈这些了,就算我相信你也没有用,我又不是法官。”我试图改变话题,不过陈一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陈一智完全没有回答,他就一直低着头,好像是在抗议什么,又好像放弃了什么似的。
“我看我下次再来好了。”我起身离去,他还是没有抬头。
回到研究所的途中,我在想陈一智今天的话,其实以他的聪明才智,的确在现场不该会留下不利于他证据,但是铁证如山,他又不能说明为什么现场会出现他的精液。可是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另有他人,而这个凶手可以藉着某个机会取得陈一智的精液呢?
我立刻联想到精子银行,可是这不大可能啊!除非是本人亲自领取自己的精液,否则一般人,包括银行本身都无权取出他人存放的精液啊!而且也没有听说精子银行发生过什么抢案。
愈想愈头大,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地方可以证明陈一智是无罪的。但是,从陈一智刚刚的神情来看,他真的好像是无辜的。
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话,那他岂不是太可怜了吗?想到这里,我决定去会会逮捕他的警员。
刚一回到研究所,所有的人便一涌而上。
“谷成,你的研究室发生火灾了。”这句话差点没让我晕倒,我立刻冲到我的研究室,只见几个消防队员和工读生进进出出我的房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只能看到我的研究室大门整个烧毁,沿着大门附近的墙都变成了一片漆黑,一股焦味在走廊上游离着。
我几乎是用恍惚的心神走进我的研究室,小林、H和杨主任也都在那儿。
“谷成,我们很遗憾发生这种事…”H迎面而来立刻这么对我说。
“里面的资料没事吧!”我比较担心的是我存放于研究室的资料。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小毛,但是很有可能全部都毁了。”
小林说,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有晕过去。
“那陈一智的日记呢!我所有的研究…”我几乎快崩溃了。
“冷静一点,小毛,你电脑里的研究在中央伺服器里还有存档,所以还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一些文件资料可能已经被烧毁了,如果陈一智的日记你放在研究室的话,那么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小林虽然没有说出什么肯定的答案,但是从他的语气里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呆呆的僵在那里,唉!这场火来得真是时候,我多年来的心血就这么的毁之一旦,尤其是陈一智的日记,从哪方面来看它都是一本很重要的文本,这次火灾让我的损失也未免太大了,我想我得找一个地方靠一靠。
“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一样不好受。”杨主任也开口了:“我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的发生,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看这样好了,谷成,我放你三天假,让你好好放松放松,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主任。”虽然说杨主任平时待人有些苛刻,但今天对我倒满宽容的。
“那就这样了,好了!大家也不要聚在这里了,赶快回去工作了!”杨主任边说边把大家带回各自的工作岗位,现在只剩小林还没有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小林看杨主任走远了,吐着舌头说。
“何必这么说呢!”我边说边抬起一角被烧焦的纸片。唉!
这些都是我的努力,如今却付之一炬了。
“其实你的损失算小了,很多档案都已经存在中央伺服器里了,其它的就算你运气不好吧!只是你动作慢了一些,来不及存进中央伺服器里。”小林拍拍我肩膀:“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其实我真正心疼的,是那本陈一智的日记,你知道这是我最近的案子,而且我很投入。”我粲然一笑:“但是今天却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能说我能体会你的感受这一类的话,因为我的研究室好好的,我以前也没有碰过这种事。我只能说,老哥!别这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是再怎么悔恨也都无济于事了。”小林的这番话说得还真好,我笑了起来。
“就带着这样的笑容去休假吧!你也的确需要放几天假的。”小林说,我点点头。啊!我也好久没有放长假了。
好不容易有了难得的假期,我决定把一切都放在台北。自己呢!则带着快乐的心情到垦丁,我好久没有来这儿了,以前还在念书的时候几乎是每年都来的,但是进研究中心之后就很久没有来了。
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我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晓得为什度,总想到陈一智的那番话:“我觉得你在寻找一种救赎!”
想着那天他问我的一些问题,我一直觉得自己对性的看法是很健康的,我觉得人与禽兽最大差别,就在对性的控制。我深信这是整个人类文明进化的动力。但是今天,我的思想体系却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我发现我的能力不能解释禁欲后的思考活动,我似乎觉得性即等于罪恶。但是,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为什么我以外的其他人每天都在犯罪,但却过得出我快乐呢?如果性真的等于罪恶的话,那为什么我们人类对此总乐此不疲呢?性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样的符码呢?
答案是一颗排球!一颗排球把我的思绪全部打乱了。我怔怔的看着那颗打到我头的排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很甜美的声音。我连忙抬头一探究竟,但这一看却叫我大失所望,那女的长得还真不怎么样,唉!这就是现实生活吧!
“你没有事情吧!”她问。
“没什么!”我说,是被一颗球打到而已,而且真得不会很痛。
“我看在你被打到的时候,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咧!”她说。看她说话还满好玩的,我决定逗逗她。
“不过,我想我可能需要去做做检查,因为我的头有些痛。”我故意这么说。
“真的啊!”女孩不禁叫了起来,表情充满着愧疚与害怕:“那怎么办?要不要送你去看医生,我们有车…”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朋友们已经围了过来。我好像开了一个不大好笑的玩笑,我有些后悔。
“没有这么严重啦!我想过一会儿就好了。”我连忙这么说,希望我可以藉此脱身。
“怎么行呢?我们弘仁社怎么可以干这种事呢?这位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女孩身边的男孩用一种很夸张的方式说,看他这个样子让我想起我求学的时代。
“你们是那个学校的啊!”我有些好奇。
“我们都是T大中文研究所的。”几乎是异口同声。我闻言笑了起来,T大中研所,听起来还满像那么一回事的嘛!
咦!T大中研所!那不是陈一智念的研究所吗?这倒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们都是T大中研所的,那你们认不认识陈一智啊!”我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群人本来充满笑意的表情,突然转变成极为严肃的表情,好像我说错了什么似的,接着他们一句话也没说的,就离开了我周围。我实在是丈二金钢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们的反应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但是回头一想,这也难怪他们会有这种反应。自己的学长做出这种事来,想必他们一定觉得是个耻辱吧!
“陈一智的确是我中研所毕业的学长。”原来的那个女孩说。
“你不要怪他们,因为这毕竟是不大光荣的事情。”她补充。
我点点头:“我当然能明白他们的感受,如果是我的话搞不好反应还会更激烈呢!我一点也不会怪他们的。”我说。
“那就好!”女孩一副欣慰的表情。
“对了,你为什么会想要打听陈一智学长呢?”她问。
于是我便把这件事的始末向她说了一遍。
“是这样的啊!原来如此。”丽珍说,她的名字还满好听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啊!真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我们大家都为小玉感到难过,她一直是个不错的女孩。”她说。
“那易青玉在班上的风评很好啰!”我问。
“当然啊!她可是我们班上的才女哦!长得又好看,真是让人羡慕。”丽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充满无限的神往。
“哦,这样子的女人大概没有什么男人配得上她吧!”
“她听说是有一个男朋友的样子,前一阵子认识的,好像是她们社团办了一个演讲活动的时候认识的,听说是个讲师哦!”
她说得很兴奋,这种八卦的事情大家最爱听了。
“什么社团啊!”我问。
“好像是叫人类心理研究社吧!是个很小的社团。”
“我猜陈一智大概也是社团的一分子吧!”我说。
“这是当然的啰!这个社团就是靠他的魅力才能成立的。陈一智一向对心理学有很大的兴趣,他是这个社团的社长呢!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原来易青玉有男朋友啊!”我喃喃自语。
“这也只是听说而已啦!啊!我想到了,那个老师好像是一个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好像…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他姓林。”看她这么努力的想,我都有些不忍心了。而且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这些是什么很有用的资讯。
丽珍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留在沙滩上看星星,不晓得为什么心里一直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似的。但是在满天星空之下,我却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征兆。
回到台北之后,我立刻前去研究中心报到。三天没有回去了,那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对了!不知道我的研究室修好了没有,真想看看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走进大厅,我很热情的跟大家打招呼。但是每个人在回应的时候,似乎都带一些些的尴尬,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转念一想,我跟大家已有三天没有见面了,我以前可是很少休假的,尤其是这么长的假,可能大家觉得有些生疏了吧!
但是,我发现气氛愈来愈怪异,怎么每个人见到我都会变得不大自然,我愈来愈觉得奇怪,即使我离开三天,也不用变得这么见外吧!
走到我自己的研究室,我发现在门外的小区不见了,我所谓的不见了,是说原本在门外的助理办公桌,还有其它东西通通都不见了,好像这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似的。我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小区从走廊转角处走了出来,我连忙叫住她。
“小区!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我现在显然需要别人的解释。
小区见到我的神情,跟其他人如出一辙,不!应该说是更夸张,她好像不大愿意面对我的样子,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陈大哥,你回来啦!”
“嗯!我刚到。”我笑了一下:“你可不可以告诉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的办公桌怎么不见了?”
“因为我不需要了!”小区回答,她大概看到了我的反应,连忙补充:“昨天杨主任把我调到研企室了,我现在是H的助理。”
“不错嘛!”我笑了起来:“这样一来,你就有希望成为正式的研究员了。要加油啊!”我拍拍小区的肩膀。
“陈大哥!”小区的样子很奇怪,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怎么了?有什么话告诉我吗?”
“没有。”她连忙摇头:“没有。”我拍了一下她的头,正要转身的时候,小区又叫住我了。
“你一定有什么事,你就说嘛!不要吞吞吐吐的。”我说。
“陈大哥,这件事你迟早要知道的,但是我真的不晓得要怎么说。”小区的眼睛已经涨满泪水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嘛!不要哭啊!是不是阿豪欺负你了。”
我开始着急起来。
“不是的。”小区摇着头:“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
“我的事?”我惊呼:“我怎么了?”
“你被降职了!”
我不敢相信我现在所听到的,我被降职了!
“什么意思?”我问。
“杨主任把你降为研究员了,因为上次研究室起火的事,经警方鉴定之后,发现是大哥你的电脑没有关机,而导致系统超载所引起的,主任认为你应该负起责任。”
“怎么会这样!”我大喊:“小区,你确定吗?”
“小区说得没有错!”
我转过头去原来是小林。
“小毛,小区说得都是真的。”小林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却无比的清楚,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我身上。原来三天假期的代价是这个,我好像是从天堂掉到地狱一样。难怪刚才大家看到我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原来我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大家怕受到我的牵连吧!我已经被大家看不起了,我还一股劲的跟人家打招呼,哈!我真是可笑。
“小毛。”小林接住我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受,我们也一样,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替你感到难过,但是事情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我没说话,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就算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毛,你不要这个样子。”小林说:“这样好了,你先到我的办公室坐一下,喝杯咖啡让心情平静一下,我们再来谈这个情况。”
这倒是满好的建议,于是我点点头。“那小区你先回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小林示意小区回去。
我看到小区点点头,但是在她离去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事想告诉我似的。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注意什么了!
到了小林的房间之后,我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瘫在沙发上,这大概是我生命中所曾面临过的最大低潮,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我早就说过了,那个姓杨的有问题。”小林递过来一杯咖啡:“我就说嘛!他那会那么好心,放你三天假!”
“系统超载原本就是我们中心的问题!什么关机不关机的,根本就是欲加之罪嘛!”小林说。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是主任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他一直计划把研究中心的高级干部抽换成自己的人马,你以为老马是怎么走的,还不是被他逼走的,不然以老马的个性他一定干到退休的。”
经小林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老马以前常常说“做研究是一辈子的事”的话。
“现在则是姓杨的一手培植的人物接了他的位置。”小林摇摇头:“老马一定很不甘心。”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实在不能相信这种事情。
“小毛!”小林叹了一声:“你是真不懂还是装胡涂?你的身分是首席助理,这可以说是高级研究员了,你已经是高级行政干部候选人了,而且你在中心的声望也够,大家都认定你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的。”
在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赞赏,我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是该悲还是该喜。
“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你本来就很努力,你的认真是大家看得见的。但是这问题就出在你太认真了,你根本不会去考虑所谓的办公室文化。”
“因为这里不是办公室啊!这里是学术单位,我所要做的就是研究啊!难道这有什么错吗?”我不解。
“你没有错!但是社会就是这样子嘛!人都是有私心的,一般单位是这样;学术机构也是如此。我们又不是只活在研究报告里!我们是生存在现实杜会中啊!小毛,你太过天真了。”
“就算是这样,主任也没有必要把我拉下来啊!”我愈来愈听不懂小林说的话。
“怎么会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很有可能变成障碍,因为你只知道研究而已,把你升为高级干部的话,怕你涉世末深,会坏了他的计划,不升你上来,又怕你心存怨念。所以干脆把你换掉了,我想姓杨的接下来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走路,你等着看好了。”小林很肯定的说。
听完小林的分析之后,我不禁怒火中烧。姓杨的到底把研究中心当成什么了,这里可是学术单位不是他个人野心的跳板啊!
可恶的家伙。
“咦!那你会不会有事啊?”我突然想到小林的处境,这家伙可是标准的倒杨派。
“我?”小林笑了起来:“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考虑我的处境!你放心好了,像我这种只晓得做爱的人,主任是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的。”
“那我就放心了!我想我现在得要找主任谈谈。”我准备起身告辞。
“你该不会要辞职吧!”小林的表情看来很紧张。
“那得看我跟他谈得怎么样!不过,我应该不会这么冲动的,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对不对?”我笑着说。
“那就好。”小林说。
我摇摇手,走出了他的研究室。在走往主任办公室的路上,我反覆想着小林刚刚所说的,投有想到当初就是厌恶到复杂险恶的大企业上班,所以想一心一意的往学术的道路发展,没有想到,这里也是一样!真是令人有些沮丧,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权力争夺、就有勾心斗角。
跟主任谈不到几分钟就出来,他一贯的笑脸让人实在很难生气。他的反应与我想像中有极大的差异,我还以为他会对我大呼小叫的,一副我就是老大的嘴脸,没有想到他的神情竟如此的悲伤,好像被降职的是他而不是我,他一直跟我抱歉,让我都不好意思起来。走出门口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又屈服了。我想成功的人大概都有这种本事吧!这种人可以轻易的贯彻自己的意志,同时又可以把反弹的伤害降至最低。我想我就是没有这种本事,现在不会以后我看也很难会。把持着手里新研室的钥匙,心里真是感慨万千。
一打开房门,我所看到景象真是令我失望,这里比我以前的研究室小多了,同时也简陋多了。
“不然你想怎么呢?”我问我自己,我不禁苦笑了起来。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一打开电脑就发现我有E-mail。我按下一取阅键,只见上面写着:
最大的背叛往往来自最大的相信!
小区
是小区写给我的!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要写这种没头没尾的信给我!
读完这封信之后我有太多的疑问,于是我联络了小区。
“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小区在电脑荧幕里劈头就说,这更让我搞不清楚了。
“你找我何必要用E-mail,用通讯器或直接来我办公室都可以啊!”
“因为不方便嘛!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H对所下属的要求是很严格的,其中包括不得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和用通讯器处理私人事情。她如果知道是会很不高兴的,我每拨一个号码还有纪录咧!所以只好用E-mail的方式啰!让你自己与我联络,这跟我跟你联络是有很大差别的。”
“那你也不用写这样的信吧!搞不懂你在写些什么?”
“不这么写的话,你大概不会这么快来这找我吧?”她说,真是一个古灵精怪。
“你哦!电影小说看太多了啦!你以为这是x档案啊!”我笑了起来:“好啦!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让你很难相信,不过,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小区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神秘!你弄得我紧张了起来。”我还是觉得很好笑。
“陈大哥你不要笑人家啦!我是很认真的。”
“好好,请说请说。”我忍住笑意。
“好,事情是这样子的。在你放假后的第二天,杨主任召开了一个特别会议,主要就是要检讨这次你研究室发生的火灾的责任问题。因为我是你的助理,所以我也有参加。杨主任认为你应该为此负责,所以要把你降职。这个意见在会中引起大家的争议,赞成与反对争执不下,最后杨主任决定用投票的方式来解决。我坐在小林后面,我亲眼看见小林桌上赞成的按钮上的红灯亮起来。陈大哥,这你就应该清楚我的意思了。”小区说。
“你的意思是小林背叛了我!”我听完小区的话后心脏都快跳到嘴里了。
“我只是觉得小林这个人不大可靠而已!在前天会议上,他一直没有说什么,我一直想不透为什么他还能保持沉默,他可是你的好友,但是在你出现问题的时候他竟然如此沉得住气?所以…”
“够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我制止了小区的话。
“陈大哥!我…”
“我说够了!”我几乎快崩溃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想我现在需要好好想一想,我一回来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荧幕给关了起来。
多么漫长的一天啊!才一休假回来,就发现自己被降职和被朋友出卖!我就像是日本童话里的浦岛太郎嘛!
小林真的会出卖我吗?我跟他可是有五年交情的朋友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难道我们以前的交情都是骗人的吗?他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哄我的啰!想到他刚才那替我哀愁的神情,我真是快吐了!
可是他实在没有理由这么做啊!把我拉下来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且我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以前不知道帮过彼此多少次了。而且小林平常的为人并不是这样子的啊!难道是小区骗我!
可是她为什么要骗我呢?
啊!我实在快受不了这些事了。
“谷成,你还好吧!”突然在我的思绪内丢出来这么一句话,我循着声音来源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H。
“我已经敲过门了,但是你没有回应,而且门又没有关,所以我就先进来了,不好意思!”H向我解释。
“没关系。”我挥了挥手:“你坐啊!别客气,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H坐了下来:“其实我是带一个坏消息来给你的,虽然我知道现在可能不是时候,但是…”
“但是我迟早要知道的对不对?哼,这句话我今天听好多遍了。没有关系,你有什么就说吧!反正我今天也已经习惯听坏消息了。”我抢过H的话说。
听完我的话之后,H露出很为难的样子。
“对不起。”我摇摇头:“我为我的态度道歉,你知道我今天发生一些事情啊!所以…请你原谅。”我想大概是我刚刚说话的样子让H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吧!
“没关系,如果我是你的话,可能反应会更剧烈也说不定,怪只能怪我来得不是时候而已。”
“别这么说。”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到底要带给我什么坏消息?”
“哦!”H停了一下:“你手边陈一智的案子,主任已把它交给我了。”
“你说什么?”我站了起来:“难道是因为我研究室起火而已吗?”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完。”H举起双手示意我坐下。等我坐下之后,她继续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并不想接手你的研究,因为我知道你对这个研究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但是,你也知道主任这个人,一旦做出决议之后,就不会改变了。”
“为什么要换掉我?”我冷冷的问。
“因为主任不信任你。而且,最近有人一直在放话说你做不了这个研究。”H说:“而且主任本来就…”她突然不说话。
“本来就怎么样?”
“他本来就不欣赏你。”H嗫嚅的说。
“哈,哈。”我大笑了起来:“这我老早就知道。”
“我来是我觉得必须要把我的立场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生我的气。”H说。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笑着说:“这样也好啦!这个案子还挺麻烦的,也省得我伤脑筋。”
“谷成,你不要这个样子,这只是一点挫折而已,我相信主任总有一天会知道你的才华的。”H说这些话的样子很诚恳,我有些感动。
“你千万不要因为这样就心灰意冷了,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的工作态度,才让我决定要好好努力的。”
“什么意思?”我不懂H现在所说的。
“没什么啦!”H站了起来:“一进这中心我就被你的认真所吸引,我希望你能保持你认真的模样,因为我很…”
“你很怎么样?”我还是不懂H的意思,而且她后面愈说愈小声,我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但是我还要问的时候,H已经离开我的房间了。
我没有追出去,因为我要处理的问号实在太多了,我觉得好累好累,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既然如此,我决定现在就走,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主意打定之后,我立刻走出研究中心。为了怕碰到其他人,我还特地从地下停车场的出口走,原以为可以闪避所有人的,没有想到我竟然碰到H。
“想去那儿啊?”坐在TX—5里的H摇下了车窗问我:“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哈哈!”我有些尴尬:“不…不用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哦!”
“反正我没什么事嘛!而且,这里让我觉得很闷!”我说。
“是这样的啊!这样好了,我有个提议,如果你陪我去吃饭我就不打你小报告,你觉得怎么样啊!”H的笑容带着善良的诡计。
我打开了车门:“看来我没有其他选择,对不对?”
“没错!”H笑得很灿焖。哇!这个笑容好熟悉啊!好像是在那里见过似的,就在一瞬间,这种温暖的感觉让我暂时忘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我们在淡水一家烧烤店停了下来。H在车上一直拍胸脯保证,这家烧烤店的海鲜非常美味可口。
坐定位之后,H看也不看菜单就点菜,看来她的确是常来这里。
“你刚刚在车上在想什么,看你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面对H的问题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只是我一直在想一个人。”
“真的啊!”H好像很有兴趣:“是什么样的人啊?男的还是女的?”
“一个女的!”
“哦,你跟一个女人出来,竟然满脑子在想另外一个女人!
你实在很会伤女人的心。”H一脸生气的模样,但是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假装的。不过,她这模样还满好看的,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邻家女孩。
“怎么不说话?我没有生气啦!你不要这样。”H见我不说话反而紧张起来。
“我没有怎样啊!”我连忙澄清:“我只是觉得每个人好像都有他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一面。就像你,在研究中心的时候,一副精明强悍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但是今天在这个地方,我却发现你其实满可爱的。”
“哦!”H笑了起来,甜甜的笑容让我心神荡漾了起来。
“你还没有说那个女孩!”
“嗯,怎么说呢!”他想了一下:“她是我大学认识的同学,我们都叫她小雨,她可是我们系上的系花呢!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小酒窝,让人觉得很甜美,就像你笑了起来一样。”
H吃吃的笑了起来:“你满会说话的嘛!这女孩给了你什么难忘的回忆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很好奇啊!”H撩起了前额的浏海:“能让你这样心不在焉的女孩,应该不只是因为甜美的笑容吧!”
我低头苦笑:“我都忘记你是心理学博士了,没错!她的确是给了我一段很难忘怀的回忆,或许你已经猜到了,她曾经是我女朋友。”
“然后呢?”
“交往三个月即告分手。”我粲然一笑:“很短吧!”
“我知道问这个问题很…不恰当,但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
“是我被甩的。”看她说话吞吞吐吐的模样,我猜她大概是想间这个。
“聪明!”她伸起大拇指:“那你们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个问题如果是小林问,我是一点也不会意外,但是由我眼前的这个女子问,我就觉得有些夸张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