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裤从角门里闪现出来。
晨露的西场在水汽弥漫中仿佛二八少女,随处可见的清新让人置身在一片欣欣向荣中。少年含糊不清地跟琴娘打起了招呼:“不多睡会儿?”
“该去北头了。”
书香笑着看她走近,这才发觉,琴娘已经穿上了拖鞋。而艳黄色拖鞋里的脚丫正被一片肉色紧紧包裹着,齐整的脚趾头柔柔嫩嫩,肉色下和她脸蛋一样,白里透红一片莹亮。树荫中,鸟儿不时啼叫两声,清脆悦耳,暮春时节花红柳绿,墙头边上的棚子上爬墙虎有些肆意。总感觉被什么盯着,书香便抬起头来:“去云燕泡澡了?”笑着抹净嘴角的牙膏沫,琴娘已然把头低了下去,“别委屈自己就成。”当时他记得很清楚,琴娘的耳根子都红了,但不知何时。
“咋那样儿看琴娘。”琴娘低着头说话,声音温婉如旧。书香想起趴在她身上的内些个快乐日子,内时琴娘就是这个表情。这让他徘徊不定。他想,但同时又不敢去想。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又有些掩耳盗铃,这感觉他说不好。那个亮起无数盏明灯的午后,书香曾听她亲口说:“琴娘可都二十四的老姑娘了,多亏你妈给说媒,”她还说,“没多久琴娘就嫁你赵大了,就来沟头堡了。”
“琴娘你越来越好看啦!”看着琴娘脸蛋羞答答的模样,书香有感而发,道着自己的心声:“娘”。琴娘笑了:“这孩子,琴娘都被你说臊了。”彼时此时,她像一缕晨霞,在这后花园的净土上携裹着农家妇女特有的恬淡和母性温柔,颦笑的瞬息就拂化了书香体内所有的忧伤,融化了他:“娘~”,“琴娘在呢,娘在这呢……”
事实上,这一个礼拜书香都持续处于一种缥缈的兴奋之中。趁着娘娘月事到来之前,他跟她昏天黑地又搞了两次——尽我所能如我所愿,在娘娘嘴里叫出“牛犊子”时,他不停涌动起自己朝气蓬勃的身体,在她紧紧盘住自己的身体时,他也忘我地把自己坚挺的阳具插进那处足以令他神魂颠倒的地方,彻底而决绝,于是天籁之音响彻起来,快感如期而至,而他也在快乐中感受到了来自于娘娘身上的快乐——她叫得相当欢:“你肏死娘啦…”,他肏得也相当爽:“我喂饱你,儿就是喂饱娘啊…”,娘俩搂在一起共赴了巫山云雨。
操场上人山人海,多半是看热闹的,当然也不排除蹭吃蹭喝的,浑水摸鱼嘛,没准儿能勾搭上个妹子或学姐啥的、轰轰烈烈搞一把也说不定。体育老师曾找过书香——说你有潜力可挖,要他加入校队儿。书香称自己绝不是那料儿——我也就踢球时凑凑份子、我这个人事儿最多。而不等体育老师谆谆善诱,他已开口表示出自己的无奈——我妈要是知道我私底下做决定,不得打死我?几句话就给体育老师堵了回去:您老就别在我身上耗功夫了,别人不知内情我自己啥情况会不知道?您想呀,我爷我奶就不说了,就算我去了校队儿,我爸那也由不得我去做主,皮得给我扒了……
此时,书香做着高抬腿动作,一会儿又前后活动起腰来。啦啦队鸦雀无声地看着他,他告她们“看哥玩个新鲜的”,啥新鲜的他没说,只是轮到他去跳时,他让人把垫子再弄厚实一点,又叫人把杆抬高再抬高一些。掐摸准了,感觉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书香举手示意。他一个助跑俯冲过去,划着弧线高高纵跃而跳。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拥抱大自然的感觉真好,拥抱蓝天的心情真好,书香想起了“敖包相会”,想起了正月十五内晚在前进路那一个小时的美妙瞬间——他起伏纵越,他和娘娘跳呀跳呀——镜子里闪现着美妙瞬间,感觉真好!
身子横在半空,腰和屁股蛋儿贴着横杆划过去时,书香听到了啦啦队的欢呼声,而后无声地摔躺在垫子上。骨碌着爬起来时,在其余比赛队员诧异的目光中,书香知道后面的结果基本上不用看了——拿分了。“完事就家走,哈。”在东侧校北门碰上焕章,书香把情况讲了,同时也把自己跳了一米六五的成绩告诉给他:“七分到手。”
“哥,”焕章左右看看,像是心没在胸口窝里,就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盘磁带,“这可是好的。”
“好的?啥好的?”书香不解,书香也左右看看,随之摆弄起磁带翻过来调过去——二年级英语,“翻的歌?”看焕章那表情又不像,想了想,问道:“黄的吧?!”焕章点点头:“我稍微听听,嘿,真鸡巴过瘾!”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哥你不知道,内女的叫得别提多浪了。”书香记得兄弟跟自己提过黄色录像的事儿,内时候他也是这幅表情,或许沾过女人的男孩都是这幅表情——迫切、兴奋、难以掩饰。“就咱哥俩知道。”末了焕章又补充了一句:“我谁都没告。”
谁都没告?书香把磁带递给了焕章:“那这谁给你的?”
“许加刚…”…
人山人海的场面可不止在梦庄操场上出现过,此时沟头堡东头杨刚家里就人满为患。华灯初上之前,里屋外屋嘈杂的喧闹声此起彼伏,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杨书香穿着一身儿黑色皮尔卡丹,白衬衣上系着条红领带——应该说是领结,黑皮鞋穿在脚上,小伙子剑眉星目一表人才,乍一看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瞅瞅——”云丽一袭紫色旗袍,脚踩着一双黑色亮面高跟鞋,她头顶上戴的喜绒和胸口簇放着娇艳的刺绣牡丹交相呼应,前凸后翘人比花娇,短袖口子露出其脆生生的胳膊——白,真叫一个白。把两手搭在书香的脖颈上,陈云丽向众人示意:“儿子多帅。”款款中,自膝盖处开了气的旗袍把两条颀长风韵的大长腿显摆出来,半拉屋子里活色生香。
“妈长得俊儿子能次?”说这话的人声音清脆高亢,其身高和柴灵秀持平。她上身穿了件咖啡色衬衣、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女士西裤,脚上踩了一双粉色短高跟。长发垂肩,头戴喜绒,凤眼、琼鼻,体态丰满。对完话,目光锁定在杨书香的身上,看得出来——她脸上的笑透着股亲劲儿:“香儿可比去年又高了半个脑袋。”
“小华眼尖,一来就说香儿个头窜了。”李萍夹在当间儿,她一身紫红打扮,个头虽矮却气色非常。左边是她二儿媳妇柴灵秀,右边这个人正是她千盼万盼、从远在千里之外飞过来的闺女——杨华。“一晃一年多没看见了不是。”柴灵秀脸上红扑扑的。她头上也戴了喜绒,耦合色的旗袍套在身上,婀娜身段尽显,水墨丹青把一副芙蓉出水图勾勒在她的胸前,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肉丝裹腿,脚上一片红应她本命,于众人中脱颖而出:“说怕抢他二哥风头。”这人面桃花几乎令内个穿西服的后生小子淌下口水,但瞧在女人堆里他施施溜溜的,眼睛都不够使唤了。“俩哥哥都结婚了,咱家小香儿着急了呗!”杨华笑道,双腿摆了个交叉姿势,“那就使劲儿长,到时咱也结婚。”
“心又逗我?”书香晃晃悠悠地凑到杨华身边,伸出手搂住她的腰,脸贴到她的脖子上:“还真香。”
“咱家香儿这习惯到现在都没改……”杨华一边缩起脖子来,一边祸水东引:“妈就在那,快搂妈介。”她不提还好,这一说,柴灵秀也跟着活跃起来:“落单还敢叫板?”抓住大姑子的手,吩咐着杨书香:“上儿子,叫她取笑咱娘俩?”咯吱得杨华前胸乱耸,连连向陈云丽告急:“嫂子你还不过来帮帮我。”
“这不帮了吗。”陈云丽非但没有伸手,反倒把婆婆拉到了一边:“喜日子口不笑不热闹。”
还真是不笑不热闹。彩灯、气球、喜字,大红色的鸳鸯戏水床单,粉色、红色的绸布褥子面,这屋子里里里外外攒动的喧闹声无不透着喜色。这是老杨家的喜日子,就应该欢声笑语。
“服你们了,把我也弄了一身汗,”杨华笑岔了气,好不容易直起身子,“我可不管盯着保险柜了。”
“我心流的可是香汗。”书香扬起嘴角来。陈云丽和李萍早就笑得合不上嘴了:“回头嫂子给你打水泡澡还不行?”哒哒地走到桌子前,桃腮粉面,落在书香眼里,那前胸似乎比平时又硕肥了不少。
“你呀,可逮着妥滑了。”柴灵秀打着趣,指着桌子上的提包示意陈云丽。门口迎宾的这一趟活儿可不轻省,贵重的礼物都放到了提包里,她活动着同样脆生白嫩的胳膊:“紧忙收起来。”姐俩才刚从外面走进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提包自然是由书香跑出去提溜进来的——他看见汽车开走,又看到汽车开到胡同尽头,认识的不认识的上来就一句“给您道喜”,拿出信封和礼包,分别塞到陈云丽和柴灵秀手里,而后上了车调头而去。茶水杨华早就给备出来了,陈云丽笑着递给柴灵秀一杯茶,自己也是一饮而尽,而后翻身到角落里,打开保险柜。闹腾过后,杨书香正围着脂粉转悠,见娘娘撅起大屁股,他一撩脚底板,提溜起桌子上的提包凑到近前,拍了一把。郭洪亮一家是最先过来的,礼金多少书香不知道,不过他倒是看到了一对小金鱼,娘娘说把这对儿玩意儿送给他——算是红包。“太贵重了。”娘俩齐声推拒。直到今天,他和妈始终都是一条心——势可以借,但钱财方面绝不越界,因为妈说过“兄弟亲钱两分”,绝不能因此把关系闹崩了——尽管私底下他知道娘娘和大大不在乎这些。“杨娘~”听那贱不唆唆的声音书香就诌脑瓜皮,看屄内俩眼出溜来出溜去就更来气——“来来来”他摆着手招呼着六子,亲近亲近呗,架起胳膊就把六子捎进院子:“屋里看录像介吧你。”往里一推,走你。
“妈,你和我娘娘都套件衣服吧。”拍着娘娘的大屁股——肉感十足弹丰有度,书香冲着身后说道。“这还热着呢。”娘娘一再强调腿上套着连裤袜呢,可这天儿早晚还是有点凉,他不放心,就盯着陈云丽富有弹性的大腿扫了几扫:“这丝袜管事?”顺势还就蹲下身子胡撸起来。
“香儿?”这声音下,书香扬起了嘴角,也把手收了回去。他回头看了看妈,又透过旗袍的开叉看了看她那条色韵颀长的长腿:“我意思是,卸了汗可别感冒。”他这心思不属,既希望于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眼瞅心爱,同时又各种嫉妒——因独好的风景乍泄,他心里不爽,不爽到家了。
斜阳的余晖落尽前,西侧厢房里已经闪烁起七色光芒。正当围坐墙角喝着茶水、磕着瓜子的人们相互之间唠着嗑,这时,许建国等一众杨刚的战友被引了进来。马秀琴背对着门口,身体将转未转之际,就听身后有人喊了句“琴娘~”。她手一抖,另一只手就抱了过去,双手握住了茶杯。赵伯起“嗯”了一声,在他疑惑地目光下,许加刚就跑了过来。
马秀琴看了赵伯起一眼,很快便把目光转向了手里环抱着的茶杯:“前些天……”话没说完就被跑过来的许加刚给打断了:“干娘,我姨她们就在门外。”马秀琴抬起头来,斜睨着又看了下赵伯起。“几时认的?”影影绰绰的,她觉察到丈夫脸上在笑,咬起嘴唇时把头抬了起来:“那几天忙着浇地……又去陆家营上坟……”彩球从眼前划过,杨书香也跟着划过她的脑海。孩子穿上西服还真帅,也长大了,尽管知道此时此刻孩子正忙,心里却总盼着他能过来待上一会儿。
“过两天家就能上瓦了。”这些日子,赵伯起心里特别透亮,此时更加透亮。笑的同时他抓住了马秀琴的手:“这阵子让你受苦了,多去走走多散散心。”转而又笑着说:“我这坐享其成,摇身一变又多了个干儿子。”
“姑爷爷,咱爷俩就别乱辈儿了。”许加刚的话令马秀琴心头一颤,正不知怎么应付时,屁股就给他捏了一把:“这都我和琴娘娘俩之间的事儿,是不是干娘?”弄得马秀琴既尴尬又羞赧,一想到云燕自己被搞成那个样子,她的脸早就臊得一片通红,哪还敢接茬,恨不得现在立即刨个坑把自己活埋才好呢。当然,活埋只是个心境变化,两次赴死的经历已然断了马秀琴必死的决心——懦弱也好,内心里的希望破灭也罢,每日里看到杨书香时,她自然还是像以前那样,总会不经意去想这个孩子——哪怕活在梦里,她也要好好活着。为“娘”这个字而活,为“琴娘”这两个字而活,为“杨书香”这三个字而活。
“要说也是哈,从香儿那边论的话,还真乱了辈儿了。”许加刚要不说赵伯起还真没想到那层关系,不过乡亲辈瞎胡混,倒也无所谓——盟兄弟之间有的还差着辈分呢,不也哥哥弟弟这么叫吗。看着马秀琴,赵伯起伸手指向许加刚,笑道:“咱这边有香儿,姥家那边有他,也不错。”
“香儿比你儿子亲,我奶过他。”马秀琴猛地站起身子,一把抄起对面桌上的香烟,送到嘴里,“香儿是我看着长大的!”
……
“二哥,兄弟给你道喜了。”看着新郎官站在自己面前,杨书香捶了他一拳头。杨书勤拉住书香的手:“不直呼哥的名字了?”书香呵呵呵地:“没大没小还行?我二嫂子听见不得生气?”
“小二你听见没,这是三儿在跟你兜圈子呢。”杨刚抽空走进屋里,正听了个满耳。“大你不歇会儿?”书香冲着杨刚一笑,口袋里就多了俩红包——二哥给塞的:“早预备出来了。”他就冲杨书勤嘿了一声:“二哥,那我可就接着啦。”
“大这几天闲不住呀~”夕阳西下,书香已然在杨刚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看到了疲态。他看着自己的亲大爷,看着他转身。他一蹿,从后面抱住了这个待他有如亲生父亲一样的男人:“我都跟你说了,你不会少喝点酒?”
“三儿,红包可都在你娘娘身上搁着呢。”这是书香永远都还不完的情、还不完的债——他真的很想告诉杨刚:“大,儿子对不起你。”而当他看到杨刚眼里闪烁出来的东西时,又满脸羞愧不知所措,不得不再次把自己所干的好事藏在心底——这辈子恐怕永远都没法挑明了吧,那就只干不说,用鸡巴替大爷孝敬自己的亲娘娘吧:“先给我留着,到时我跟我妈玩回来再拿不迟。”目送着亲大走进堂屋,走进院子,消失在眼前。
杨刚家的门外,两侧门口上大红灯笼高高挂,但凡是泰南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走了个过场。掐算着时间,赵解放大踏步上前贴近杨刚的耳边耳语了两句,这当口,房山拐角走出两个人来。
“杨家老大,给你道喜了!”此人穿了件灰袍大褂,开场白