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取了件雪地短外套为她披上,拾起假发拥着她匆匆出房。
他们仍从楼梯下去,回到高达的房间,关上了门,扶罗玛丽在床边坐下,才问道∶“他们怎么闯进你房里去的?”
罗玛丽惊魂稍定道∶“你刚出房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我以为你忘了什么,不料房门一开,他们就闻了进来,逼我交出‘微芯片’。我说不在身上,他们不信,强行脱光我的衣服搜查,还动粗用刑┅┅”说着说着,她又低泣起来。
高达诧异道∶“奇怪,我到你房间去时特别谨慎小心,先乘电梯上五楼。确定没有被人跟踪,才从楼梯下到三楼的。怎么我一离开你房间,他们就┅┅”
他突然若有所悟,急忙向全身衣服各处摸索。
罗玛丽莫明其妙地问∶“你找什么?”
高达道∶“那外星女人放我回来时,我被电击昏了过去,他们一定趁机在我身上暗藏了‘追踪器’!”
罗玛丽点头道∶“不错!否则我以代名订了三○一、三○三、三○五三个房间,已经住进来两天,他们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一定是不知道我也住进了俱乐部,直到你去了我房间,他们才确定,等你一离开,他们就趁虚而入。”
高达气得骂道∶“他妈的!我说他们怎会轻易放我回来呢,原来是利用我带路!”
罗玛丽也愤声道∶“哼!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不敢贸然带你去见我舅舅,否则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高达没有搭腔,继续向全身摸索,甚至把衣服一件件脱下,逐件仔细检查,仍然毫无发现。
忽听罗玛丽道∶“快看看你鞋跟。”
高达被她一语提醒,急忙去拿了冰箱上面的开瓶器,脱下鞋子,撬开一只鞋跟,并未发现异状。
当他橇开另一只时,果见鞋跟已被挖空一小部份,其中赫然装入一个袖珍型电晶体的“追踪器”!
高达一气之下,把它掏出来,放在茶上,重重一拳把它击毁,还骂了声∶“他妈的!”
罗玛丽趁机道∶“你现在相信了吧,他们根本毫无诚意放人。如果你真拿了‘微芯片’去交换,可能连你都回不来了!”
高达在她身旁坐下,笑问∶“现在没有‘追踪器’了,你可以带我去见希伯德博士了吧?”
罗玛丽面有难色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为什么一定要见我舅舅呢?”
高达笑道∶“我对希伯德博士的‘太空之恋’很感兴趣,可惜琼妮只说了一半,所以很想听他亲口说完。”
罗玛丽妩媚一笑∶“这还不容易,你躺上床来,让我说给你听就是了嘛!”
高达心想∶“反正深更半夜,又被人暗中监视,事实上不可能现在就去见希伯德博士,不如等天亮后再说。”
于是,他躺上了床。
罗玛丽进房就脱下了披在肩上的雪衣,这时再将黑缎晨褛一脱,全身已是赤裸。她拉开床脚的薄毛毡,覆盖在两人身上,侧身搂着高达说出了琼妮未曾说完的“故事”。
希伯德被两名警卫左右挟持着,跟随由两人架扶着的妮莎亚,怀着紧张而充满惊奇的心情,从扶梯进入了“幽浮”。
关于世界各地的“幽浮”报导,只称它为一种速度极高的不明飞行物体。
最详尽的一篇报导,是于一九七六年在瑞典斯德哥尔摩附近的阿兰达机场,曾有不少人在当晚目睹一具碟形的神秘发光飞行物体出现。
当时目击者看得很清楚,它以惊人的高速掠过天空时,犹如现今风行一时的“飞盘”,又象两只对合起的碟子飞掷而出,所以又被称为“飞碟”,“幽浮”
是“UFO”的直接译音。
它曾不止一次出现,时间总在当地夜幕低垂之后,高速掠过时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其实是喷射的一团火焰,由于速度太快,形成目睹者的错觉。
每次它都是沿着地平线升起,一直到达机场附近的上空,然后绕过山岗,消失在黑暗中。
目击者的陈述,已列为美国太空研究发展中心正式纪录,足见它的可信度相当高。
但所有描述,只是它的外型,也可说是目击者惊鸿一瞥的印象而已。至于电影中所看到的一切完全是凭编剧、导演、及技术人员的想象所虚构出来的景像。
这时希伯德博士进入“幽浮”所看到的,几乎使他怀疑是置身在科技电影的布景中。因为,眼前的一切,简直就与电影中看到的大同小异。惊异中,他不得不由衷地佩服电影工作人员的想象力确实太丰富。
宽敞的圆形舱厅中,有四分之一面的弧形雷达影象显示壁,正中上方一个大荧光幕,相当于七十二时电视影象管,大荧光幕上的画面,正是他们刚才进入的洞口。下方是一排约二十个较小荧光幕,如同陈列了一排二十八时电视机,每个画面都不同,可看出是“幽浮”四周以各种角度摄取的洞内情景。
希伯德博士恍然大倍,难怪这庞然巨物如同密封,周围不见一个窗口,原来只要坐在显示壁前,即可对外面的情况一目了然,而大荧光幕上的画面,则是二十个小荧光幕中的一个放大,显然可任意选择。
正对着雷达影象显示壁距离约一丈处,置有长方型控制台,台上全是仪表、电钮及一支支可前后移动的拉杆。台前置三只旋转椅,前面各有一个如飞机驾驶舱门方向盘,两旁并有控制杆。
想不到整个庞大的“幽浮”,仅由正副三个驾驶员操作,由于这时并未准备飞行,三人坐在旋转椅上,只是注视着面前的显示壁,监看洞内的一切情况。
距离驾驶台数尺,左右又各有一个同样是方平台,满布各式各样仪表及操作电钮,只是此刻无人看管。
“幽浮”内部共分三层,中层即是现在见到的大圆舱,也就是它的“神经中枢”,包括驾驶台、显示壁、各系统的全部仪表和电钮,以控制和操作整个“幽浮”。下层可能是全部动力和电力的机房以及它的腹舱,可让小型“交通工具”
进入收藏。
从螺旋式的铁梯,希伯德博士被押上了上层。
一道道设计奇特的铁门,均须以“音锁”开启,否则无法进出。
进入一个如同大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房间(所有桌椅橱柜都是金属制成,而且加以固定,高速飞行中才不至于东倒西歪),只见一个身穿银色太空衣的外星人,正端坐在一张弧形大办公桌后。
希伯德博士不由地露出了一脸惊诧,因为此人的脸型如同鸡蛋,头顶光秃发亮,下巴盖有一束山羊胡子。他的脸色白而不亮,五官与常人无异,但只有一只独眼,竖着长在眉心正中。
任何人见了这张脸都会大吃一惊,希伯德博士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他已经听那年轻小伙子形容过,也见过妮莎亚白如石膏的肌肤,而现在他是亲眼见到了外星人的庐山真面目。
不消说,妮莎亚也正是同样的一张“怪脸”!
此人正是秘密基地的主持人,也就是妮莎亚的父亲!劈头就以他们星球的语音质问了妮莎亚几句,大概是在问她未能按时返回基地的原因。
妮莎亚也以他们的星球语言,说明了“飞行工具”电力耗尽,无法以电讯求援的情况。
基地主持人这才把眼光打量着希伯德博士,又问了几句。当妮莎亚说明全部经过后,这对外星人父女似乎起了争执,最后还是父亲妥协了。
想不到他竟也能说德语,示意两名警卫放开希伯德博士后,起身把手一伸∶“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基地。”
希伯德博士上前跟他握了握手∶“请原谅我来得很冒昧。”
“请坐。”基地主持人做了个手势,径自先坐下。
妮莎亚等希伯德博士坐下后即道∶“我去治疗腿伤,你跟我父亲谈谈吧!”
希伯德博士点点头,目送两名警卫搀扶着她出去,另两名警卫则仍留下,恭立在一旁。
基地主持人等门自动关上后,才以郑重的语气道∶“我们是来自一个很遥远的星球,以我们的语言称它为‘永恒之星’。以地球人来说,我们是所谓的‘外星人’,就象我们称你们为‘地球人’一样,表示我们并非生存于同一个星球上的‘生物’。所以,我们来到地球后,始终不与地球人接触。
曾经有一支西德青年男女组成的登山队,无意中闯入我们的基地。为了不让地球人知道有‘外星人’侵入地球,更为了我们的安全顾虑和不受外界干扰,不得不留下了他们。事实上,当我们提炼了足够的能源后,我们即将离开地球,而他们也必须随我们返回我们的星球。”
希伯德博士似已意识到,这番开场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意味着他的处境,很可能会跟那些人一样。
果然不出所料。基地主持人接着使直截了当道∶“因此,你既来到了这里,就必须加入我们!”
所谓的“加入”,也就是强迫希伯德博士留下。
希伯德博士不禁面有难色∶“这┅┅这恐怕有些碍难遵命。”
基地主持人断然道∶“这个由不得你,须由我来决定!”
希伯德博士愤然起身道∶“抱歉,那我这就告辞了。”
基地主持人冷哼一声∶“虽然你救助过我的女儿,但为了我们基地的安全顾虑,我绝不能容许任何一个地球人活着离开这里!”
希伯德博士惊怒交加∶“你打算杀我灭口?”
基地主持人沉声道∶“我很不愿意这样做,但不得不如此!”
希伯德博士怒哼一声,转身就向铁门走去。
两名警卫上前欲阻,见基地主持人以手势制止,才各自退回。
但希伯德博士却无法使门开启,不禁回身大吼道∶“我绝不会留下的,你们要杀我就动手吧!”
基地主持人冷森森一笑∶“你只要能出得去,尽管请便!”
明知希伯德博士出不去,却故意用话激他,顿使他怒从心起,奋不顾身地向端坐不动的基地主持人扑去。不料身体一触及那张弧形大办公桌,便被电击得全身一震,当场昏了过去。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当希伯德博士苏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舱房里。长方形的空间并不算大,却有四个上下层的铁床,平行地紧靠着舱壁。
“幽浮”的空间有限,每一寸地方都必须善加设计利用,绝不能浪费,所以这小小舱房,就得挤上八个人。
这时只有希伯德博士躺在左边下层铁床上,当他撑身坐起时,才发现妮莎亚默默地坐在对面床边。
她仍然是那身打扮,脸上的黑纱面罩也未除下,似乎心事重重,坐在那里低头沉思,以致希伯德博士已醒来,她尚浑然无觉。
直到希伯德博士挪身下床,她才察觉道∶“你醒啦?”
希伯德博士星地站起,向她质问∶“你们要把我强行留下,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妮莎亚连连摇头∶“不,不,绝对不是┅┅”
希伯德博士怒形于色道∶“哼!我清楚得很,因为我虽然没有见过你的真面目,却已经知道你是外星人,所以你故意把我骗来,然后找个藉口离开,好让你父亲出面强行把我国在这里,永远当做你们的奴隶!”
妮莎亚矢口否认∶“不!绝对不是我的意思!你亲眼见到的,我一回来就跟我父亲发生争执。就是为了我说你救过我的命,又帮助我修复‘交通工具’。所以我要报答你,带你回来参观基地,然后再┅┅”
希伯德博士冷冷一哼,愤声道∶“你们当时都说的是外星语言,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妮莎亚似觉无限委屈,声音有些呜咽∶“你完全误会了我的本意,我带你回基地来,不仅是让你参观,而且是想藉我们星球的高度科技,完成你的心愿。”
希伯德博士怔怔地问∶“我的心愿?”
妮莎亚抬起头道∶“你不是告诉我,正在研究一种‘追忆摄影机’吗?”
希伯德博士惊诧地看着她∶“你是说,你们可以助我实现这个理想?”
妮莎亚点点头道∶“也许再过几十年,以地球人的智能,科技突飞猛进,日新月异,一定能研究发展出这种特殊性能的摄影机,但当前恐怕还不容易做到。
而我们星球的高度科技,早已远超过你们地球上。如果由我父亲协助你,再利用这里的设备,要想突破技术上的困难,完成你所构想的‘追忆摄影机’,只不过像做个新玩具一样的简单。”
希伯德博士兴奋过度,反而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仿佛是一个困扰他已久的难题,突然间迎刃而解。
他绝对相信,以外星人的高度科技成就,必然能突破他始终无法突破的技术困难,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想到他所付出的代价,是必须永远留在这秘密基地,甚至有一天将随他们返回另一个星球,便不禁犹豫了起来,事实上他也明白,他们绝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此地。
对一个科学研究的狂热者来说,没有比实现理想更令人兴奋的事,即使必须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很多人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就拿一心想发明飞机的那些狂热者来说,他们的“试飞”,不就是以生命为赌注吗?从高山纵身而下,“飞”不起就活活摔死。为此而丧生的人真不知有多少。
希伯德在别无选择之下,终于当机立断,决心留在秘密基地了。
对他的这个决定,妮莎亚自是欣喜万分,迫不及待地去告诉了她的父亲。
于是,在“地球人”的社会里,希伯德博士突然失踪了。
他的家人从巴尔塞赶来,会同当地警方,以及一批自告奋勇的居民,分头展开了搜寻,在山边密林外,他们寻获了希伯德博士租用的小货车,深入狭谷,也发现拖行担架留下雨道明显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四、五里之长。担架已拆开,弃置在谷内。
再向山坡上搜索,又在密林前发现掩护“交通工具”的大批树枝,以及附近被喷射火焰造成的枯树和焦石,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收获。
搜索行动连续进行三天,仍然没有发现希伯德博士的影踪,警方只得声明放弃,将他列为失踪人口纪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