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钞票给他。
书!!!他急了,咬牙切齿,冲我大叫。
诶——,别叫怎么甜啊,侄儿。我逃到一边,看着他笑。
老赵瞪了半天眼,也笑了起来。
咳,有些事,你理解不了……他慢慢的说,摇摇头。
继续说。老实交代。
这东西不是黑的白的,一下就能说明白,也不是自来水管子,说关就关,说开就开;有些东西我自己都还不明白,我跟她怎么说啊。你说啊,不能伤害她,当然也不能伤害自己,……怎么做?
我跟老赵聊了大半天,花了半个多小时。忽然觉得,其实老四,我,现在我们比老赵幸福多了。
老八恋爱了,我听老大说的。老大说,老八在本校bbs 上的一个关于毕业生的帖子,感动了一堆人,老八还因此结识了一个本校的女生。
名字都知道啦。好象是大一还是大二的,我记不清楚了。老大说。
真的?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
你信啊?那个帖子还是我帮他写的呢。我忌妒起来。
不知道老六和罗惠发展怎么样了;最近老六是见首不见尾,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看到他,既然是这样,他俩应该还不错,老六的能力一直让我很佩服。想想老四,老八,老六,我越发觉得自己真是没运气,沈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啊。
每天去机房做设计,看着旁边空座,心里也是空空如也。这样的日子过得让人很难受,真不如早点毕业离开这鬼地方。
多少也会有点东西给象我一样空虚的人解闷,今天晚上就是我们系今年的第一场舞会。吃过晚饭大家都行动起来。
老四老六穿得跟要去相亲差不多,其他兄弟也打扮得很有形;隔壁的黄胖子还洒了香水。尽管他们这么费心打扮,还是有人出现了漏洞——舞会结束,老四才发现自己的裤子拉链一直没拉上。
虽然这段时间心中不快,我也决定和大家去参加舞会了,消遣呗。
我们一块到了学校礼堂的舞厅,找了个地方坐下。
礼堂的舞厅,是学校最大的舞厅了,当然了,除了运动场。我们学校的舞厅挺不错,灯光,音响都是新装的。我有点局促,左顾右盼,发现她坐在一群女生中间,和吕薇坐在一起,穿了一身连衣裙,戴了条项链,很漂亮,显然也是有备而来。来的女生不少,有很多是其他系的。
音乐响起,大家纷纷离席,我这才记起来我不会跳舞,一下傻了。
老六拉了个低年级的女生,老四向校花走去,老八坐在我旁边——他也不会。悔啊——,大二的时候我外校的朋友老猫要教我北京平四,我居然拒绝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她仍然坐着,我的一个同学向她走去,彬彬有礼的邀请她跳舞,她推脱了一会,随他走进舞池。
老赵早说要教我跳舞,但等音乐一起,我发现他早和别人跳上了。
她和那人跳了一会,似乎有点别扭,没等一曲跳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坐着喝水,那同学失望的走开了。
我坐得屁股发痒,等了半天,大家跳完一曲,音乐变了灯光变了,节奏忽然快起来,鼓点重重的锤打着地面和天花板;大家又开始蹦上了。我没有动,心里空荡荡的;她仍然坐着,也没动。
我忽然跳起来,跑到她面前,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说,一把抓起她的手,把她拉起来,一直拉到舞动的人群中;就象那天在野三坡逃避狗咬一样,放风筝似的拉着她跑进舞池。
灯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变幻着各种色彩,音乐在扭动的人群中激起狂风暴浪。
我拉着她的手不放,手之间充满满手的汗水和热;于是再换另一只手。大家变换着各种花样;手拉手成一圈,然后双手搭着别人的后背开火车。老八也上来了,老四,老六,都在我身边一起蹦。
音乐停下来,大家都累了,我回到沙发上坐下。她坐到我的沙发扶手上,把旁边的座位让给吕薇。
刚才你怎么和他跳了一会就不跳了?我问她。
我真的不会跳,他不信,硬要我试试,结果别扭极了。她一边说,一边擦汗。
哦,那应该我请你跳。我说。
你跳得不错吧?她看着我,刚才你为什么不跳啊。
不是啊,你不会跳,我也不会跳,不是刚好。
歪理,不过,刚才你蹦得很不错啊。她笑着说。
是啊,刚才你们跳得都不错啊,是不是老蹦;特别是你,表现真不错。吕薇对我说,意味深长。
音乐又起,缓缓的,人们也成对起舞。我俩都没动——不会。
吕薇走到我面前,食指一钩,说:起来!我教你。
吕薇教我的很简单,进一步退一步,反复,然后再自由发挥。
重要的是,男士要带着女士,配合好了,再简单的舞步也好看。
我知道吕薇是给我信心。
你看会了吧?吕薇冲她笑笑,说。
她站起来;我俩拉手,搭肩,扶腰,一切都很简单,和吕薇说的一样。
这不就是两步吗?现学现用,立竿见影。
我、她、音乐都配合得很好,我们根本就不用想舞步怎么走,我什么也没想,我只是看着她的脸,她在想什么?她也看着我,大概也是一样。
一曲很快结束了,意犹未尽。
不容休息,灯光一变,强烈的鼓点,快速的节奏又起……夏天,大概西瓜是最廉价的水果了。舞会结束,我们买了两个西瓜,坐到礼堂前面的草地上吃;坐法和在野三坡差不多,不同的是当时围着篝火,现在是围着西瓜和西瓜皮,现在人也多了很多。
仍然带着兴奋,大家坐着聊天。
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这草地上会长出西瓜苗。我一边吃,一边感叹着。
呵,都是毕业生吃出来的,留给母校最后的纪念。
可惜结不出西瓜来,这不还得自己花钱买。西瓜是老四他们去买的。
是啊,光开花不结果。
这时候,她走到我旁边,身边坐的老八挪开一个位置,让她坐在我旁边;舞会结束时她到宿舍去了,刚换上凉鞋和长裤回来了。
哎,你们毕业设计做怎么样了,论文写多少了?她问大家。
别提了,我那翻译还没做呢。
嘿,我的论文差不多了,得有一千多页吧。
靠!就你那题目,一千多页?用的初号字吧?
我那论文压缩了还有好几兆呢,保存要好几张盘,放那破机器上我又不放心。
我想起上次病毒发作的情景。
不会吧,那么大,看你在机房到处乱串,做不了那么多东西吧?她笑着说。
包子有肉不在什么上来着?我那,图片多了去了。
哎呀,要不加班肯定做不完,没几天要交了。
是啊,多半还得熬夜。
……这天让人一生难忘。
接下来的几天仍然是忙论文;她又回到机房;两人坐在一起,我感觉全然不同,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每天吃饭,大家仍然是尽量挤在一张桌子上,聊得热火朝天,似乎都格外珍惜最后的一段时间,她也常常坐到我旁边。这些天飞一般的过去了,充实又快乐,两个人似乎走得越来越近,别的都不存在了;回头去去看看觉得日子就象飘走一般。
老八的恋爱很特别,万事从他发的帖子开始。这之后我才明白文学和爱情的密切关系:单恋的人爱写诗,恋爱的人写情书,失恋的人几乎都可以写三角恋爱小说,对爱情心灰意懒的人大概会去写散文吧;而象老八这样的标准网虫则是靠bbs 上感人的帖子赢得芳心。
如果一个恋爱中的男人会找他的朋友述说点什么,那他多半是遇到麻烦了,否则不会意识到自己还有朋友。这个道理是那天晚上老四拉我聊天以后我才明白的;他把我拉到宿舍楼的顶上,一脸惆怅,一肚子愁肠;我才想起前些日子几乎没有心思去关心别人做些什么了。老四告诉我,校花她们班上也有人在追校花。
公平竞争呗,你也有机会,你现在不是占了先机吗;我觉得你还是比较出色的,色艺双绝,内外兼秀。我宽慰他。
唉,你不知道,我觉得她早就明白我的意思,可是她什么也不对我说。
我觉得你做得还是不错啊,是更进一步的时候啦。
那几天,是觉得不错,老是电话,聊天,可是,老是我说,她的话没几句,我后来真是找不到什么该说了。
那你多约咱们校花见见面啊。
唉,那天舞会我看见你和她……我真的很佩服你,我知道很简单,但我一直……就做不到。
我不是很确切的知道老四校花到底怎么样了,我尽力的安慰他;我现在突然怀念起晚上的卧谈来,然而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他说,他一直记得有一段时间,大概就是大二,他和校花自习的位置一前一后,不时说说话;有一天晚上,他走过她身边,她抬头一笑——老四说从此后他一直忘不掉这个笑容。
机房,静悄悄,偶尔听见有人打鼾。
现在是晚上,三点多了,我连续干了大概有六个小时了,眼睛发酸,她也一样。明天就要交论文了,大家都在机房开夜车。昨天就已经熬了一夜了。
哎哟,不行了,我累死了。我伸了个懒腰。
歇歇吧;咱们出去走走,刚才我下去买东西,看见月亮好亮啊。她说的刚才其实是十点多的时候,她买了可乐和冰绿茶上来,可乐是给我的。
下楼去走走怎么样?看看月亮。
走,嘘……
后面很多人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还有的趴在桌子上,口水泛滥。
我们出了机房,往楼下走。教学楼在黑暗中显得空旷高大,我们的脚步声让大楼越发安静了。下到一楼才发现楼门是锁上的,我们往回走,莫名的好奇让顺便走进几个教室,里面黑漆漆的,空空荡荡,她很害怕,拉着我的袖子让我快走。
走在上楼的台阶上,她说有点困,于是我们在台阶上坐下了。
我该说些什么呢,最好还是不说吧。
并排坐着,她的双眼看着前方,似乎想什么,然后把头埋入双膝。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黑夜让人宁静,也让人好奇,黑夜的安静常常给人无穷的联想;黑夜让人害怕,也可以给人无穷的胆量。
这一坐,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楼道的大窗户,可以看见校园在夜色下的景致;宿舍楼,食堂,礼堂,……,空旷的校园就象一幅铅笔素描。我们站在窗户旁,看这景色。
昨天,差不多也是这时候,我们就在这聊了很长时间。
昨天早上我困得不行,一天都没好好睡觉。想到昨天,我对她说。
今天交了论文就可以好好睡了。她微笑着。
哎,对了,昨天早上咱们回去的时候是五点吧,我到宿舍门口我才想起来,我把钥匙忘在机房了。
那你怎么办?敲门他们肯定会把你掐死,你不会又回机房去拿钥匙吧。
我没办法了,我看见赵文伟他们屋门没关,进去一看还好,老赵的床是空的,我躺下就睡着了;过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我醒了,就看见老赵坐在床边上摇摇晃晃打磕睡,当时我就感动得不行,赶紧把床让给他睡。
真的?赵文伟这么体贴人。后来你怎么办?
怎么办,回去敲门呗!
天色渐渐变白,清晨的校园里人慢慢多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学校从黑夜过渡到白昼,从楼上看去,跑步的人,涌进食堂的人,都是小小的象火柴棍一般。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
那天在野三坡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有人呼你?出什么事了。
没人呼我,是我定的闹铃;没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要走呢?
有人要我回去啊……她回过头,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知道她说的是谁,是她男朋友;我忽然想起在野三坡的河滩上我对她说过男朋友算什么,结了婚还能离婚呢。
对了,你去过北海吗?我忽然问她。
没有啊。
现在六点了吧?沉寂了半晌,她忽然说。
是啊……论文,你的论文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快!趁他们没醒,打印论文去!我觉得早点交了论文好回去睡觉。
还有一件事……我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说,就要毕业了,我还没去过北海,你能不能陪我去一次?
好啊——,等答辩完再说吧。
不知道她是答应了,还是在推辞;等吧,也许会有什么奇遇呢。
六交了论文,我盼着答辩的到来。答辩完了,指导老师会请我们吃一顿饭;还会有一场给毕业生的舞会。过几天,班上还要集体出去撮一顿——散伙的饭;散伙的日子就要到了。
答辩嘛,用powerpoint制作一些演示,然后再讲讲,应该问题不大,下面的老师都是熟人,嘿嘿。
答辩得那天我和她不是在一个地方,我的顺序比较靠后,于是跑过去看她们答辩。
开始是吕薇,我和她在下边坐着看。吕薇马马乎乎过去了,轮到她,她答辩得很顺利。
她又跑到我那边看我答辩了,我的表现也只能用马马乎乎来形容,她一直以为是她在下面让我紧张,其实让我紧张的是老师的提问。答辩完,在门外,我提出,明天一起去天坛,她想了想咬咬下唇说,再找一个人一起去;我故作轻松的说,校花和老四肯定也会去。
这次我让老四受到打击了,校花委婉拒绝了老四的邀请;老四很坚强,他说即使校花不去,为了我,他也会陪我一起去。我知道为什么她要我再找一个人一起去,我也对大家说了,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自从那天舞会以后,大家都知道了我的意图,还都给了我金玉良言,比如:……最最重要的就是,放开胆量!这个你差不多做到了,但是做得还不够!
……以靓丽的外表吸引人,以真挚的感情打动人,以真实的谎言迷惑人,以高超的手腕征服人……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过把瘾就死吧。
……记住,爱情偷不来抢不来但是可以骗来。
——这个我早就听说过了!
现在是早上,我和老四坐在食堂里吃早饭,等着盼望的约会。
她和吕薇也到食堂来了,于是我们慢慢的吃,等着她俩。一切正常,吃完早饭,三人约定回宿舍收拾一番就出发。我很紧张,生怕又有什么东西打乱计划,直到我、她、老四都上了公共汽车,我才安下心来。
我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出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