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分类: 都市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晚上七点差一刻,汪禹霞挽着李迪的手臂,步入了京城南岭饭店。这里曾是南岭省驻京办的内部餐厅,后因政策调整独立运营,却依然保持着那份独有的官邸气质。地道的南岭风味和低调的奢华,让南岭饭店在京城餐饮界享有盛誉。
服务生轻声推开包间雕花木门,况云逸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显然已等待多时,正独自坐在餐前休息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喝着茶。
汪禹霞为了今晚,特意购买了一套素雅而不失干练的夏季装换上。她上身穿着一件月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了精致的锁骨线条。轻薄柔顺的丝绸贴合着她成熟丰腴的曲线,面料虽然不透光,却也随着她的身形若隐若现地勾勒出那份饱满的弧度,衬衫下隐约可见的丰盈,恰到好处地展现了成熟女性的韵致。下身则是一条裁剪合体的草绿色高腰阔腿裤,流畅的线条紧致地包裹着她圆润而富有弹性的臀部,与宽松的裤腿形成视觉对比,更衬托出她挺拔的身姿。脚上是一双半高跟碎钻饰面皮凉鞋,为整体造型添上了一抹低调的光彩,也使得她的步态更加从容优雅。
况云逸闻声抬起头,双眼先是骤然一亮,目光中瞬间燃起一丝旧情重燃的炽热,他起身迎上前,唇边正欲绽开惯有的热情招呼。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汪禹霞,瞥见她身后那张年轻而熟悉的面孔时,方才酝酿的所有情绪都在刹那间凝固。那份私密而暧昧的氛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官场特有的谨慎与错愕。
“禹霞,你来了。”他生硬地挤出一声简单的问候,目光随即转向李迪,眼底带着一丝困惑,“李总,你怎么会和小汪在一起?”
汪禹霞面带微笑快步走上前,与况云逸握了握手,语气平静地介绍道:“况部长,李迪是我儿子。”她微微侧身,将李迪展现在况云逸面前,“您也知道,我前夫带着他移民日本多年,他最近才回国发展。这次来京城办些事,正好同行,不是外人。”
况云逸的目光在汪禹霞和李迪之间快速梭巡,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但久经官场的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他不动声色地与李迪握手,脸上旋即堆起了笑容,对汪禹霞感慨道:“禹霞啊,真没想到,李总这般青年才俊,竟是故人之后!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几人落座后,服务员鱼贯而入,迅速上完了精致的南岭菜肴。饭桌上的寒暄很快转入正题。
“妈,您可能不知道,”李迪看向汪禹霞,“康瑞生物和警察部有关于警用器械的深度合作。我之前就世界各国药物及化学制品在警用器械方面的应用,以及人工智能在警务工作中的革新,和警察部有过几次交流。幸得况部长的悉心指导和大力支持,我和况部长也算是老熟人了。”
况云逸听罢,连连摆手,笑道:“李总过谦了!你才是真正的专家,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大开眼界,发现了许多以往停留在表面的东西,简直给我们上了一节生动的大课啊!”他转向汪禹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禹霞啊,令公子真是了不起!连周部长都对李总赞不绝口,说他前途无量啊!”
汪禹霞知道况云逸口中的周部长正是警察部部长周定峰。她与周定峰的交集仅限于工作考察时的礼节性握手,以及在大会堂下聆听他的讲话。此刻听到周定峰对李迪的高度评价,她表面波澜不惊,但内心深处,她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被猛然抛起。今天一天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了,血压仿佛要冲破极限,李迪这个“坏家伙”带给她的冲击,正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彻底填满她原本以为早已被工作占据的心房。
汪禹霞暗自埋怨,这混账小子怎么就不能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让她早点有个心理准备!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李迪不可能在见面前就对她说:“妈,我和倪同望、周定峰,甚至还有谁谁谁,关系都挺好。”
李迪依然谦逊地连连摆手,笑容得体:“况部长谬赞了。其实都是领导们的信任与栽培,我也不过是做了点锦上添花的辅助工作,不值一提,真不值一提。”
况云逸呵呵一笑,语气愈发亲昵:“李总真是太谦虚了。既然你是禹霞的公子,那和我也就不是外人了。以后就别‘部长部长’地叫了,我虚长你妈妈几岁,叫我一声‘况伯伯’就好。”
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过去,目光转向汪禹霞,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怀旧:“禹霞啊,说来这岁月可真是不饶人啊。你刚进警察局那会儿,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我嘛,也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这一眨眼,你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而我,也快到正式退休的年龄了,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回家养老了。人老了啊,就喜欢回忆从前。”
他将视线投向李迪,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外公外婆去世得早,你爸爸和你妈妈结婚时,还是我代表单位给当的女方家长呢。当年你爸爸也是一方翘楚,外国人都抢着挖他,可惜……”况云逸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惋惜,似乎真在为李国钦的遭遇感到叹息。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你妈妈和姐姐也都如此厉害,你们家真可谓是精英荟萃啊!”况云逸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充满了羡慕。随即又摇头叹息,话锋一转,转为自嘲:“可惜我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到现在还让我这老头子操心。”
况云逸的爷爷是南下干部,那场浩劫里依靠着南岭花家没有受到冲击,自己也保护了不少落难的元勋,家族底蕴深厚,而他本人的警察生涯也顺风顺水,波澜不惊地做到了警察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然而,他的儿子况松松却不安于当警察,四处扑腾创业,人得罪了不少,事没做成,钱也没挣到。若不是况云逸的庇佑,况松松现在是什么下场都难说。
李迪眼内精光一闪,瞬间洞悉了况云逸话里深藏的含义——这老狐狸是在为他那“不成器”的儿子铺路。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茶水有些不满。
餐桌下,李迪的腿不动声色地,却精准地碰触了一下汪禹霞的腿。
汪禹霞瞬间心领神会。她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况部长来京城也快十年了吧?您也一直没有怎么回去过。这十年啊,南岭那边的变化只能用天翻地覆,物是人非来形容。省委书记、省长换了,南星港的市委书记、市长换了,警察厅也都是新人了。当年那批老人退的退,调的调,没剩几个了,真是让人舍不得啊,也就只有南星港警察局的老人多一点。说起来,我今年五十三了,也快到点了,省里现在都在准备做我的工作了。”
汪禹霞的话音落下,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况云逸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茶,目光在汪禹霞和李迪身上不动声色地来回扫过,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终于,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落在汪禹霞身上:“禹霞啊,虽然我一直没有回去过,但我对你的工作情况,对南星港的发展,可是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你也算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你的工作能力绝对没话说。我认为啊,你现在正是经验丰富、年富力强的时候,更适合多奉献几年,可别这么早就考虑养老生活。”
李迪立刻会意,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恭维:“是啊,妈妈!您看看您的精气神,说您刚满四十岁恐怕都没人相信,别人还以为我把您说老了呢!我觉得您至少还能再干十年,甚至更久。”
他随即转向况云逸,目光坦诚而直接:“况伯伯,我这里倒有个不情之请。我计划在江城市开发一个大型人工智能产业园,正是需要大量人才的时候。我听说况松松在您身边多年,经验丰富,我特别希望能让他来给我帮忙,您可千万别藏私,把人才藏起来啊。”
况云逸在接到汪禹霞的邀请时,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