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分类: 都市
汪禹霞一夜未眠。厚重的窗帘虽然遮蔽了晨光,却无法遮挡她内心翻涌的思绪。她侧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下的丝质床单凉意十足,却抵不住她心头那股灼热的煎熬。
李迪的吻,像一枚炽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唇上,也刻在了她的心头。二十多年来,她一直活得坚强、刚毅、果决、一丝不苟。
情感,尤其是男女之情,在她的这段人生里,几乎是空白。她也因为一些原因和男人交往过,但要说感情,那是几乎没有。王小波的去世,和李国钦的离异,让她可以全心全意跃入事业的洪流,也让她筑起了心墙。她以为自己早已对情爱绝缘,然而,李迪的出现,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坚不可摧的外壳,让她重新体验到了那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颤栗。
他们是母子。这个最简单、最神圣的伦理关系,此刻却成了横亘在她心间最沉重的枷锁。汪禹霞反复告诫自己,这份吸引,这份悸动,都必须被严格限制在母子亲情的范畴之内。但她无法欺骗自己,那种从肌肤相亲中传递而来的电流,那种被他灼热目光审视时的心跳加速,那种渴望被他拥抱、被他亲吻的冲动,分明是男女之间最原始、最强烈的爱欲。
她深爱着这个男人。
不仅仅因为李迪是她失而复得的儿子,更因为他周全的思虑、超凡的能力、以及那份不加掩饰的、对她的欣赏和占有欲。李迪像一团火,轻易就点燃了她沉寂已久的女性本能。可她又如此矛盾,这份「爱」究竟是母爱的变质?还是失散多年后,情感爆发带来的错觉?又或者,只是李迪这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对她作为一个「姿色尚可的女人」的身体的贪恋?
她渴望得到答案,却又无法开口询问。作为女人,她有自己的矜持;作为母亲,她有自己的伦理底线;而长期身居高位,更让她习惯了掌控,而非暴露内心的脆弱和困惑。这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让她彻夜难眠,双眼下泛起了淡淡的黑眼圈。
汪禹霞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整。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汪禹霞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知道是谁。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正是风尘仆仆的李迪。他换了一身休闲服,头发微微凌乱,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掩盖不住那份内敛的自信和神采。他手里提着几个纸袋,显然是带回来了早餐。
李迪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汪禹霞眼底那两圈明显的青影上,心中顿时了然。他知道汪禹霞一夜未眠,也明白自己昨晚的「冒犯」给她带来了困扰。
李迪暗暗责备自己的孟浪,却又忍不住在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因为这至少说明,她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这份喜悦中,还夹杂着一丝男人征服女人后特有的自豪感。
李迪将早餐放到餐桌上,拿出热腾腾的粥和精致的点心。
「妈,吃点早餐吧。唉,京城这么大的地方,吃的东西还是太粗糙,可能不合您的口味,阿图也不在这里,只能将就一下了。」李迪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从包里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白色药片,递给汪禹霞,「这是我特制的助眠药,我每天都在服用,能够非常有效的提高睡眠质量。一会儿化妆师会上门服务,给您做头发和化妆的时候,您可以再睡一会儿。」
汪禹霞看着他递来的药片,又看看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几次欲言又止。她想问他昨晚的吻意味着什么,想问他她在他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那些话语,到了嘴边却又被矜持和恐惧堵了回去。
李迪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和挣扎。他放下药片,上前一步,温柔地将汪禹霞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一股浓浓的男性气息,让汪禹霞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
「妈,对不起,昨晚是我冒犯了。」李迪的声音低沉且充满歉意,但他拥抱的力道却很坚定,「您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更不要觉得困扰。我们两人,永远是最亲密的母子,也是最好的朋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暧昧,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拒绝的温柔,「至于其他的……就让它自然发生吧。」
汪禹霞没有挣开李迪的拥抱,她的头颅顺从地靠在李迪的肩头,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缓缓打湿了李迪肩头的衣衫。
这一刻的汪禹霞,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警察局局长,而是一个委屈、迷茫、百感交集的小女人。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她想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而李迪的「自然发生」,又把这份禁忌的界限推向了更危险的深渊。
李迪轻轻拍了拍汪禹霞的背,柔声说:「妈,吃点早点吧。」
汪禹霞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不想吃……」
「那把药吃了,再睡一会儿。」李迪递过一颗药丸。
这时,化妆师敲门走了进来。汪禹霞顺从地躺在沙发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和头发上忙碌。也许是昨晚彻夜未眠的疲惫,也许是药物的作用,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眠质量极好,汪禹霞醒来时,觉得自己精神焕发,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看见李迪正坐在单人沙发上,茶几上的电脑屏幕泛着微光。察觉到她醒来,李迪立刻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来到镜子前。
「妈,看看喜欢吗?」李迪指着镜中的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镜中的汪禹霞,已然焕发出另一种光彩。她的发型被巧妙地打理成一个低垂的侧马尾,几缕发丝随意地落在耳畔,不显丝毫的刻意和华丽,却尽显大方与稳重。脸上的妆容也极其朴素,仅用淡雅的底妆匀净了肤色,眉形自然,眼尾轻描,唇色是浅浅的豆沙色,完美烘托出她知性而内敛的气质,将她骨子里的温婉与坚毅衬托得恰到好处。换上半礼服后,整体搭配更是协调得体,优雅而不张扬,正好适合参加他人的孩子满月聚会,没有丝毫喧宾夺主之感。
汪禹霞主动转身,拉住李迪的手,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怀安,你……你爱我,是爱我作为你的妈妈这个身份,还是……爱我这个人?还是……」她犹豫了一下,脸颊泛起一片红晕,却还是勇敢地问出了口,「还是……爱我作为女人的这具肉体?」
李迪没有丝毫犹豫,将汪禹霞紧紧地抱入怀中。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妈妈,我爱的是您,包含您的一切。」
这句话说得有些滑头,似乎回应了汪禹霞的所有关切,又似乎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案,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包裹其中,既是对她的安抚,也是对她更深层次的邀请。
汪禹霞在李迪的怀中,忽然岔开了话题。她轻声问道:「我们去倪小宝那里,估计会停留多长时间?」说着,她轻轻挣开李迪的怀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视着李迪,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仿佛在试探着什么,「我计划晚上约警察部的一位老领导见面。当年我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这位老领导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也……曾经和他暗地里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男女关系。」她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李迪,问道:「你能接受吗?」
李迪再次将汪禹霞抱入怀中,比刚才更加用力,力道中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誓言般落在她耳畔:「妈妈,我完全明白并理解您当初的身不由己。那时您是孤独的,只能去寻找依靠。但现在,有我帮助您,您不用再委屈自己。所以,从个人情感来讲,我不希望您再去见这位领导。」
李迪松开汪禹霞,眼眸凝视着汪禹霞的眼镜,话锋一转,「但是,如果晚上真有时间,见见他也无妨。多一份力量,无论如何对我们都是必要的。我陪你一起去见他。对了,他是谁?」
汪禹霞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嗯」,带着几分顺从,几分释然,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汪禹霞接着说,「他是警察部常务副部长况云逸。他是从南星港市走出来的。自从他调到警察部,就和他基本断绝了联系。」
汪禹霞停了一下,红着脸继续说,「我和他……,他在南星港担任警察局局长时,我们有过一段时间来往,后来他调任省厅厅长,就没有和他来往了,但他在省厅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李迪点点头,语气平静地告诉汪禹霞:「今天参加倪小宝儿子满月聚会的主要目的,实际上是为了见到倪同望,但他的行踪是保密的,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能见到,但一定是能见到的,倪同望答应了今天会来看看重孙子。」
李迪接着安排道:「明天上午我安排好了给您做一个全面体检,我给您定制一个身体健康计划,后面一段时间的局面对您的身体健康要求很高,一定不能马虎。这边的事了,我们明天晚上回南星港市。」
周末的清晨,本该是放松休憩的时光,然而省监察厅的大会议室内却依旧坐满了人,气氛严肃。省监察事物厅厅长许修廉亲自主持会议,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凝重。他部署着全省,尤其是南星港市的监察审计任务,语调沉稳而有力。
「根据省委何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