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来偷窃汽车零件?”
中年人瞪他一眼道∶“外星人就更不可能要偷汽车上的零件了!”
壮汉的信心也动摇了∶“小鬼,说不定是你们眼睛看花了吧?”
年轻小伙子未及答辩,中年人已道∶“你们谁要继续找外星人的就去找,我可没兴趣跟着你们瞎起哄,明天一早还要工作,得赶快回去睡觉了。”
其他人原是为了捉“外星人”,才兴致勃勃,深更半夜跟着来凑热闹的。一听只是畸形人,个个兴趣索然,纷纷附和那中年人的提议。
希伯德为了避免这批人的怀疑,也驾车自行回去。等到他们逐渐远去,他才掉转车头,驶回山边。
进入山里后,只有一条崎呕的狭道通向山区,幸好吉普车的性能优越,这种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美国制造的军用车辆,是专为作战而设计,轻便且马力强大,几乎是只要有路,它就可以通行无阻。
希伯德没有打开前车灯,只用手电筒照射前方,缓缓向山区里行驶。
进入大约一公里左右,山路已渐陡,路面也更崎呕。
希伯德一路以手电筒四下照射,并没有任何发现,又驶出近两公里,前面山势更陡,一眼望去,遍山都是大大小小的乱石,吉普车已无法再向前进。希伯德只好跳下车,持着手电筒徒步登山。他这时只有一个意念,就是真正接触,并且亲眼见到外星人的庐山真面目。
山坡愈来愈陡,他希望找到一处适当的位置,能够居高临下,看清坡下的一切。因为他深信,那女子不可能走远,一定藏身在附近一带。如果幸运的话,甚至可能发现她的“交通工具”。
可惜夜色朦胧,能见度极低,视野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五十码外的景物。
希伯德正感到进退维谷,忽听引擎发动声响起,使他募地一惊,急忙奔下山坡。
但他已来不及阻止,只见那被指为外星人的女子,正驾着他的吉普车掉头飞驶而去。
第二天一早,希伯德走去半里外的小镇,租了部小货车,加足汽油,回去带了手电筒、望远镜、照相机、罐头食物和水壶,猎刀以及一把自卫手枪,驾车向山区出发。他已下定决心,无论那窃车的女子是不是外星人,即使花上几天的时间深入山区,也非找到她不可。
黑林山并不高,从东到西,全长也不过一百几十公里而已,但它与法国境内的佛日山脉紧邻,而且平行,形成两国之间边境的天然屏障,如同是分界线,遍山都是原始森林,黑林山因而得名。
希伯德驾车在山区里寻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发现她的吉普车被弃置在一片密林内,车上还用不少树枝做成伪装,使人远看不易发现。
森林旁是一片陡坡,乱石遍布,下面即是一条深长的狭谷,穿过德国境内的弗里堡北方,一直延伸向巴登巴登附近。
车上的备用电瓶和那卷高压电线,已然不知去向。显然是那女子驾车到此,无路可通,不得不弃车步行,带走了她所须要的东西。
希伯德根据地形判断,那女子进入密林不太可能,以走狭谷的成份居多。除非是她的“交通工具”,就藏在这片密林内。
进入密林一看,即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林内连吉普车都无法驶入。希伯德当机立断,出了密林,便带齐所有装备,小心翼翼地下了陡坡,顺着狭路追踪。
虽然他估计,昨夜事发到现在已经六、七个小时了,如果那女子的“交通工具”只须电瓶和几尺高压电线即可修复,此刻想必早就远走高飞了。但他仍不放弃,决心继续追踪下去。
狭谷地势崎呕,乱石遍布,行走极为艰难,稍一不慎,即有摔倒之虞。
希伯德背着沉重的背包,仿佛深入蛮荒地带,几乎是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向前进。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走出不足两里而已。
这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钟,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希伯德已经汗流决背、气喘嘘嘘,正想找个阴凉地方休息一下,突然若有所见,急忙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调整距离仔细一看,弃置在乱石堆中的,竟是那具电瓶和一卷高压电线。但是,却未见那女子的人影。
希伯德顿觉精神大振,立即赶去,发现地上有一滩粉红色液体,早已凝结晒干,看不出是什么。不过,粉红色的液体一路滴向山边,仿佛是那女子受了伤,伤口一路流着血。
如果是血,凝结后被烈日晒干,应该呈深褐色才对,怎会是粉红色?希伯德猛然想到,那女子是外星人!显然是电瓶太重,狭谷内的地势又崎岖难行,她不慎跌倒受伤,不得不弃置电瓶和那卷高压电线,藏身在附近休息。
既然如此,她就不可能走远。
希伯德顺着粉红色血迹,一路搜索下去,走近山边一块矗立的巨石旁,果见那女子躺在阴凉处。
她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熟睡了,希伯德已走近她身边,竟浑然未觉。希伯德很想趁机揭开她的黑纱面罩,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但他没有这样做,轻咳了两声∶“天亮啦!”
那女子想是疲劳过度,腿又受了不轻的伤,以致昏沉沉地睡着了。闻声猛然一惊,急欲撑身而起,可惜力不从心,惊呼道∶“啊!你┅┅”
希伯德笑问∶“你可能需要帮忙吧?”
那女子心知无法逃走,只好放弃这个打算,颓丧地说道∶“很抱歉,昨夜我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偷了你的吉普车逃命┅┅”
“逃命?”希伯德诧异道∶“你认为他们那些人会伤害你?”
那女子点点头∶“如果被他们活捉,把我当成‘怪物’活着就比死更糟。”
希伯德不禁好奇地问∶“你真是外星人?”
那女子回答道∶“反正我已经被你捉到,只要揭开我的面罩,就得到你所要知道的答案了。”
希伯德笑了笑∶“除非你自,我不想强人所难。说吧,你需要我怎样的帮助?”
那女子感到十分意外,惊诧道∶“你真意帮助我?”
希伯德点点头∶“说吧!”
那女子喜出望外∶“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希伯德洒然一笑∶“那倒不重要,我只是很意帮助你,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呢?”
那女子道∶“我的‘交通工具’在好几里外,必须用那电瓶和高压电线辅助它发动。可是,我的腿受了伤,站都站不起┅┅”
希伯德想了想,眼光向山边一扫,笑道∶“我想到办法了,这个问题由我来解决。”
说完便定向山边,选中两株小树,解下背包,抽出腰间的猎刀,费了半天劲才把树从根部砍断,削去旁枝,做成两支约一丈五尺长的长棍。
显然他尚未忘记小时候学校的童子军课程,就地取材,脱下身上的牛仔裤和上衣,把两支长棍穿进长袖和裤脚管,再取来那卷高压电线当绳索,削两段短树枝,使两支长棍撑开固定,便成了个担架。
那女子一直撑着立在巨石旁,默默地看着。
希伯德这时身上仅穿内裤,仍然累得满身大汗,提起背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水壶问道∶“要不要喝两口水?”
那女子摇摇头,好奇地问∶“你做的那是什么?”
希伯德打开壶盖,连喝了几大口水,才盖上壶盖笑道∶“这是我做的临时交通工具,待会儿载你用的,不过我现在实在很累,得休息一会儿,才能有力气拖它。”
那女子诧异道∶“没有轮子,怎么拖得动?”
希伯德笑而未答,又从背包里取出罐头食物,递向她道∶“已经是午餐的时间了,吃一点吧!”
“谢谢,我自已有。”那女子说着便从衣袋里掏出个金属管状小瓶,打开瓶盖,把一片粉红色的药片倒在掌心,放进口中也不吞下,只是让它慢慢溶化。
希伯德看在眼里,心知这必定是外星人的“太空食物”,随即打开手中的罐头,用不钢长汤匙,掏出罐内的猪肉来吃。
“罐头食物”是最简单方便的,可是跟“太空食物”一比,仍然是显得太麻烦了。
那女子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很感兴趣,看了片刻,忽问∶“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
希伯德边吃边说∶“我叫希伯德,是东方人的名字,你呢?”
“我叫妮莎亚,”她说∶“希伯德先生,昨夜我在你屋里,看到不少工具和器材,你好象是┅┅”
希伯德笑着道∶“我是学理工的,曾经担任过一家照相器材制造公司的工程师,但现在已离职,自己专心在做一项异想天开的研究。”
妮莎亚好奇地追问∶“关于哪一方面的?”
希伯德过去曾把自己的构想告诉过公司的同事,以及家里的亲友,但得到的不是鼓励,而是近乎讥讽和嘲笑,就象他刚才所说的,被指为是“异想天开”,气得他从此绝口不提研究的内容。
但现在他面对的妮莎亚,是来自一个高度科技远超过地球的遥远星球,使他突然有股莫名的冲动,把一切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
妮莎亚静静听着,就象看到吃食物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使希伯德仿佛遇到知音,越说越起劲了。
他从苏菲亚罗兰参加的盛大酒会谈起,再由底片被烧触发的灵感,以及这个构想的动机,和两年来不断研究实验的情形,一直说到当前所遭遇的阻碍。
最后他仍充满信心地说∶“虽然有些技术上的障碍无法突破,但我们东方人有句话∶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成功的。”
日正当中。
妮莎亚头前脚后地躺在担架上,双手捧抱住电瓶和背包。
担架的一头着地,另一头抬起,申希伯德像拉“人力车”似的,拖着一步步向前进。
“人力车”有车轮,几十年前在东方的国度里,在交通工具上曾扮演过重要角色。如今东南亚有些地方仍能见到它,但那只是满足观光游客的好奇,供人坐在车上拍照留念而已早被其他交通工具所取代,否定了它存在的价值。
希伯德临时做成的这副担架,既没有轮子,狭谷内地势又崎呕难行,加上烈日当空,他自然就更吃力了。花了一个多小时还拖行不到两里,距离目的地尚有一大半路程。
躺在担架上的妮莎亚很过意不去,侧转头道∶“希伯德先生,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希伯德消耗体力太多,已无法逞强,只好把担架拖至树荫停下,一口气喝了半水壶的水,才坐下来喘息。
担架一放平,妮莎亚就不能躺,必须坐了起来。
希伯德忽问∶“你的腿伤怎么样?”
妮莎亚道∶“血已经止住,只是关节扭伤了,无法走动,害你为我累成这样子,实在过意不去。”
希伯德置之一笑∶“没关系,要不要我替你检查一下?”
妮莎亚急道∶“不!不!不要┅┅”
希伯德不禁笑问;“怎么,你连腿也怕我看?”
妮莎亚沉默不语。
希伯德这时才注意到,妮莎亚虽是穿着一身欧洲传统式样服装,但头上戴着宽荷叶边的小帽,又戴了黑纱面罩。手中是长统手套,直到袖口内。而宽大的长裙下,两脚上也穿了长统袜,全身等于密密地包裹起来,没有一寸肌肤露出。
他不由地突发异想∶难道这外星女子不仅面貌可怕,形同“怪物”,连全身也长满类似鳞甲或长毛的怪样子吗?既然妮莎亚不让他看,他也就不便强人所难了。
妮莎亚沉默了片刻,似乎故意要把话题转移,忽问∶“希伯德先生,你是一个人住?”
希伯德微微点了一下头,自我解嘲地笑道∶“我才是个‘怪物’,没有人类意跟我住在一起的。事实上,我的研究工作也不受人干扰。”
“那你太太呢?”妮莎亚问。
希伯德耸耸肩道∶“我还没有结婚。”
妮莎亚“噢”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希伯德却接着道∶“两年前,公司里的总工程师也是东方人,有意思把我和他女儿撮合,可惜我一心研究‘追忆摄影机’,冷落了那位小姐。当我辞去工体后,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以后就没有再连络了。”
妮莎亚文陷入了沉思。
希伯德站起来道∶“休息够了,我们走吧!”于是,他又拖着担架继续前进了。
这一段路没有再休息,希伯德一口气走出两三里。
忽听妮莎亚道∶“希伯德先生,前面要向右道山坡上去了。”
希伯德听了一声,放眼看去,心里不禁暗自叫苦。只见右方是一片岩石形成的陡坡,即使空手攀登也很艰辛,何况是拖着个载人的担架。
他打量一下坡势;只好苦笑道∶“恐怕要背你才上得去了。”
妮莎亚急问∶“那电瓶怎么办?”
希伯德道∶“只好先背你上去,我再下来拿了。”
妮莎亚过过不去道∶“希伯德先生,真不好意思,让你为我这么辛苦┅┅”
希伯德强自一笑道∶“宇宙是一体的,虽然我们生存于不同的星球,但你既然来到了地球,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妮莎亚几乎又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