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伊甸园快车”。是的,“伊甸园快车”上的一切都是很爱德华式的。也许,当我们的业务越来越成长,遍及整个岛,我们真的很需要这种交通工具。我们可以铺设好几哩的铁道┅┅
忽然,我看到铁道无止境地绵延下去,好象陆地与大海不再是实质的,而“伊甸园快车”一直向前推进,它那巨人的独眼持续刺穿夜晚的黑暗,同时它也驶离这个小“伊甸园”,前往未知的地方┅┅
“天啊,但是,你变得那么温柔,”理查忽然说。
无论如何,我觉得很突然。我刚看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登上“伊甸园快车”。
“如果是去年,你会让那个男孩做两星期的苦工。”
“是这样吗?”头上戴着一顶白帽,拿着一个白色手提包,打扮有点象是“公民肯恩”中那那个老年人所回忆的那个女孩,也就是他几年前在渡轮上瞥见而一直忘不了的那个女孩。“她穿着一件白衣┅┅”这是他所说的吗?想到有人会象那样记得我,那可真是美妙的疯狂。在我行李的什么地方,放有一件白色新衣,还有一顶白色草帽,有长长的白色丝带┅┅这些装扮跟你的黑色皮表带、长统靴相配吗?
“我想,你作了正确的决定,当然。”理查说。
我注视他,努力要注意听。
“两种方式都可行,”他继续说。“这是很庄严的事情。只要意志坚定,把握方向,一切都可行。”
“那小家伙很害怕。”我说。理查是在谈那个小家伙,不是吗?
“什么时候了?”我问。
“再过十五分钟他们就要到达门厅。请不要告诉我说,你看上了谁。让我告诉你吧!”
“我不想听。”我说,勉强微笑。
理查总是对的。他能够检阅档案,把奴隶配给适当的训练员,很准确地知道谁会选上谁。当然,其他人必须竞相选奴隶,彼此讨价还价,我是第一位。
“一位名叫艾略特.史雷特的金发男士。”他逗着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脸孔感觉很热,一定泛起红晕。真荒谬。其实我们以前已玩过一千次这种游戏。
“艾略特.史雷特是很难缠的,”他说。“他是真正走进这个圈子中的一位。除外,他长得很英俊。”
“他们全都很英俊,”我说,不想承认任何事情。“那个洛杉矶女孩吉蒂.坎特维尔如何呢?”
“史各特已经爱上她。我打赌你会选上艾略特.史雷特。”
史各特是“训练员中的训练员”。他、理查和我三人,形成了其他人所谓的“神圣三位一体”,确实主宰着“俱乐部”。
“你是说,你要我看在史各特的份上选艾略特.史雷特。”我说。史各特是像艺术家一样的训练员。凡是他选上的人,有一半的时间都要在训练员的教室中展示,成为一名干活的模特儿。这对一个奴隶而言是令人头晕目眩的经验。
“胡说,”理查笑着。“史各特也一样爱着史雷特。但他可说是放弃了,因为他了解你。史雷特是从你的导师旧金山的马丁.哈利法克斯那儿来的。哈利法克斯为我们送来天才、哲学家、真正的疯子。马丁当初怎么说的,‘逐字阅读苏俄小说’?”
“算了,理查!”我说,努力要让口气显得很不经意。“马丁是浪漫主义者。我们得到的是血肉之躯。”
这种说话让我感到很不自在。又是那种绝望的感觉,象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要错过了。真的很头痛。不应该喝那杯琴酒的。
“丽莎爱艾略特!”他低声地唱着。
“住嘴,”我生气地说,我们两人都感到很惊奇。“我是说,你知道,我们来看看事情会如何发展。你们这些家伙对我而言太精明了。”
“好了,我们慢慢走到那儿去,”他说。“趁电话还没响之前离开吧!”
“好主意。”
奴隶们可能已经聚集在一起了。
“我打赌你会选史雷特。如果你没选,我输一百元。”
“这样告诉我并不公平,是吗?”我勉强微笑。
史各特在门厅中等我们,光亮的黑皮裤与背心就象皮肤那样贴身。
他象平常一样热情地欢迎我,然后亲吻我,手臂抱着我的腰。训练员已经为他取了绰号“黑狗”,他很配这个绰号,就象理查很配“狼”这个绰号。他总是很容易表现出生理上的深情。我们不曾同床,如此反而有助于产生一种美妙的紧张情绪,每次我们接触时,都会表现出一点调情的姿态。你只要注视史各特走过一个房间,就可以从他身上学习到有关感官方面的事物。
我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会。他的肌肉结实,充满热气。
“如果是关系到一位叫艾略特.史雷特的奴隶,”我说,“那么不要对我甜言蜜语。这样是不公平的。”
“无论丽莎想要什么,丽莎都会得到,”他回答,又是一个长久的吻。“但也许不象你所想的那样快。”
“你是什么意思?”
“甜心,你的这个小家伙可真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家伙。他刚在亭榭地方表演了一小出杂耍,赢得满堂采。”
“他做了什么?”
“以美妙的方式戏谑整个展示会,”史各特笑着。“他们把他从行列中拉了出来。”
“理查?”我说,同时立刻转向他。
“不要期望我会跟你刚才一样宽大,”理查说。“我不是那种会变得很温柔的人。”
艾略特7门厅验收处中的审判
当我体认到亭榭上的表演快结束时,心脏开始快速跳动。其他人正在集合,两人一组,快步走开,象裸体的学校孩童。
有一位经理人终于走向我,命令我向前走,并且眼睛要往下看。
桌子那儿投过来很多嘲蔑的眼光与评论的言词,“骄傲的奴隶”这几个字像霓虹灯一样在我脑中闪烁。
事实上,经理人有几次命令我停下来,静静地站立,接受检查。我设法听命,眼睛往下看,不去管四周所进行的说话,模糊的声音有时听得出是英文,有时则是法文。
好家伙们现在不见了。
但是,很快地,我们来到一间屋顶很低的建筑,由香蕉叶屏蔽着。然后我们走进一道铺着地毯的通廊,这道通廊通到一处灯火明亮的门厅。
我们进入时,奴隶们已经聚集在那儿,一种指导性的工作已经开始。
我感觉自己的面孔泛红,同时我们很醒目地沿着一群人的旁边行进,一直走到前头的地方。
一个脸孔很狭窄的红发年轻高个子正在说话,看到我们时,他停下来,问道∶“这位是谁?”
这里比亭榭更糟。我全身紧张起来,努力表现出看起来真的很后悔的模样。
“先生,是‘骄傲的奴隶’,”经理人回答,声音中透露令人惊奇的恨意。“要三位经理人才能迫使他走上花园中的舞┅┅”
“喔,是的。”红发的高个子打断他。
这番对话似乎轰隆地穿过门厅。所有温顺的人儿确实都在凝视着。我再度努力要去分析自己羞愧的感觉,但并没有用。
“这么快就骄傲了?史雷特先生。”红发的男人说。我听到他说出我的名字,吓了一跳。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附有名牌的精巧小金手炼。真是了不起。我不敢抬头,但我仍然可以看出∶他不仅身材高,并且也在优雅的模样中透露出几分的结实,而且皮肤确实是在海上晒得很黑,好象在游艇上待过一段时间。
我也能够在每一边看到玻璃墙,墙后有男人与女人。有很多人聚集在红发男人后面。
每个人都在注视着小小的溃散景象。我知道,这群怪异的人一定是训练员,是“俱乐部”的道地无赖,因为他们身上的衣饰大部分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皮长统靴、裙子、短裤,加上白色短上衣或衬衫。他们将皮鞭挂在皮带的钩子上。马丁说,只有天堂中的高级职员才穿黑皮衣及皮鞋。这种效果几乎不可避免地影响到我。
这个男人开始踱着方步,好象在端详着我,甚至他的姿态、他改变身体重量的方式,也透露出命令的意味。
在一种令人厌烦、不快的震惊感觉中,我瞥见他的右边远处有四名显然很焦虑的奴隶,排成一列,全都转身面对聚集的人群,有的面孔湿湿的,有的则只是红着脸。他们的胸膛或肚子地方有油笔所写的文本,全被鞭子打得很厉害。是和我同一伙的“坏家伙”,我沮丧地想着。完全没有用。
这是我不曾经历过的老式学堂穿着礼服大衣的老师把你拖到前面,当着班上的学生鞭打你。
“我听说你在花园中表演了一小招,史雷特先生,”红发的训练员说,“小小的壮丽行列走上平台。”
他们根据声音选这些家伙,我想。他是狄更斯小说中那种穿礼服大衣的老师。对不起,我想我现在反而想读《鲁宾逊漂流记》┅┅“你会收到这一季的‘创新才能奖’要是我们有这个奖可以颁的话。
”
我稍微摇头,表示自认所做的事情很可怕。是很可怕。
“但是,我们这儿不想要创新才能,艾略特。”他说,身体靠得更近,所以他的高度几乎跟他的声音一样具有威胁性。这样高的男人应该立刻施加麻醉剂,两腿各切掉四寸。“你是一名奴隶,但你似乎不太能够记住这一点。”美妙的暂停,以便制造效果。“我们在这儿,是要帮助你解决困难、除掉困难,也除掉你的骄傲。”
我不必努力露出很痛苦的神色。他正在鞭打我每一寸的皮肤。这个可咒的地方一片死寂,我的神经受不了。我又恢复了知觉,就象在游艇土时那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人这么真实存在。我一直是个坏小男孩,需要最严厉的匡正,而现在,真实的世界已环绕着那个简单的事实自我形成了。
更糟的是,有一位女性训练员正要走近。好了,你知道此事迟早会发生。
所以坚强起来吧!但是“毫无招架之力”一词正在我脑中形成新的意义。我可以看到她的阴影,嗅到她的香味。
香气与性,一种引起反应的火绒箱。
我看到她的长统靴,很小巧,美妙地贴合她的脚踝。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稳下来,艾略特。不要再惊慌。)她很高,只是不象那位红发的头子那样高高耸立在我上方,同时她又象香水那样高雅,有一头长长的暗棕色秀发。
男训练员忽然抓住我的手臂,把我的身子转了过来。现在我不必去看他们,但是背部却露了出来,而我的内心感觉则象是结冻了。
我看着地板,听到一阵微妙的咯嗒声,知道是训练员从皮带上解下皮鞭。
各位,好戏要上演了。
鞭子着实打在大腿及小腿上。最好不要畏缩,也不要发出声。然后,我被拉着团团转,被迫在这个男人前面跪下来,我必须把手伸出去,才不会在跌倒时脸孔碰地。
这次是我颈背遭受鞭打,我完全没有料到。他很用力地鞭挞着,我必须咬紧牙关,忍住呻吟。我能够嗅到他的皮长统靴与皮短裤所散发的气味;忽然,我吻着他的长统靴。他并没有要我这样做,我竟然做了,有点吃惊。我的内心一片空茫。
“啊,那样好多了,”训练员说。“现在,你透露出希望的征兆,甚至显露出一点风格了。”
我微微感到震惊。
“起来,把双手放在原来的颈背地方,跟其他接受过惩罚的奴隶走到那儿去。”
接着是快速的两三鞭,面对新的屈辱状况∶加入那群狂野的人,默默地站立不动,面对着众人。
那儿有成排可爱的身体、赤裸的大腿,而淡红色的性器官在浓密而缠结的阴毛中隐约可见。我第一次看到玻璃墙观察室是在上面很高的地方,也在与此平行的地方,里面挤满男女两性的脸孔。
可真是乱多的观众。鞭打还没有结束,训练员的皮鞭又如雨点般落下,又是那种挣扎挣扎着不要畏缩、不要发出噪音。
我挣扎着要寻求内心的安宁、寂静,挣扎着要熬过那种一切了无意义的感觉,要设法屈服。那痛苦是刺痛人的、是很炽热的。
在狂热的瞬刻中,我看到那个高大的女训练员就在我右边,我瞥见她瘦削的脸孔上的亮光与阴影,还有那极大的棕色眼睛。真好看,好看极了。
我的心要跳出来了。又怎么样呢。其他的男奴隶也都崩溃了,不是吗?
“现在我们的骄傲如何了?艾略特。”训练员问,走到我的前面。他举起皮鞭,紧握在两手之间,然后压在我的嘴唇上。
我吻了皮鞭,就象天主教徒吻耶稣受难日展示于教堂中的十字架,嘴唇感觉到了皮革,暖气蔓延整个身体。
有一个奇异的时刻完全的解脱。我让嘴唇靠在他所握的皮鞭上。我的头一阵晕眩,一切的抗拒正在热气中消失。
我甚至没有看他,但是我认为他感觉到,感觉到一件稍微深奥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取走皮鞭,走到我左边,我感觉好象失去意识有几秒钟之久。
然后,又是另一个卤莽而无法抗拒的时刻,就象在斜坡上我看着众人时的那个时刻。但是,这一次我是在看着那位女训练员,并且只有短短一秒钟的时间;我认为那个红发的家伙没有看到。
一张让人牡丹花下死的脸孔,小姐。我眼睛往下看,没有移动头部。情景已经变得有点模糊了。
“我们来上一课,教你如何抬起下巴,面对我们听话的同学。”红发的训练员喃喃地说。那群伪善的人,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我看着他们,完全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各位同学,你们看着这些遭受处罚的志愿奴隶,”他命令着。大家的眼睛都看着“五人帮”。
“现在我们要重新开始上课,当作这些小小的中断并没有发生,”训练员说。“如果有哪一位坏男孩和女孩敢动一根肌肉,发出抱怨或痛苦的声音,那么,我们就只好再度停下来。”
他大步走离我身边,朝第一排的志愿奴隶走去,我第一次完全清楚地看到他。非常的高,是的,很宽润的肩膀配上瘦削的胸膛,红色的头发浓浓密密。
白色的丝衬衫是纯海盗的奇装异服,袖子很宽松,袖口滚有蕾丝。英俊的杂种。当然,只不过他的眼睛几乎是埋在浓眉下面,“象焖烧的煤”,如同不良的书籍中所说。
“就象不幸被打断之前我所说的,”他很安静、很缓慢地说,“你们,你们所有的人,现在都是‘俱乐部’的财产。你们的存在是为了‘俱乐部’的会员,为了他们喜欢看着你们、触碰你们、鞭打你们,或者羞辱你们,随他们的意思要你们干活。除了奴隶的身分之外,你们在这儿没有其他身分,将由你们的个别训练员提供食物、运动,以及装扮。”
现在他的声音不仅听起来很平静,也几乎很友善。
但是,我能够看到奴隶们在蠕动身体。他又在看着奴隶们,而奴隶们投给他偷偷摸摸的眼光。也许,这封他们而言是比较困难的,我在心中想着,因为他们还没有鼓起勇气。也许你会经历整整两年的时间,从来就不鼓起勇气,最后精神崩溃而死。但有什么可能比这更恶劣呢?低下的阶层。真有趣。
“但是,你们也会成为被研究的对象,”他说,“你们会成为被探讨的对象。这儿的训练员,无论有没有获得你们有意识的合作,都将发现∶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们感到羞惭、兴奋;是什么事削弱你们、强化你们;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做最佳的表现。但是在这一切之中,他们努力要增加的是∶你们的主人所感觉到的愉快,‘俱乐部’会员所感觉的愉快。”
“你们需要这种惩罚,你们渴望这种惩罚,必须获得这种惩罚,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