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情况很像男人所想要的情况∶享受性与乐趣,但不去承诺什么;享受偷情,但不附加任何条件。她就表现得象是这种男人,而我就表现得象去它的女人,要她告诉我∶我们是处于什么情况中。
我很确定一件事∶如果我强迫她,如果我抓住她的手臂,说道∶“听我说,你必须告诉我。要是你不告诉我,我们处于什么情况中,我们就不能再进一步。”那么我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破坏整个事情。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因为她可能告诉我一件很令人失望、很简单的事情,便我完全崩溃。
好吧!这是不值得做的,只要她跟我在一起,这就不值得做。只要她依偎在我身上,而我能够吻她、 她、爱她,如此跟她谈,那么这就不值得做。我默默地想∶她恨可能正在改变我整个生命的方向。
所以,我决定继续爱她,不再说什么。第一个喝醉酒的早晨,我对她说,她会弄痛我,但那并不要紧,我当时的感觉有点像这样。有点像。只是我现在太兴奋,有太多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无法以那种感伤的方式想到此事。
我的心思很忙碌。我应该打电话给房地产公司,谈谈“花园区”那间要出售的房子。我必须打电话给我的爸爸,看看他是否活着,或者是否杀死了我母亲。我必须买另一架照相机。
这一切都是什么呢?
我甚至不会问她∶我们为何不回到旅馆?我们到底在逃避什么?“俱乐部”可能采取什么行动?
但是,当我们离开“橡树巷”,而她告诉司机开进湾流乡下,到圣马丁维尔,我知道我们确实是“在逃家”。
关于此事,她没有说什么。她穿着卡其短裤、T恤,以及我们在打折店所买的皮条凉鞋,看起来真可爱。她洒上‘强 丽’香水,真的便宜又芳香,也是在那家店买的。我想拍她的脸部,拍下她的脸在阴影中看起来的模样,还有那颧骨、脸颊凹处的那些阴影,以及红色嘴唇的可爱噘嘴模样。
最后她说∶“我完全不曾想到自己会结婚。我不曾想到自己会真正爱上一个人。我不曾想到┅┅”她静静坐着,看起来很惊恐。我看着她,觉得很倔强,想着“见鬼,我不要再说了”。
我很饿,想吃一点卡容地方的菜,真正的卡容杂烩,还有虾及红豆。想听听一些可笑、尖锐、鼻音很重又高亢的卡容音乐与歌唱,也许甚至想在什么地方发现一处可以跳舞的小酒吧。
“我要‘花园区’的那间房子。”我说。
她醒过来,象是一个人拉了系在身上的一根绳。她坐在那儿,凝视远方。
“要花一百万元呢!”她说,眼神迟钝又奇异。
“又怎么样呢?”我说。
我们一起淋浴,穿上更多打折店员的短裤、衬衫与凉鞋。我们已准备好要出去了。
然后,一件愚蠢的事情发生了,多多少少愚蠢的事情。
一只可怕的路易斯安那棕色大蟑螂爬进房间,丽莎跳离了床,尖叫着,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同时蟑螂蹒跚地爬过不平的化学地毯,越过房间。
其实是水虫,据我所知是如此。但是我所认识的路易斯安那人都只管叫它蟑螂,并且所有我所知道与这种蟑螂出生在此地的人,在它爬进房间时都会疯狂地尖叫。
我自己完全不怕蟑螂。所以,当丽莎尖叫得昏天黑地时,我是说快陷入完全的歇斯底里状态中,尖叫着,“艾略特,杀死它!杀死它!杀死它!”我就乐于去处理这个东西,用手把它从地毯上抓起来,准备把它丢出门外。这样比压碎它更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如果你直接压碎它,那么它会发出一种可怕的僻啪噪音,并且在我看来,被压死的蟑螂比移动的蟑螂更难看。我不喜欢这种东西,但我不介意把它们抓起来。
当我的右手抓起蟑螂,象是抓住一只蛾,丽莎看到我这样做,陷入一种精神分裂的沉默状态,两手蒙住嘴。她凝视着我,无法相信我所做的事,而我静静站在那儿,凝视着她。然后她垂下双手,脸孔发白,流着汗,身体发抖,说道,“恩,但愿不是去他的武士本人‘强壮男士’先生空手抓起去它的蟑螂!”
我不知道她确实的感觉如何。也许她很惊奇、很害怕、很心烦,而我手中抓着蟑螂。我不知道。
无论是什么情况,反正她的声音透露着愤怒、轻蔑与讽刺。我没有去想及此事,也许因为她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尖叫声,让我感觉到无意识的怒气,于是我说道∶“你知道什么吗?丽莎,我要把这只蟑螂放在你的衬衫。”
她完全疯狂了。
她就象刚才一样尖叫,真正尖叫着,冲进浴室的破壁橱里,用力关起门,推上门闩。从门口传来我所听过的最歇斯底里的诅咒、哀求,以及痛苦的哽咽啜泣声。
嗯,很显然此事对她而言并不好玩,完全不好玩。她太害怕了。我是一个卑劣的人。
但是有整整一小时的时间,我都无法说服她出来。我把蟑螂丢到外面,然后这个笨东西就丧命了。它死了,死了,死了。它不会再惊吓来自没有蟑螂的加州柏克莱的漂亮小女孩。它没有足够的部分留下来举行蟑螂葬礼。它死了。
我恨抱歉,我告诉她,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真的,这是欺侮人又卑鄙的事。
但是,虽然我要她镇定下来,并相信我,说我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可怕,然而,我就是禁不住要说出逗她的话,诸如,“当然,我不会把一只黏黏的、丑陋的、多足的、蠕动的棕色大蟑螂放在你的衬衫!”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这种那么具有施虐狂的意味,但也是那么有趣,我禁不住要去做。当然,我知道自己不会真正去做。接着我说道,“当然我不会做的,丽莎,你认为我曾往一种‘施虐被虐’狂情节中,把一只蟑螂放在你的衬衫中,期望你表现出对于蟑螂的恐惧吗?就象你在运动通廊中的鞭挞柱要我蒙上眼睛一样?不会的,夫人!”
但是,最后我乞求她走出来。
“丽莎,走出浴室吧!我发誓不会再对别人做这样的事。我以前不曾做过,以后也不会做。这是很卑鄙的,我不会再做。”我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她仍然不开门。
“好吧,丽莎。这儿是路易斯安那。下一次,如果有这样一只畜牲爬进来,你要怎么做?”(哭叫声)“你以前在这儿而我不在这儿时,你都是怎么做的?”(更多的哭叫声)“但是我现在在这里,它们爬进来时,我会驱除它们,好吗?现在你最好立刻跟我和解,否则我可能不跟你和解。”(可怕的哭叫声)“就象如果现在这间浴室中就有一只,从油布或靠在墙上的什么东西下面跑出来,怎么办呢?”(可怕、悲伤的哭叫声)
“我恨你,艾略特,”她以最深沉、响亮、动人的声音说。“你不了解这件事。你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样的。你无法想象我的感觉。我向上帝发誓,我现在恨你,我真的恨你,我恨。”
“丽莎,我恨抱歉!现在七点钟了,天黑了。我们待在这个狗屎的湾流城镇里。我肚子饿了。出来吧,好吗?如果你不出来,丽莎,‘强壮男士’先生现在就要破干它的门而入了。”
她没有出来。
我冲破了门,就象我所说的那样。
实际上,这是很容易的。门的铰链生、腐蚀,我用房间的一只木椅用力敲着门,于是铰链就裂开了。丽莎站在马桶顶端,手臂交叉,门躺在她面前,油漆剥落,她只是凝视着我。门的侧柱裂开,一团乱。
“看啊,妈的,”我说,张开双手。“没有蟑螂,我发誓。”我静静站立,对她微笑,默默请求她。我对她做手势,请她下来,到我身边。然后,她跳下马桶顶端,跑到门的倾斜面,投进我的怀抱。
“我要离开这间邋塌的汽车旅馆。”她说,我抱着她,吻她,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回去,同时又表示道歉。她温柔地、热情地、无助地迸出阵阵新泪珠。
这是一个很不寻常、很甘美的时刻,我感觉自己象是一个很卑鄙的人。
经理在用力敲击前门。他的妻子在喊叫着。
我们把所有的东西收集在一起。司机已经在外面了。我给了经理一百元,赔偿一切,并以嘲笑、傲慢的声音说,“这样会给你一个教训∶别再租给摇滚乐明星。”
我们坐进车中时,身体笑得弯成两半。
“去他的嬉皮!”经理说。
我们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中。
在离城镇二十哩远的地方,我们发现一间很大的路边饭店,有冷得冻人的空调设备、有我想吃的一切、有以六种不同方式在盘子上调制的河虾,还有杂烩和冷啤酒,电唱机播出最刺耳的卡容音乐,是我可能要求听的那种音乐。我像猪一样吃着。
我们一小时又一小时往北推进。
我们彼此亲昵着,时而谈谈,同时夜色笼罩在我们四周,至于我们置身何处或正往何处前进,倒并不真正重要,而车子的移动就象船只的移动。
当我们又稍微感到肚子饿时(是我,不是她。她很惊奇,我竟然会肚子饿),我们就开进一家露天电影院,让司机到后座睡觉,然后我们大买热狗、爆米花,看梅尔.吉勃逊所演的“冲锋飞车队”,是乔治。米勒所导的澳洲电影。尽管车上的这位女性发出嘲讽、讥剌、反强壮男人的警语,我还是认为这部电影很棒。
我想必喝了六罐啤酒。当第二部影片结束而她发动车子时,我已经要进入梦乡了。
“我们要到哪里?”我在困睡中问道。我几乎看不到东西。
“睡觉吧,”她说。“我们要前往不为人知的地方。”
“不为人知的地方。”我喜欢。从通气孔散发出来的凉爽空气往我身上冲过来。我依偎在她身上,两腿向旁边伸展。夜晚是一种海市蜃楼。
艾略特27保持温暖
我醒过来时,太阳正照射过挡风玻璃,我们当前以每小时至少一百哩的速度前进。司机在后座睡觉。
我对着陆地看了一眼,知道我们不再在路易斯安那了。我又朝路上看了一眼,知道地平线只能属于地球上的一个城市。我们正要开进德州的达拉斯,你几乎能够看到热气从道路上升起。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减速,裸露的双腿很是修长,呈棕色,很柔软,从卡其短裤中出现。她从座位上拿起一个银罐,丢向我。“蓝眼睛的,咖啡。”她说。
我热烈地大啖一口咖啡,凝视前面的地方。前面的德州天空,万卷云形成的惊人高度,确实让自己感觉很卑微。有人已经打开了整个世界。云儿堆积到同温层,早晨的一道道金光穿透过它们,把起伏的白色地域变成淡红色、黄色与金色。
“美人儿,我们到底在这边做什么?”我俯身亲吻她光滑、柔软的小脸颊。
我们已经登上完美的达拉斯公路网,穿过高耸的玻璃和钢柱所形成的荒野。到处我都看到未来主义的建筑,透露出几乎是埃及的纯洁与广袤,无瑕地反映着云的风景,滑过一百道擦亮的墙。
她在车群中穿进穿出,象是一位赛车手。
“曾听过比利.巴伯的德州吗?”她问。“在佛特.渥滋,今晚想到那儿跳舞吗?”
“想得要命,你是我的女孩,”我说,大咽下一口咖啡。“但是我把蛇皮长统靴留在纽奥良了。”
“我贾新的蛇皮长统靴给你。”她说。
“吃一点早餐如何?”我又吻她。“这个男孩需要一些燕麦、蛋、火腿,以及薄煎饼,解馋的东西。”
“你真正想到的只是食物,史雷特。”
“不要吃醋,丽莎,”我说。“现在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爱的唯一的东西。”
我们在巨大、华丽、银色的“希雅特摄政”停留够长的时间,可以在淋浴中做爱,让司机待在他自己的房间看彩色电视。然后我们前往“耐曼”、“沙可威兹”,以及时髦的科幻商店里面有玻璃天花板、喷泉、无花果树,以及银制升降梯,还有所有的廉售物,从钻石到垃圾食物,一应俱全。
我在“B.达尔顿”买了很多好书,主要是一些自己喜爱的老书,认为可以念给她听要是她让我这样做。她一直为我挑选蓝色、淡紫色和紫色的衣服套头毛衣,以及天鹅绒夹克、礼服用衬衫,甚至还有西装。我要她买古怪的高跟凉鞋,自己在店中为她穿好。我们所见到的每件漂亮的白衣服,她都必须至少为我试穿一下。
然后在接迎傍晚时,我们在“卡特.比尔”发现了我们真正想要的珍珠钮扣牛仔衬衫、特选的皮带、贴身的“蓝哥”牛仔裤,以及“墨西德斯.雷奥”长统靴。
我们到达“比利.巴伯的德州”时,天已经暗了,这个地方挤满了人。我们穿上相配的一切,还戴了帽子,然后闲逛进去,象是一对当地人或者我们是这样认为。谁知道我们其实看起来像谁呢?两个疯狂爱着的人吗?
经过一会儿的时间,我才体认到∶我们进入了一处像城市街区一样大小的围场,里面有纪念品店、撞球台、饭店,以及酒吧甚至还有一个室内牛仔竞技表演场有数千人吃着、喝着。挤进舞池,同时生动的西部乡村乐队奏出完美的音乐,音乐的波浪翻滚在所有的东西上面,立刻灌进我脑中。
第一个小时,我们跳每一支舞,包括快的、慢的、介于其中的,直接从瓶口喝啤酒,并且模仿四周的舞者,一直到我们筋疲力尽。我们在舞池附近潜行,手臂勾在彼此的颈上,轻松地走着,旋转着身体,脸贴着脸跳舞,接吻。女人穿着衣服,情人并不总是穿上完全相同的衣服这似乎是很疯狂的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