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咒一声,紧追在后。
眼前的交通号志已由黄要转为红,妤蝶回头一望,发现霆锋跟她相差不到五步,她若一停,就会被他擒回去,宝宝就会死!不,她不能停,不能停。她加快速度要冲过斑马线。
就在这时,左方有辆房车正全速闯黄灯──“不!妤蝶──”霆锋声嘶力竭的吼叫,人更奋力地向前扑,想救妤蝶闪躲掉房车的撞击┅┅在世界陷入黑暗前,霆锋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他的妤蝶死!他要将过去那段阴霾的岁月全部告诉她,这样她就能了解他害怕的心,她就不会逃。他还要告诉她,他真的渴望她义无反顾的爱他,永远,永远┅┅☆☆☆☆☆☆☆☆☆☆☆☆
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一场令人悲恸的丧礼,霆锋坐在轮椅上,没流下一滴泪。
车祸送医急救后,整整昏迷十天才醒来的霆锋,得知妤蝶车祸急救无效,当天就逝世了。自那时一直到今天她入土为安,霆锋没流过一滴泪。
流不出泪的痛更是折磨人啊!阿齐和阿勋看得既心酸,又担忧。
阿勋和妤庭在得知妤蝶和霆锋出车祸后,就马上从美国赶回来。可妤蝶已火化了,妤庭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至于霆锋,他大腿严重骨折,手术后,还需要一般日子做复健,才能复元。
深情凝视着照片中妤蝶倩笑的模样,霆锋淌着血的心一直哭诉着──是他害死妤蝶的!为何不坦然那段阴霾的岁月?如果她了解他害怕的心,她就不会逃!
为何不坦然告诉她,他渴望她义无反顾的爱他永永远远,反倒口出恶言将她伤得那么深,让她死命的逃┅┅要不是他在后头紧追不舍,她就不会闯黄灯,她就不会死!是他害死她的!他为何还能苟活?!
霆锋的眼角馀光瞥见一个玻璃杯。他倏地手一 ,抓起杯子砸碎,将破裂的尖端对准自己颈上的大动脉──
“不要!”阿齐和阿勋及时抓住他的手臂。
“你们放手!”阿锋狂吼,使出蛮力要挣脱他们。
三人掀起一阵激烈的拉扯┅┅
啪!妤庭狠狠的掴了霆锋一巴掌,三人的拉扯倏地停止。
“贺霆锋,你够了吧!”妤庭哽着声斥责∶“我很想把你骂得狗血淋头,更想叫你一头撞死在小蝶的墓碑前以死谢罪!但是┅┅但是系娶了小蝶的灵位,还在她的墓碑上刻着‘爱妻’二字。得到你的爱是妤蝶梦寐以求的事,虽然她是用生命来换得,我想她也死得无怨无尢。她那么爱你绝不愿见你拿命来偿还她的爱!而我┅┅看到你动了真情,想到你将要为小蝶的死愧疚一辈子,我也怨恨不了你。好好的活下去吧!带着小蝶的爱,好好的活下去吧!”
语毕,妤庭哭倒在阿勋的怀里。
霆锋痛楚的阖上了眼。再睁开眼,他推着轮椅来到墓碑前,双手一张,紧紧抱住妤蝶的墓碑。
“妤蝶,从今以后,我就只能这样抱着你冷冰冰的墓碑,我的妤蝶┅┅”霆锋不断的深情低喃。
他的泪仍没落下,但阿齐他们都听到了,听到他的心在哭┅┅☆☆☆☆☆☆☆☆☆☆☆☆
六年后霆锋和阿齐来到高雄参加位老同学的婚礼。这是六年来,霆锋第一次在宴会上露脸。
下了飞机他,他们乘上老同学派来接他们的座车,前往喜宴会场。
霆锋一上车就抽着烟,沉默的望着窗外。
这六年来,原就冷绝的他又多了一股阴霾颓废的狂魅气质,懂得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献给妤蝶的真爱烙印。
不过,这股狂魅气质却让女人更为他痴恋情狂!
只有阿齐知道,霆锋真正想献给妤蝶的真爱烙印是什么。
霆锋拒绝做任何复健,决心要让自己瘸了腿,作为对妤蝶的真爱烙印。
为此,阿齐得硬押着他做复健,每逢他做复健的日子,两人就开打,而输的当然是行动不变的霆锋。也幸亏如此,今天霆锋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跑、跳都不成问题。
“喂,南台湾的辣妹是否特别多啊,让你这样目不转睛的直盯着窗外瞧?”
阿齐吊儿郎当的说,还故意倾过身,和霆锋凑在一块儿盯着街道上的美眉。
“哇!这个辣┅┅嗯,这个更辣┅┅啊!”阿齐忽然讶叫一声,“停车!”
霆锋也紧张的吼了声。
紧急煞车之后,霆锋和阿齐一起冲下车,分头猛追了两、三条街,却没再觅得那六年来令霆锋朝思暮恋的倩影。
他们喘嘘嘘的回到原点。
“阿齐,你看到了,对不对?”霆锋迫不及待的问。
“对!我们俩一起撞鬼了,而且还是在大白天!我们最好马上去庙里拜拜,去去霉运!”阿齐恢复原来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想让霆锋再往痛苦深渊里跳。
“不,不是鬼!我们见到的是活生生的妤蝶!”霆锋霉失控的大吼。
“就算我们见到的是人,也只是一个和小蝶长得很相似的女人罢了。小蝶已经死了,死了六年了!”阿齐很冷静的分析。
“不,妤蝶没死!她还活着,她还好好的活着!我绝对不会看走眼!我绝对不会┅┅”霆锋如发疯似的狂吼。
“阿锋──”
“你告诉我,”霆锋激动的打断阿齐的劝导。“六年前,你参加了妤蝶的火化仪式吗?”
“没有。”
“你亲眼见到妤蝶的尸骸吗?”
“也没有。那时你昏迷不醒,我忙着照顾你,忙着连络阿勋,忙着帮你打点公司的事,我只接到院方的通知,其他全交给专业人员处理。”
“那┅┅阿勋和妤庭,以及苍爸和苍妈呢?”
“他们分别从美国和大陆赶回来,那时妤蝶早已火化。他们只帮忙找墓园,找妤蝶会喜欢的环境。”
“你马上联络征信社,我一定要找到妤蝶,就算把台湾都翻遍了,我也一定要找到她!”现在就只布一个可能!足以令他抓狂,更甚是崩溃的可能!
阿齐认为妤蝶活着的可能性等于零,可是顾及霆锋的深情,他还是联络征信社处理。为了让霆锋有心理准备,以免期望愈高失望就愈大于是他说∶“阿锋,若小蝶真正还活着,她那么爱你,为何要诈死骗我们呢?她怎么舍得离开你六年呢?”
“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
“答案只有一个。虽然我们没有亲眼见她被火化,但她确实死了,绝对假不了。”
“不,妤蝶为何诈死的答案,得由妤蝶亲自告诉我!”
看出霆锋眸中的痛楚和坚定,阿齐不忍再苦苦逼他。
妤蝶诈死,还一躲就躲了他六年┅┅是妤蝶不再爱他了,想要永远挣脱掉他吗?
不,他贺霆锋死也不放她走!
☆☆☆☆☆☆☆☆☆☆☆☆
妤蝶┅┅妤蝶┅┅
阿锋?!这是阿锋的叫唤声?!
走在大街上的妤蝶猛地回头,见到的却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错觉!又是错觉!六年来,已有上千万次的错觉!
而一次次的错觉,让她对负锋的思念浓烈到快令她窒息,也让那想见不敢见的痛,痛到最彻底!
阿锋,你曾想念过我吗?就算只有一点点的思念┅┅她好想,好想亲口问问他。
她没死!六年前那埸车祸,她受了点皮肉伤,和有点小产的危险,静养一天就出院了。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她诈死骗了阿锋,也骗了所有疼爱她的家人,孤零零一个人到高雄自立更生。
没想到,她应征工作的老板,就是车祸时送她到医院急救的好心人士──郭健民。诈死一事,也全亏他帮忙!
她这个年仅十七岁、没有一技之长的单亲妈妈生活得十分困苦,刚好在那时郭健民被双亲逼得急,于是乎,两人各取所需的结了婚。
即使她已嫁作人妇,霆锋声音、体温、味道┅┅她不曾忘记过。
即使霆锋冷绝无情私话伤她好深好深,他还恶狠狠的要堕掉他们爱的结晶,她仍无法恨他。
她太爱太爱他,爱到连恨他都不能!
“妈咪┅┅妈咪┅┅”稚幼的呼唤声不断,直到妤蝶的手被一只小手扯动,妤蝶才回过神。“妈咪,我们快走啦!我要吃冰!”
收藏起落寞的心情,妤蝶转回头,蹲下身,对五岁的儿子郭宏展露大大的笑容。“我们吃它个十支,好不好?”
他象个小孩一样天真活泼。
“好耶!吃它个十支!”小男孩兴奋不已的叫着。
两人双手相握,带着阳光般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
征信社的调查报告书摊开在霆锋私办公桌上──苍妤蝶,二十三岁,高雄医书院学生。夫,郭健民,健民营造公司负责人。结婚六戴,育有一子郭宏,年五岁。
是个幸福和乐的富裕家庭。
霆锋看完告书,一手倚在落地窗,额头贴靠在手臂上,凝望着窗外。他猛抽着烟,久久不发一语,浑身散发出冷邪骇人的气息。
“拿四亿台币与郭健民合资建设高雄的游乐场。”霆锋开口说话,冷冽的语气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属下马上辨妥。”开发部经理躬敬的回答后,赶紧退下,去办好总裁的交待。
而从没见过霆锋这般骇人模样的司齐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小蝶整整诈死了六年,也够狠的了!难怪阿锋会这样冷邪骇人。他们俩的再相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他已忍不住想要一睹为快了┅┅第八章
妤蝶每晚说童话故事哄小宏入睡后,才会回自己的房间K书。
今晚,她才坐到书桌前,敲门声就响起。
“小蝶,是我,我有事要跟你商量。”郭健民在门外叫唤着。
“来了。”妤蝶去应门,看见性情开朗的健民眉头深锁,她开口问∶“什么事让你一脸严肃的?”
“我在高雄兴建一个可媲美狄斯奈乐园的提案,已找到合资人了,他愿意提供四亿元台币。”
“哇,恭喜!你和阿亿的理想乐园就要实现了!”看见他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妤蝶收起笑容,关心的问∶“你们遇上了其他的难题吗?”
健民点点头,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但他终究还是开了口∶“合资人提出附属条件──在合作案商议期间,他要住在我们家,而且指名要你负责招待他!”
指定别人的妻子招待他,这合资人的思维太邪佞了点!
邪佞等于┅┅阿锋!妤蝶的一颗心骤然提到了胸口,全身神经更是紧绷。
“阿民你可以告诉我┅┅那位合资人的大名吗?”她紧张得声音微微颤抖。
“他叫做┅┅他的名字很难记的┅┅”他搔搔头,想了想才说∶“啊,他姓廷,名风赫。”
不是阿锋!妤蝶暗暗的嘘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霎时松懈下来。她是在自己吓自己啊!连最亲爱的家人她都瞒骗,没人会怀疑她还活在这世上的!
“没问题,我可以接待他。”不过┅┅这合资人的姓好奇怪喔!百家姓中有‘廷’这个姓氏吗?这问题只停留在妤蝶脑海里一秒钟,就烟消云散了。
“小蝶,真是太谢谢你!”听到她的允诺,健民开怀大笑。
“我们已经做了六年的夫妻,说谢谢太见外了!”
“说的也是。”健民又开怀的笑了几声,而后说∶“我不打扰你K书了,晚安。”
语毕,健民倾身吻上妤蝶的额。那是个充满关怀的吻。
☆☆☆☆☆☆☆☆☆☆☆☆
这一晚,健民的合资人住进了郭宅。
“廷先生里面请!”健民躬敬的替合资人开门。
带着合资人进入玄关,健民就吆喝着∶“小蝶,廷先生来了!”
妤蝶快步来到玄关迎接合资人──
阿锋?!
见到合资人是霆锋,妤蝶有一瞬间的呆楞,而后芳心甜蜜的悸动,灵魂奏起快乐的圆舞曲,深藏的爱意更掀起狂涛波澜。
六年不见,妤蝶更美了!过去纯真脱尘如小天使的容颜,添加几丝女人成熟的妩媚,美得令他快窒息!他的胯下更是紧绷得发了痛──六年来的第一次。
“小蝶,叫人啊!”健民轻推了下她的手臂,打断了他们的神交。
妤蝶红唇微启,又紧跟着阖上。阿锋明明不姓“廷”,而是“贺先生”那么冷漠的称谓唤最爱的人,她更是开不了口┅┅
“你好!”妤蝶干脆把称谓舍去。
该死的!分别六年,妤蝶该不会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吧?他会让她把他的名字烙印在心扉,要她一辈子都不许忘!
“我叫贺霆锋。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