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比估计也是。不对,她的办公桌上放了家庭合影,她和老公,四个小孩。
我加以发挥。我介绍说,中国明清时期,涉及性爱的小说流行后,配套的春宫图出笼,虽遭官方反复禁止,在民间流传不息。老百姓愿意看,愿意保存。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幅我拍下的春宫画,转给蒂比,她再转给其他两位。她们三个一边端详,一边“喔,天哪”地夸奖。我没有介绍画的来历,她们也没问。蒂比说,尺度有点大,但很符合小说的东方背景。
我们认真讨论,讨论的结果:配图必须具有艺术感,必须符合情节,必须不触犯相关法律。蒂比问,你认识靠谱的插画师吗?
我仔细梳理我的关系网,摇了摇头。我反问,你们可以引荐吗?
她们纷纷摇头。蒂比说,我提个建议,从社交媒体上找。现在,好多画家的第一个客户直第一万个客户都来自那儿。你寻寻看,东,你可能被震撼,全世界的画家任你选哪。
我做出一个被震撼的动作。她们哈哈笑。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出版社开书店的事。三个女人兴奋得很,讲到租金,讲到选址,附近该有什么妈妈们逛完书店后可能爱逛的店,讲到要不要买高脚椅,买哪种咖啡机,要不要办书迷会,地点在中加州还是北加州,要不要开播客,不一而足。她们仨,的确有点神叨叨,越扯越远。两位站立的女士下意识地搂对方的腰,雪莉经过细心美甲的手下移到戴安娜的臀部,不紧不慢地抚摸。
毫无疑问,这两位是女同。
仔细看,雪梨颇迷人。一头浓密的红色长发,皮肤很白,脸上有一些细小的雀斑,身材苗条,胸部明显。她居然是女同,可惜了。为什么不爱男色?
眨眼间,她跨坐在我身上!她低头看着我,咯咯地笑。我还穿着衣服,她脱掉了牛仔裤,剩下内裤和上衣。她俯下身吻我。我的双臂搂住她的脖子。
她滑出来,开始解开我衬衫的扣子,然后她撕开我的汗衫。我静躺在那里。时不时地抬起身体,方便她脱衣服。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脱掉了我的内裤,让我的阳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雪莉又跨坐在我身上,揉搓我赤裸的胸膛,手指轻压我的乳头。
她弯下腰,再次亲吻我。
然后,她坐直,开始解开自己竖格衬衫的扣子。她没有戴胸罩,她的乳房看起来绝对完美:不太大,形状很好,没有一点下垂。她悄悄地脱掉内裤。我们两人都是全裸。我的手伸向她的乳房,抚摸她的乳头。她对我微微一笑,把我的手推掉。她把手伸到自己身后,稳稳地抓住我的阳具。奇妙的是,她始终对我微笑。
她抬起身体,我得以看到自己的阳具笔直挺立。她的女穴对准阳具,慢慢向下。我不再看她,而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她慢慢地抬起身子,直到完全离开我的阳具,然后滑下去!她重复做了几次,慢慢地上下移动,开始了一段无比美妙的慢板乐章。
她加快节奏,微微弓起背,双手放在脖子后面,胸部显得更加挺拔。
突然,她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不能再遐想下去,否则我怕管不住自己的咸手,真的伸向雪莉。
我回到现实。
现实里的蒂比告诉我,她们仨会认真通读,充分交换意见后与我联络。我借机告辞。我觉得雪莉看我的眼神不对。继而一想,应该是我的眼神不对在先,她作本能反应而已。
我得认真考虑一下插画师。世上的画师千千万,应该都能画性器官画男女交媾。但是,适合我小说的,只能是少数,只能是华人,只有华人能懂含蓄又不缺乏美感的幽深文化。
蒂比说全世界的画家任我选,没错。不过,那个够格之人在哪里呢?
我给斯卡亚打电话,提起此事。出乎我意外,她并不兴奋,敷衍地说,太好了,祝贺你了。
我听出哪儿不对,婉转地问,你最近好吗?
她直截了当,说,我不好。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心情不好,无心做事,帮你润饰英文的事进展缓慢。请你给我多一点时间,到时候我主动找你。
她的“到时候”发生在足足三个星期后。
期间,我上社交媒体,关注了几位画家,包括一位华裔。有趣的是,她们均为女性,主动或被动地打擦边球,明明画裸身或性交,硬不显示性器官,乳房以线条交差。一位法国画师讲出真话,说她越界几次,画的直露,被网管数次黄牌警告,她不服,化很多时间跟平台论理。她哀嚎,网管为什么那么怕人类的身体?
我喜欢这个画家,但不会选她。她采用的色彩过于浓郁,尤其是嘴唇,跟我小说的淡雅风不搭。再说,她是法国人,无法真正读懂我的小说,从而影响到插画的呈现。
这会儿,斯卡亚重新浮出水面,问我们在哪里见面合适?我提咖啡馆、餐馆、公园等方案,她一一否决。我心里暗喜。她分明是直奔主题的节奏哇。我说,干脆来我家吧?
我站在楼上,隔着窗户盯牢家门前的车道。她的半新车摇晃着驶入车道。她下车,左右看看,向我的正门走来。
我领她参观房子,最后进书房。那幅春宫画挂在墙上,她在它前面驻足良久,轻轻地说,不错,可以获得无
尽的灵感。
我的书桌直对飘窗,上头摆了五盆绿色植物,枝叶茂盛。我请她试坐桌前的椅子。她小心地坐下,拍着椅背,说,不错,这是产生杰作的椅子。
这把意大利原木椅是我从洛杉矶艺术区淘来的,椅龄超过百年,我的代价是一千美刀。那时,前妻还是妻子,她怪我乱买,肯定被奸商痛宰。我的答复是,钱是我赚的,椅子我喜欢,坐着舒坦,别跟我计较。
斯卡亚转动椅子,椅子“吱嘎”作响。她说,椅子有点旧。
我说,不但旧,而且不太干净。
她问,没有想过换把新的?
我说,舍不得。
她说,倒是挺大。除了坐,还可以干点别的,就怕不够结实。
她盯着我。我猜出她的小心思,笑容像莲花一样布满我的脸。我说,你的意思,是我想象的那个意思?
她笑了。
我说,结不结实,试过才知道。你在上,还是我在上?
她说,算了。逗你的。给你一个灵感。可以作为一个故事的片段。是的,我同意你的说法,是把好椅子。
我们转到客厅坐定。她的情绪晴转多云,默默地喝我端来的绿茶。看这情景,我心里打鼓,准备听某一则坏消息,也就不方便再提插画师的事。
她说,东,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