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肉欲,好不容易才让我赶上一回,死活也得搞她一次!
「爷,喝水吗您?」杨书勤提溜着水壶从东屋走出来。杨廷松「哎」了一声,摆了摆手,问道:「小二,明个儿你跟你哥怎么走?」杨书勤把空暖壶放地下,想了想:「跟我哥合计过了,明儿我开车把他和我嫂子送过介,拜完年我就直接去小佳那。」
「嗯,行,安排好了就行,明儿晚上把姑娘接咱家来。」点了点头,杨廷松心里有数了。他踱着步子走了两圈。
「爸,都安排好了,你还琢磨啥呢?」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西屋,见大儿子问,杨廷松笑了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爸这心里高兴呗!」
「哎呀,又让你操心啦!」二儿子婚事在即,杨刚的心里也特别高兴,父亲都六十多了,他不想让父亲再操劳了:「他结完婚能消停个几年,最后就等三儿了。」
杨廷松慨叹道:「都是我孙子,操心不也应该的吗!」
杨刚心里感怀,笑着问道:「爸,晌午那酒感觉咋样?」那两瓶酒留一瓶给兄弟——当时没喝,剩下的那瓶众人一分就落个吧唧嘴,估摸连味儿都没尝出来。他知道父亲平时善于控制自己,一天喝个一两二两正好给父亲补补身子,也不过量:「要是感觉不错回头我再拿给你。」反正泡了一大玻璃瓶子,随喝随兑就是。
「那酒味道不错,入口绵滑带着股浆味,嗯,后劲挺足实还不上头。」杨庭松坐在了方桌对面的马扎上,嘴上这么说,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脑子里一直在寻思怎么把大儿媳妇留在身边,正苦无对策,猛然听到东屋传来颜颜的叫声,眼前忽地一亮,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呵呵,估摸着颜颜又饿了!嗯,大晚上的你们就甭让颜颜回去了,明个儿上午胖小跟红红不去姥家吗,小二开车拉着他们,省得黑灯瞎火再折腾了。」对于杨廷松来说,这真是一场及时雨呀:今晚上我要不把云丽搞上,都对不起颜颜这几声叫唤。
「今年咱家是多了口人呀。」杨刚一边说一边笑。往年都是吃过年夜饺子再返回东头那边,不管是看录像还是看电视电影,也不怕折腾,可今年就不同了,吃完年夜饭怎么也得十二点多,要是抱着孩子回介的话确实够折腾的,再说那个点外面乒乒乓乓的一通鞭炮,也怕惊着孩子:「要不让胖小和红红从这……」说了个半截,杨刚陡地想起了一件事,下午打牌时赵解放他们曾过来找过:我净顾着高兴了,怎把解放约好了晚上的事儿给忘了呢?那这,那这我还怎么看云丽给三儿红包?
「过年就让孩子们睡个整齐觉吧,又得拜年又得走亲戚,赶赶落落的。现在颜颜也能搭着流食了,我跟你妈照看就行。」杨廷松的手指头频繁敲击着四方桌,腿都禁不住来回抖动起来,说话时他把事儿使劲往自己身上揽,那张并不老的脸上笑得越来越开心:「过十二点吃饺子,完事你们都回去歇着。」
「爸,我妈她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晚上再让她看孩子不折腾她吗……让云丽带着孩子吧,反正我们也没啥事。」考虑到母亲的身体状况,结合着实际出发,在一番权衡利弊之下杨刚只得退而求其次。散牌之后从这西屋忍一晚上倒也能将就一下,就是这计划有变,没法展开行动看三儿和云丽搞那事儿了:「那我和云丽就留下来,从西屋睡一晚上。」
「你回来的这几天四处应酬,爸本心是掂着让你好好歇歇。」杨庭松摇起脑袋,「平时孩子跟我们也习惯了,吃多少我们心里都有数。」
「平时都是你跟我妈伺候我们,一年到头也不得闲儿,孩子你们就甭管了……」杨刚顺手又点了根烟,说着说着便沉默起来。
「老大你少抽点,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叮嘱着儿子,杨庭松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你跟云丽平时都忙,我心合计,趁着我跟你妈都还能动,能帮一把是一把,家家不都如此吗!」其实他就等儿子吐口留宿这句话呢,见儿子答应下来,脑头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只要能把云丽留下来,我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拿下她,到了那个时候,嘿嘿,还不是由我说了算。好事得成杨庭松是越想越美,越美就越禁不住浮想联翩。云丽今个儿穿得这么骚,摆明是要跟我玩一出欲擒故纵的戏,既然你这么会玩,那我也不能跟不上节奏,到时候我先把避孕套戴上,缓和一下你的情绪……
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杨庭松都忍不住伸出手来,他也从烟盒里抻出一根香烟,点着了,一边抽一边指着棋盘跟儿子讲:「爸跟你再杀一盘。」青烟缭绕肺腑通达,心情直比外面的烟花爆竹,又脆生又亮堂,对此,他有充足的信心能够拿下儿媳妇,打好这场攻坚战。
西角门上挂着的灯笼紧随正门口的灯笼点亮之后,尽管天空晦暗没有半点星光,但地上却一片火红,耀得树影婆娑,连坡下的三角坑都蔓延出一片喜气。这样的氛围下,西场边上的树木刷刷地舞动起来,欢歌载舞正在热烈地庆祝着;胡同里更是提早铺好了一层亮堂的红地毯,准备迎接来自远方的亲朋好友;而院里则是一片灯火通明,似乎是个演唱会的舞台现场,正等着主持人来主持节目呢。蹂杂在这撩人的喜色之下,鞭炮一响,若不是除夕年夜这个举国欢庆的大喜日子,还让人误以为这是谁家在娶媳妇呢!
爷俩絮絮叨叨正唠着,就在杨庭松拿起棋子正要走的时候,杨书香就从外面跑进来了:「呵外面还挺冷,起风了可!」他搓着手,看向棋盘:「爷,你跟我大从新下?」见状,杨庭松站起身子,笑呵呵地拍了拍杨书香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香儿,接着跟你大下吧,爷去趟厕所。」说完,溜达着走了出去。
经过厢房,杨廷松透过玻璃朝里面看了眼。大儿媳妇肉欲的大屁股正背对着自己,正和二儿媳妇一道忙碌着。心里飘乎乎,老杨迈起了四方步,过了套间,身子往左一转,走出门外。
大红灯笼高高挂,映得胡同里喜气洋洋,远处哗啦啦响了几下,霎时间天空变得五彩纷呈,好不艳丽。衬衣打扮的杨廷松走在胡同里,简直就像个小登科的新郎官,朝前踱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五六米远身子一晃便走进二儿子那院。他轻车熟路进了堂屋,来到杨书香的房间里,头一低,把手伸到了床下的箱子里,摸摸索索……
联欢晚会开始前,外面的炮声已经开始响彻起来,但听得那轰隆隆的炸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老杨家的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炕上的八仙桌子旁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说笑间透过窗子都能看到礼花弹打在天际之上的绚丽色彩。杨书勤这边指着窗子外面刚言语一句,杨书香这边便如同长了虱子,抹了把嘴头,屁股迫了几下就从炕上窜了下来。
「香儿(三儿)这急?」
「到点了都,该出介放炮了!」杨书香喊了一声。
「吃完饭消停了再放!」不顾身后众人的喊说,杨书香穿上鞋就撩出门去。他先是把二踢脚的炮架子端到胡同里,而后依次把拿出来的二踢脚填充上去,揪好了信子便用打火机点燃了。
咚的一声过后,便是持续性的振聋发聩,那地面一角金光闪闪,雾气昭昭,整个空气里全都是硫磺炮药子味儿。一通狂轰乱炸硝烟四起,胡同里串着回声,那地动山摇的劲头震得房子似乎都颤了起来。杨书香刚把黄瓜粗细的雷子鞭拿在手里,没等挂在竹竿上屋里的人提溜着炮口袋便陆陆续续赶了出来。
「我都快忙不过来啦,把礼花弹戳起来。」杨书香叫嚷起来。
妇女这边以李萍为代表,俩儿媳妇一左一右陪在她的身边,因谢红红要照看孩子,是故没有跟出来。男人这头则是由杨刚打头阵,杨庭松、杨伟、书文书勤跟在后头,手里分别提溜着礼花,一色的鞭炮。
助兴的人来了,杨书香的劲头更足了。绑好麻雷子,他跑去前院又踅摸一根三米多长的大竹竿,出来时,俩哥哥把礼花弹和二踢脚俱都摆放好了。
杨书香拿起一挂雷子挂在竹竿上,嘴里哈着气冲杨刚喊道:「大,咱爷俩往外面走点,这玩意劲头可大。」
「等大放个双响。」杨刚捏着个二踢脚,用烟一种,呼吸间从手指头上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就是一声脆响,继而半空中就炸开了。
「你爷俩可悠着点!」站在门口,李萍喊了一声。柴灵秀挎着李萍的左胳膊,手一搭,攥住了李萍的手:「妈,最先响应的不就你和我哥吗,这前儿倒劝起人来?」陈云丽站在李萍的身子右侧,笑着给婆婆脑袋上的绒花正了正。李萍左看看右看看,俩儿媳妇人比花娇还是那么俏皮靓丽,笑着拉住了她俩的手:「年年岁岁今朝,又一年到头了,日子越过越红火,真好!」
「抄来那么多炮不放,留着下小的?妈,你不比划比划?」杨刚回头问了句,见老母亲一脸笑容摇了摇脑袋,倒是把自己媳妇儿和弟妹推了出去,他就提溜起竹竿,和杨书香一左一右朝前走了出去。
「都捂住耳朵啊。」杨书文和杨书勤准备就绪,点燃炮架上的二踢脚时,柴灵秀和陈云丽姐俩也加入了战团:「等我们先把礼花打着了。」姐俩分别点了烟,侧蹲下身子。
礼花弹率先引燃,接下来二踢脚也点着了,一时间火星子四射响声大作,整条胡同浓烟滚滚,半空上下起了流星雨,好不热闹。这时,杨书香和杨刚爷俩也把雷子的导火索点着了,高高举起来,和身后的响声迎合起来,响成了一片。
耳畔嗡嗡作响,杨书香斜着身子回头扫了一眼。朦胧中家人们已经把手指头堵在了耳朵上,他一时兴起,抖大枪时轮起了竹竿子。
「注意点,拿着杆子别乱轮,小心崩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杨书香听得模糊,回头喊道:「啊,啥啊?」倒是看到妈妈和娘娘都在挥手。而一旁的大大挑着竹竿也跟着凑起了热闹,落地开花的雷子咚咚的,杨书香抖起来舞动得更活了。
杨书香这边放的正欢,隐约听到什么人在喊,待弥漫的硝烟散尽,他看到赵解放从胡同口走了进来,身后陆续还跟着小海他爸,二梁叔,文举叔,南坑老石家的二大爷,一队治保赵伯强,电工贾新岳,小赵叔,贾大。
「这不解放大爷吗,嘿,叔伯大爷都过来啦,你们来得正好!」赵解放是知客,吃百家饭长大的,他子承父业干的是红白事的差儿,下半晌曾过来一趟,因人家老杨一家杀家鞑子,没凑上手,哥几个一商量,约好杨刚晚上聚齐耍上两把,便一道跑去贾新民那,推了两锅。这不,码完人半道上正巧碰上赵世在和贾景林,就一起过来了。
「都够利索的,我这酒可还没喝完呢!来来来,跟我喝口介。」杨刚朝着众人寒暄。跟在一行人的屁股后头,杨书香喊了声「娘娘」陈云丽和柴灵秀停住了脚步。杨书香跑上前,看着妈妈和娘娘,把手一伸嬉皮笑脸道:「啥时候给我红包呀?」
陈云丽笑着看向杨书香,一脸溺许,粉色长外套裹着她柔腴的身子,蛇皮高跟鞋尤其显眼:「还怕娘娘跑啦?」
「搞得神神秘秘的,」乜着陈云丽,对着她那双笑眼挑了下,柴灵秀又伸出手打向儿子:「多大了都,还跟你娘娘伸手?还不进屋吃饭介。」陈云丽掐了下柴灵秀的胳膊,嗔笑:「打是亲骂是爱,要么儿子跟你亲呢。」说得柴灵秀脸蛋羞红,碓了她胳膊一下:「就你话多!」杨书香面上一喜,扑上前一左一右搂住了她二人的腰。柴灵秀只是扭捏了一下,她斜睨着看向儿子见他一脸欢快,便没再推脱,而后听到他嘴里哼唱起来:「情场中,几多高手,用爱将心去偷……」喧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红红火火映在三个人的身上,显得格外喜庆,踩着碎步,儿子嘴里又嚷嚷起来:「新媳妇儿过门啦……」这话她在书文结婚时就听儿子念叨过。
杨书香回屋刚把饭扒拉利索,赵焕章和赵保国就从外面闯了进来:「杨哥,杨哥,就等你了。」杨书香喝了口茶:「着啥急,等我咽利索了。」扫了一眼柴灵秀,心早就飞了。
西屋,赵世在喊了一声:「保国,跟你杨哥早点回来。」保国卜楞起脑袋「哼」了一声。「焕章,你爸内?」
「我爸跟我妈在道上。」焕章回了一句。杨伟和贾景林说着话,转头说了声:「让你爸去前院。」拉着贾景林走了出去。
「把衣服扣子扣好了,记得早点回来吃饺子。」柴灵秀叮嘱完,陈云丽起身把大儿子的围脖从衣架上摘了下来,套在杨书香的脖子上。
杨书香摇晃着脑袋:「戴啥围脖啊,又不冷。」
陈云丽凑到杨书香耳朵旁,拢起手小声道:「吃饺子前儿记得挑里面三头带尖的那个,娘娘给你取吉利儿。」
杨书香「哦」了一声,眼睛锃亮,嘴角也扬了起来,他学着陈云丽的样子,也咬起了耳朵:「你给我穿丝袜没?」陈云丽拿眼瞟着杨书香,小嘴撅了起来。
「好嘞。」言说着,杨书香朝着焕章和保国比划了个手势,让他俩先出去。转回头,冲着陈云丽嘴一咧:「到时候我给你拜年。」转身之际对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妈,我玩介啦。」颠起脚跨进堂屋:「晚上去我大那看录像介,跟我娘娘睡。」这话给西屋的杨刚听见,他心里虽美,却不住合计:今儿晚上没法回去了,回头得让云丽把事儿告诉三儿。
「杨哥,你咋不骑那跑车?」驮着保国,赵焕章支问着杨书香。保国也随声附和:「是内杨哥,你咋不骑,这车多地道!」
杨书香摇起脑袋:「那车给我爸了。」他蹬着自己的这辆二八,这车多着实,刮风下雨天还能驮着自己妈妈回家,心里自有一番计较:「我又不泡妞,骑那么好的车干嘛?」保国听见这话又勾起他的好奇心:「难怪焕章哥把车子换了,啥时候把女朋友接回家给我们看看,给我看看?」赵焕章搓了保国脑袋一下:「你个小肖孩知道个屁。」保国叫嚷道:「我啥不知道?不就崩锅儿吗!嘿嘿,不崩锅儿我老娘(褚艳艳)肚子咋大的?」
哥仨骑着车,很快来到陈秀娟小卖铺的门前,那杆儿狼、山猫等人已经等了会儿,他们都跨在车上,等着吩咐呢。
「先去胖墩那,估摸王宏他们已经到了老石家的台球厅了。」跟杨书香说完,赵焕章让保国扶着车,走进小卖铺买了两盒阿诗玛。
「要不完事咱回来看录像?」朝着南头走时,赵焕章吧唧着嘴问杨书香。
这一提醒,众人也嚷嚷起来,说秀娟家里来了不少人,身上带钱的起哄凑份子说回来进里院看看介。杨书香不哼不哈。赵焕章见杨哥不为所动,套了个没趣:「不看就不看,反正十二点之后电视上也有录像。」他嘴里哼唧着,驮着保国来回倒着脚:「杨哥,这车可真不错,变小轮之后蹬起来能有三十迈车的速度,一点不比八马力的兔子慢。」
这回杨书香言语了,且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不正好吗,家来家去也不用住姥家了。」
「啊不不不,我内意思是骑个短程还可以,骑长了也累,也累。」
「累你妹,找小玉就不累?」
一行人嘻嘻哈哈,顺着坑坑洼洼的土道来到南头,胖墩正等着呢,推了车,乌泱泱的一群人借着亮光顺着南场往西面的老石家台球厅赶去……
老杨家的西屋,炕上一拨,炕下头一拨。炕上的人正在扎着金花;而炕下头的人聚在桌子旁围在一圈,正在推着牌九。炕边上和柜子上摆着茶水,动静不大,摆出来的钱却不少。杨刚没推牌九,他和赵解放、赵世在等人坐在炕上正比划着扎金花呢。闷着牌,盘腿而坐,捡起门口的两张十块扔进了海里:「接着闷。」赵世在搂住了手里的三张牌,捋着捻开看了看,是A 金,从家门口的钱堆里拾起两张也扔了进去:「值二十。」赵解放那边看着小海他爸一脸凝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才一副小对儿,见老杨和小赵势头正猛,把牌扔进了海里:「我叠了。」起身抄起炕头摆着的茶壶,晃了晃,复又抄起了水壶蓄水。
西屋这边暂且不提。东屋,桌子上摆放着瓜果梨桃、干鲜果品,老老少少四世同堂正一边看着春节晚会,一边磕着瓜子唠嗑呢。才刚不久前,他们接了个长途电话,是远在南边的杨华给打来的,拜年道好问长问短一一打过招呼,聊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只差杨书香没在,倒是都知道他玩心大,也没埋怨。撂下电话,看到赵丽蓉演的小品,勾起了李萍对往日的回忆。
「奶,接完我姑电话咋不言声了。」看到李萍沉默不语,杨书勤把茶水递给了她。李萍会心一笑:「给奶倒杯白开水吧,」看了眼重孙女,忙冲着陈云丽和柴灵秀说:「这热炕我倒没觉得热,看,都把孩孩儿腾熟了。」这么一说,妯娌俩确实看到颜颜小脸发烫,汗涔涔的,赶忙一个往炕梢挪褥子,一个抢身去抱孩子。谢红红脸一红,吐了吐舌头:「怕她热,奶完我还给往这边挪来着,一看电视就给忘了。」腾起身子也跟着忙乎了一气,见孩子哼哼唧唧的,又躺下身子把毛衣撩了起来,把奶头送进孩子嘴里。
「电视里演的也不尽属实,就拿吃肉来说,饭桌上也不是天天都有。」喝了口水,李萍用手推了推老伴儿的身子:「你少喝点茶,回睡不着觉。」又接着之前的话,对杨书勤说:「你跟你哥赶了个尾巴,当时的条件都不好,咱家就说有你爸撑着,那也是时常吃窝窝,那前儿的人思想还都保守,八三年分地日子就好过多了,我记得你兄弟小前儿,就那脑袋瓜才这么大点……」李萍慢悠悠的,跟杨书勤边说边比划,「不过忆苦思甜这话并非作假,人走到哪也不能忘了根本。」
「我爷不时常提这话吗,入乡随俗不能忘本。」杨书勤点头道。
「忆苦思甜不能忘本,做人就应该这样。回想起来吧,当时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老师的工资更低。这一路能走下来,不容易啊!」杨庭松抱着他的茶水瓶子,片腿下炕,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点了根烟:「如今改革春风吹起来了,人们的思想也都跟着活络起来,生活水平越来越好倒是有目共睹。」
「爸不说了吗,过完年开发区又要招商引资。」杨书文捡起一块苹果递给兄弟,「雅静园年后继续开工,西面征召的那片地都得盖上楼。」听大哥这么说,杨书勤点了点头:「雅静园那边我倒是知道。我听说,哎,沟上村南头窑坑那边不也给政府让出去了,说上面有人点名要了那片地,要盖个什么度假村。」
「深里的东西爸清楚。」杨书文耸了下肩膀,转头问陈云丽:「妈,是首府那边内谁的儿子圈的吗?」
陈云丽冲着大儿子笑了笑:「你以为你爸啥都知道?」遂拉起柴灵秀的手:「正月十五体委那边有外国人过来演马戏,还没告三儿呢!」
没等柴灵秀接话,杨书勤倒是先说起来:「可别不告应,不告应三儿的话又得兴师动众,这不早上贴挂钱差点没把我审个底儿掉,赶明儿丁佳来了还得让我二婶给挡着呢!」说得柴灵秀这笑:「你也是,就不会怼他?跟小文啥都惯着,惯出毛病让我来挡,我才不管呢!」瞅见陈云丽在偷笑,捅了她一家伙:「你还笑?到时候你去顶着!」
「这回不怕我抢人了?」陈云丽抓住了柴灵秀的手。柴灵秀乜了陈云丽一眼,用手抻了抻她脚上的袜子,小声儿说道:「挺透亮。」滑溜溜的,手感不错。陈云丽也捏了捏自己脚上的丝袜,揶揄着柴灵秀:「跟你说少穿点,非不听,看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还怎么少穿?」柴灵秀已经把厚衣裤换成了薄的,这毛衣再脱可就只剩里面的秋衣了,未免有些不雅。
「到你本命年了,」陈云丽拉住柴灵秀的手:「明个儿把那双红高跟穿上吧,咱姐俩一块拜年介。」
「又一年啦,过得还真快。」李萍用手拍了拍柴灵秀的胳膊,把她手抓过来,唏嘘不已:「闺女到年三十六了都。」她是看着柴灵秀长大的,不是闺女胜似闺女。
「妈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老太君了,」柴灵秀用手指着李萍跟陈云丽讲,回身把她头发上的绒花摆正了,端详起六十开外的婆婆,笑道:「看,还是当年那样,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陈云丽劈了瓣儿橘子递送过去:「妈,你要是不讲出来,谁知道你实际岁数?」
「妈都六十多了,老了。」哄得李萍脸上开花,直说直笑:「你们姐俩在一块啊,那就是一台戏。」
陈云丽挨在柴灵秀的身畔,冲着李萍摆了个兰花指:「那我们姐俩就跟你唱一出!」
「还真是,好久都没听妈唱了。」柴灵秀先是看了看李萍,而又又看向陈云丽,迎合道。李萍连连摆手,笑着看向两个儿媳妇,这二人就跟自己的闺女似的,她是怎么看怎么爱:「气力跟年轻时差远啦。」
「等你过生日前儿,我和我嫂子说啥也要给你唱一出。」看着直比亲妈的女人,柴灵秀从来也没把自己当儿媳妇看。还真就是这样,除了姐姐们给买的红秋衣红秋裤,胳肢窝下面的毛衣上早给婆婆挑了个红阄儿,说是自己本命年秉气儿微,扎红辟邪。也系上了她给的红腰带。过年了,婆媳坐在一处,热热闹闹的氛围别提多好了。这情这景颇为难得,又都聚在一处,柴灵秀就撺掇起来:「等佳佳来了咱一起拍个全家福。」这一提议李萍自然是双手赞同了,同时也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这边的谢红红慢悠悠地拍着哄着,奶完颜颜,整理起衣服来。杨书文小声问道:「着了?」谢红红点了点头,冲着婆婆和婶娘絮叨:「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这些日子总半宿半夜醒,可折腾人了。」说着话起身给孩子把被子盖好。
「养活孩子可不都这样儿。」伸手指着颜颜,柴灵秀又冲着婆婆李萍说:「我看她上面长个小牙儿,也听得懂大人说话了,呜呜的就差个说么了。」李萍笑道:「可比她爸小前儿皮多了。」陈云丽这边尽顾着笑,被柴灵秀逮着了:「我嫂子的嘴都快笑到耳台子后面了,要我说呀,这性子随她。」
「你看,婶儿和奶都说性子不随我。」看到母亲在笑,又听到婶儿和奶奶相互说道,杨书文抿嘴冲着谢红红笑了起来。谢红红白了他一眼,嘟起嘴来:「咋啦,随我跟妈不好?」这一说,众人都笑了,谢红红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李萍接茬道:「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脑子里仍旧回味,「大地震内年,胖小六岁,小二才三岁,你看看,大的都有孩子了,二的转年也该成家了,多快呀!」
老伴儿旧话重提时,杨庭松看了眼大儿媳妇,很快便把眼神挪离开,嘴里咂么道:「地震过后的余震才吓人呢,就那大地晃悠起来跟坐船似的,人在上面走也和喝多了差不多,都不记得抱着胖小和小二跑出去多少次了。」
「可不么,我那神经衰弱就是从内前儿开始落下的。」李萍一边说一边慨叹。
「爷,这话妈跟爸都不知跟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