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校服 分类: 言情 　　「2024/08/31·星期六·20：00·出租屋·晴·29℃」

　　明天开学。

　　校服是提前三天去一中教务处领的。两套，夏季款。白色短袖polo衫两件，深蓝色校服裙两条。裙子长度膝上约五厘米，标准的校服裁剪。我填的尺寸是M码，按照她的身高和腰围选的。

　　她在卧室里换校服。门关着。

　　卧室传出来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响动、拉链的嗞嗞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是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沈祈。”

　　“嗯？”

　　“这个裙子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M码。怎么了？”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她站在门框里。

　　白色短袖polo衫扎进了深蓝色校服裙的裙腰里。polo衫的M码对她的肩膀和腰来说是合适的，但胸口的部分撑出了一个不属于M码设计预期的弧度。白色棉质面料从锁骨下方开始被两座隆起往前顶出去，面料绷紧之后领口的两粒纽扣之间的缝隙被撑开了一条窄缝，从那个角度能看到底下肤色的一小条线。polo衫的下摆扎进裙腰之后，腰线被勒出来了，很细，跟胸口那个体量的落差在白色面料上画出了一个极端的S形侧面轮廓。

　　校服裙从腰线往下展开，深蓝色棉布贴着胯骨往下垂，到膝盖以上五厘米的位置收住了。裙摆的宽度是按照普通高中女生的臀围设计的，但她的胯骨比标准尺码宽了那么一点，裙子在臀部的位置绷得稍微紧了一些，勾勒出了臀部顶端到大腿根部之间那段弧线。裙摆以下是两截光裸的腿，从膝盖到脚踝，小腿线条修长匀称，脚上穿着白色帆布鞋。

　　九月初还热，不需要穿连裤袜。光腿配校服裙。皮肤白得在灯光底下跟深蓝色裙摆的对比很强烈。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揪着裙摆两侧往下拉，试图让裙子再长一点。表情是标准的中年妇女穿了不习惯的衣服之后的抗拒脸。

　　“太短了。”

　　“标准长度。所有女生都穿这个。”

　　“妈弯腰的时候会不会走光？”她往前弯了一下腰试了试，裙摆从大腿后侧往上提了两厘米，膝窝以上的大腿后侧露出来了一截。她赶紧站直了，“会！”

　　“你弯腰的时候用手按住后面就行了。”

　　“那妈两只手都在拿东西的时候呢？”

　　“先放下东西再弯腰。”

　　“你以为妈是机器人吗什么动作都能预编程？”她的语气里混着焦虑和恼火，两只手还是揪着裙摆不放，指节攥得发白，“妈四十年穿的裤子比裙子多，这个裙子这么短，坐下去的时候大腿都露出来了，你让妈怎么……”

　　“妈。”

　　她停了。

　　“明天是你第一天去上学。”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仰头看着我，眼睛里的焦虑还没散，嘴唇抿着。从这个距离能看到她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大概是在卧室换了几遍衣服热的。“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坐下去的时候用手捋一下裙摆，走路的时候步子小一点，弯腰的时候膝盖并拢。这些你做两天就习惯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

　　“妈穿这个好看吗？”

　　这个问题从一个灵魂四十岁肉体二十岁的女人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复杂的味道。她不是在撒娇，不是在求夸。她是真的不确定。四十年来她从没在意过自己好不好看，衣服能穿就行，体面就够。但明天她要走进一间坐满了十七八岁孩子的教室，穿着跟他们一样的校服，假装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她需要确认自己至少看起来不奇怪。

　　我退后一步看了看她。

　　白色polo衫，深蓝校服裙，光腿，白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左肩前面，几根碎发贴在脸颊旁边。不化妆，素颜。脸上的表情是紧张和不安，嘴角往下撇着，眉头微拧。但这些表情底下是一张二十岁的鹅蛋脸，睫毛长翘，皮肤白净，锁骨线条干净利落。

　　好看。太好看了。好看到会出问题的程度。

　　“不难看。”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回卧室换回家居服了。门关上之前我瞟到她在卧室里的

小镜子前又站了两秒，侧过身看了一眼自己穿校服的侧面轮廓。

　　然后迅速扭回去开始脱衣服。

　　门关上了。

　　我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两页代码。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明天她就要走进一中高三理科班的教室了。一个做了二十年豆腐、砍了四十年菜价、连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