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十四”。李少杰握拳咬牙,旋风般冲进了投注站内。
酒吧里。
坐在对座的俊和听得目定口呆,不能置信地道∶“若非你真的找到了工作,找鬼才肯相信你的话。”
李少杰眉飞色舞,掏出一大叠六合彩的咭纸,嘻嘻笑道∶“我会以事实来告诉你,我确实发了个这种美妙的预知梦,‘三’和‘二十四’肯定错不了,其他嘛?嘿!”得意地扬扬那一大叠的纸咭。
谢俊和看了腕表,神色凝重道∶“应该揭晓了,我给你查查看。”李少杰把脸埋在手掌里,暗自祈祷,可惜圣母的经文大部分都给忘记了,唯有念句简单点的“南无阿弥陀佛”。
谢俊和由电话间走了回来,一把抓着他肩头道∶“妈呀!真有‘二十四’和‘三’,快看其他的号码。”
两人颓然倒后,李少杰失望得想哭出来,机会错过了便永远不会回头找你,自己在梦中为何不能专心点?
俊和喃喃道∶“能撞中个安慰奖算不错了!可怜我连安慰奖都没有中过。”
忽又精神一振,探手过来抓着他肩头道∶“快滚回去睡觉,说不定你又能梦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李少杰一呆道∶“这些事不是每晚都会发生的吧?”
俊和兴奋地道∶“不睡觉怎知道?我从报纸看过很多类可预知将来的梦,据说林肯被刺杀前,曾梦到自己被刺杀,只是躲不过大难罢了!”
李少杰呆瞪着他。
俊和续道∶“朋友!假如你可预知命运,纵使只有一天的命运,你己拥有了举世无敌武器,试想如果你去赌钱、炒股票会有什么后果?”
李少杰吁出一口大气,喘着道∶“知道了命运,或者可以改变命运,天!事实上我已改变了梦里预知的命运,朱氏地产本来是不会雇我的。”
俊和在袋内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给他道∶“拿这些钱去交租吧!算是我对你这命运超人的投资好了。”
李少杰汗颜道∶“为何你对我这么好呢?”
俊和把支票塞入他上衣的袋子里,缅怀地道∶“还记得中三时有班大汉要揍我,你挺身而出和我并肩作战的事吗?”
李少杰恨声道∶“结果我们给揍了一顿,回去还给大姊骂足三日三夜。”
俊和用力捏着他肩头道∶“你是我自少投缘的好朋友,虽然现在我再不崇拜你,却没有法子不对你好,少时交下的朋友,只剩下你一个。现在来往的只是为着利害而交的酒肉朋友,再难有象我们之间那种真情,所以有时我虽很恼你的自暴自弃,但仍不忍心不理你。”
李少杰感动的道∶“你真是我苦海里的明灯,婚姻触礁指导所的所长,佛祖座前的运财童子,你的大恩大德┅┅”
俊和笑骂道∶“你仍是那么夸大,想报恩嘛!快滚回家去睡觉吧!我能否发达,全赖在你身上了。”
是的!若想给回一点颜色让那对奸夫淫妇看看,就必须赚钱,还要赚得很快和很多才行。
那晚他发了一个梦,梦见带着这世上最难服侍的一对充满铜臭及嚣张的夫妇去看了十多个楼盘,受尽了乌气。那男人还懂看风水,结果做不成半单生意,只留下满肚子愤惫的气。
次日他回到公司里,老板仍未回来,昨天见过的两个营业员亦尚未现纵影,只有他和那接待员对坐着。
“李先生!”
李少杰正思索着会否真的遇上昨晚梦中的那对上了年纪的男女,闻乎吓了一跳,望向坐在接待处负责开门的那位小姐。
他因心神不属,没有留心打量任何人,这时才看清楚眼前这位小姐。她长得很美,非常秀气,尤其难挡是她灼人的青春和健康的气息,真想请她站起来走两步转两个圈看看。
少女冷冷地递来一张纸道∶“这是临时雇员合约,你看过没有问题便签了它吧!是老爸吩咐下来的。”
李少杰这才知道她是老板之女,立时肃然起敬。
朱小姐似对他没有多大好感,埋首工作,不再理他。
“嗨!”那两位营业员的其中之一,一身火红冲了进来,横了李少杰一记媚眼,未语先笑道∶“我是安娜,高兴你来加入我们的家庭企业,妮妲是老板的千金,我是老板的侄女,另一位你见过的是我的表姐珍妮,收到了料没有?”再用眼多电他一下后,才带着一阵香风擦身而去。
她的美色虽稍逊朱小姐妮妲,却胜在骚媚入骨,又懂打扮,谁也不能说她没有巨大的诱惑力。
李少杰略感快意,因为在安娜身上得回了点男性尊严,庆幸还有女人对他感兴趣,虽然他再不会相信任何女人了,秋怡就是最好的例子。
妮妲向着安娜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又俏又可爱,两个妮子看来相处得并不融洽。
这时珍妮刚踏入门内,冷淡地和李少杰打个招呼,迳自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她因戴着副金丝眼镜,外表较安娜端庄,可是一对眸子精灵炽热,看来老板对她“野女郎”的批辞,虽不中亦不远矣。
她比安娜最少高了半个头,比之近六尺高的李少杰亦只矮了少许,样子算不上是美人儿,却很有性格,配合她的高度,使她有种骄傲出众的魅力。尤其是那对长腿,可使任何正常男人垂涎三尺。
李少杰暗忖∶为何我昨天睁目如盲地全看不出她们吸引人的地方呢?现在是否真的已从秋怡那无形的心锁脱了身出来?
胡思乱想间,老板朱明旋风般卷了进来,由李少杰身旁掠过,来到安娜和珍妮两桌之间道∶“你们今天谁没有约客?”
安娜戒备地道∶“先说说究竟有什么事?”
珍妮干脆道∶“我没有空,早约好了客去看三个楼盘。”
朱明拿她们没法,叹道∶“罗庚才昨晚上打电话给我,要我给几个楼盘他看看,我早推说了没有空,你们两人怎都要找人陪他,抽奖也有一次抽中吧!”
安娜变道∶“上次我还没有受够吗?这种钱不赚也罢!千万不要搞我!”
李少杰心中一动,胡乱在临时合约签了名后,走过去道∶“我受惯气的,让我去试试吧!”
朱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犹豫起来。
安娜和珍妮齐声欢呼,跳了起来,拿起手袋一哄而散,不知所踪,剩下朱明和李少杰愕然相对。
好一会后,朱明无奈道∶“记着,不可开罪他,虽然很难侍候,可是他们确是出得起钱炒楼的人,只不过他们惯例不看过百个以上的楼盘,是不会作出选择的,而我们的楼盘又不够人好,所以次次都是作陪嫁的妹仔。唉!”
李少杰问道∶“那位罗先生┅┅”
朱明失笑道∶“千万莫叫他罗先生,他不是姓罗,而是姓丁,叫丁桂才。只因他每次看楼都拿着罗庚去看风水,地产行才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罗庚才’,明白吗?清楚了没有?”
李少杰心头狂震,天啊!我真能每晚梦到跟着来到的那天会发生的事啊?他再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拥有跨越一天时空的命运斗士。
我决定要改变昨晚梦里所预见的命运。
李少杰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了公司,坐到了一张空椅子里,脸对着正同情地看着他的珍妮和安娜。
两人因他曾见义勇为,观感自然大是不同。
朱明推门走了进来,吁了一口气,若放下了万斤重担般轻松起来道∶“做不成生意不打紧,只要他们不藉投诉你来臭骂我一顿,我便要叩谢神恩了。”
李少杰奇道“为何你们像很怕他们的样子?”
朱明在另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语气出奇地愠和道∶“罗庚才还有另一个外号叫‘炒楼教父’,他是黑道里祖师爷级的人物,否则何来这么多现钞炒楼!”
李少杰恍然大悟。
安娜恨声道∶“这咸湿伯父最爱挨挨碰碰,交易不成还要给他占足便宜,提起他地产界的靓女都叫奴家怕怕。”
说到“靓女”两字时,特别飞了李少杰一个媚眼。
李少杰嘴角逸出一丝微笑,从怀里掏出两份临时买卖合约,递给朱明,道∶“管他是罗庚才还是炒楼教父,我做成了他两单生意。”
朱明一呆后,接过合约,打开一看,瞪着不能置信的眼睛,失声道∶“他转了死性吗?”
安娜和珍妮亦是瞠目结舌呆瞪着他。
外面隐约传来妮妲一声讶异的轻呼,这妮子正偷听他们说话。
李少杰站了起来,若无其事道∶“我很累了,可不可以早走半步?”
朱明呆头鸟般点着头。
李少杰走往正门,故意不看妮妲,心中充盈着激烈的情绪。只要能够预知将来,便能趋吉避凶,改变命运,那他终有一天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让秋怡后悔离开了他。
他要报复,向所有坏女人报复。
第三章卑鄙小人
“叮!”两个杯子碰在一起,杯中晶莹的香槟酒泛起了颤动和涟漪。
谢俊和兴奋得孩儿脸发着亮光,几乎是唱出来道∶“为我们将来的幸福,干杯!”一饮而尽。
李少杰喘着气道∶“我买通了看更,由他的口告之罗庚才,那商业大厦的前度租客已发了达,搬到铜锣湾最高级的商业大厦,公司还上了市,赚到盘满钵满时,他他那吞口水的贪馋样,真是见过才相信有那么丑恶,有什么好风水的证据比这更有说服力呢?风水不好那能如此!”
谢俊和不安道∶“若教他知道你在骗他,你和那同谋都可能会没命。”
李少杰正容道∶“放心吧!我是不会不择手段去骗人的,除非是坏人,但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嘛。且看更说的也是事实,不过受了我的茶钱,当然是落力点和夸大一点。”顿了顿续道∶“他本还要比较别的楼盘才买,但我临行前向那看更道,待会将有人来第二次看盘,炒楼教父一听便二话不说嚷着要买,连下面那层都不放过,说两个盘都风水相同,你说妙不妙?”
谢俊和像首次认识他般端详了半晌后,点头道∶“若往日你干地产时有现在的一半功力,就不致差点要破产了。”
李少杰微一错愕,想了一会道∶“以前我只是为了秋怡勉强去做,现在却是为了自己、你和大姊。你也不知我多么痛苦,短短两个小时内查了十多间楼盘,真是天佑善人。”
谢俊和身子微俯向前,两眼发光道∶“明天做什么好?去赌场吧!只要嬴他个一、二千万,我们便可以创建我们的李谢国际投资公司,有你那能超越一天时空的能力,我们的投资公司可稳立于不败之地了。”
李少杰苦笑道∶“别忘记那些梦是我控制不来的,怎知命运肯透露他爷爷天书上哪一项给我知道?放心吧!若我再梦至六合彩号码,又或开大开小,定不放过发达的机会,到时二一添作五,我们兄弟就可以风流快活了。”
谢俊和不耐烦地站起来道∶“少说废话,快回去睡觉。”
李少杰回到公司,九时了,门还未开。
待了十五分钟,妮妲才姗姗而来,低头轻轻叫了他一声早晨,启门进去。
李少杰跟在她身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站起来的全相,发觉他骨肉均匀,体态动人,不禁食指大动。妮妲坐下后,还赖在她台前不走。
妮妲故作漠然,瞅了他一眼后,冷冰冰地道∶“有什么事吗,李先生?”
李少杰道∶“为什么你总比你爸早回来呢?你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
妮妲蹙起黛眉道∶“我们不是住在一起,你若没有问题,回去工作吧!我还有很多事急着要办。”
李少杰大感没趣,走了开去。
然后醒了过来。
翌日九时三十分。
李少杰急步走进电梯里,恰好挤到妮妲身旁。
妮妲低叫了一声早晨,李少杰以他最佳的风度微笑回应,再没有说话。
哼!你既不喜欢我兜搭你,我李少杰就让你看看非礼勿言的君子风度。
到了公司门时,他又为她推开了门,才回到办公桌坐下,心想这妮子定为我的行为醉心,陶醉一番后,电话响了起来。
谢俊和的声音传来道∶“怎样了!开大还是开小?”
李少杰颓然道∶“赚钱哪有这么容易,我只梦到了其他东西,都是公司里的事。”
谢俊和兴奋不减道∶“我昨晚想足一晚,想到了些非常有趣的问题,吃午饭时才和你密斟。”
李少杰笑应道∶“快餐店,黄衣女郎,梦中情人,对吗?”
挂断了线。
心情欢畅无比。
能预知前一天事情的能力,燃起了他复仇的希望,盖过了失去秋怡的痛苦,因为那已被仇恨所替代。
说真的,他现在又不那么很他们了。女孩子,要飞便让她象蝴蝶般飞走罢,对他来说,妮妲新鲜刺激多了,她的单纯使他有安全感。
或者他需感谢秋怡和魏波,没有他们,他便不会自杀,怕亦没有现在这可改变将来的潜能了。
“嗨!”珍妮和安娜联袂而回。
安娜今天特别性感,紧身的连衣短裙,把她惹火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浮凸,珍妮亦像刻意打扮过,比昨日耀目多了。
趁珍妮去了洗手间,安娜向他低声道∶“昨天你帮了我这么大忙,不用去应酬老咸虫罗庚才,让我作个小东道,请你食晏吧!”
李少杰歉然道∶“真不巧,我刚约了人,看看哪一天吧!我是新来的,让我请各位前辈才对。”
安娜失望地“哦”了一声。
李少杰心想∶我的目标并不是你,而是小妮妲,让妮妲看到我和你鬼混,那还有机会呢?
这时朱明回来了,召了李少杰进房去,沉吟半晌后道∶“昨晚罗庚才打电话给我,大赞你是他的运财童子,刚买了那两个盘,手中的股票平均升了两成,所以他决定以后只找你买楼。”
李少杰心中一惊,罗庚才这么迷信,若明天股票跌了,岂非亦由他负起那责任?!
朱明喃喃道∶“本来我已准备挞定金,放弃了租下那地 ,可是你第一天来便给我做了两个大盘,又使我生出新的希望,决意博他一 。做地 成本自然重得多,但却可以吸纳街上的生客,不象现在般难有大发展。”
李少杰心不焉唯唯应诺,心中却想着罗庚才潜在着的实质威胁。
午饭前,他带客人去看了一个盘,虽做不成生意,但却成功嬴取了客人的好感。
赶到快餐店时,谢俊和已为他买好了午餐,低声道∶“来了,在你的右后方靠玻璃窗的那一张。”
李少杰扭头望去,刚好那写字楼美女一对妙目亦向他望来,两人目光一触下那美女忙低下头去,诈作和同桌的女郎交谈,神态娇艳无伦。
这次谢俊和发觉了,色变道∶“天!你莫要横刀夺爱。”
李少杰道∶“不要怪我,自己争气吧!这种万中无一的绝色佳丽,没有人追打死我也不相信,手脚慢点都不行呢?说不定给星探发掘了去做广告模特儿或明星,那时就便宜了那些公子哥儿和电影公司的老板了。”
说到这里,想起了魏波和秋怡这“明日艳星”,立时食难下咽。
谢俊和颓然摇头道∶“你说的倒有点歪理,那样吧!你去追她,好过她落入邪恶之徒的手里。”
李少杰叹道∶“朋友妻不可欺,虽然她不是你的娇妻,却是你的梦中情人,就算赚钱我也会赚远点,以免损害了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好了!快说出你想到的发达大计,我实在穷得太久了。”
谢俊和肃容道∶“我为你想足一晚的是有关命运的因果关系。”像怕不够说服力般俯身向前握拳道∶“你梦不到今天是开大还是开小,只不过因为你并没有计划今天要到赌场去,所以那是并不会在今天发生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少杰一呆点头道∶“我明白了,只要我今天的确是要到睹场去,那我理应可在昨晚梦到赌场的事,因为那是今天会发生的事,是否这样呢?”
谢俊和大力一拍他肩头,另一手在上衣袋抽出了两张票子,兴奋地道∶“对了!明天是周末,我买了两张到澳门去的船票,一起去赌场出粮,星期天我们再到马场去,星期一我们一起辞工,去创建我们的梦想王国。”忍不住又狠狠盯了那俏佳人两眼,显然他的梦想王国,亦包括那白领丽妹在内。
李少杰皱眉道∶“事情看来并非你想象般简单,那次买六合彩只是个临时决定,为何我却可以梦到呢?”
谢俊和摊手道∶“你问我,我问谁?或者根本你会在那天买六合彩,很少人会计划明天去买彩票,多是心血来潮买他一张半张。不要胡思乱想了,今晚临睡前,记得念经般念着明天要到赌场去,便可日有所计划,夜有所梦了。”
这时女郎经过台子旁,累得两人都用鼻大力去嗅,占占她香风的便宜。
那是个忙碌的下午,他带客人看了几个盘,幸运地做成一单生意,心情大是不同,放工后到书局买了几本研究梦境的著作,又看了一场电影,才回家去。
翻了几页后,一股疲倦和孤独的落寞感涌上心头。自己也需找个女友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娱乐比搂着一个美女睡觉更使人惬意的!安娜也好,珍妮亦好,当然最好是妮妲,还有┅┅嘿!那个是谢俊和的,自己想也不应想。
自己又不是要求长久的关系,和安娜这种大胆女郎玩玩有什么打紧?
胡思乱想中,他在椅里沉沉睡去。
他梦到和妮妲在街上并肩走着,听到自己不住逗她说话,妮妲只是冷淡地有一句没一句应着。
当他问及她平时爱做什么时,妮妲停了下来,沉着睑道∶“我知爸是想制造你和我相处的机会,他是这世上最自私的人,当年因为妈咪带着我离开了他,一直恨着我们母女,现在见你是个人才,又想利用我把你留着,我偏不如他所愿。
请吧!不用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